滿地血污對於何崇來說不是什麼障礙,他凝眉沉思,眼神不斷的落在榮清河留下的那一本古書上。
榮清河什麼都不要,只是用了一下他的女奴,可是何崇從小就被父親灌輸的理念就是:沒有什麼東西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們家族血脈之中的隱忍,也正是基於這樣一個認知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榮清河不可能無所圖謀,他平白給了自己這本古書,最簡單的目的就是借刀殺人!他和榮清河不是朋友,洪禹更不是。榮清河對梅千舞情種深種,洪禹是梅千舞名義上的未來駙馬,榮清河有一萬個理由去對付洪禹。
而榮清河的身份來歷,何崇大概也查到了一些,雖然後來不敢再查下去,但是他很清楚榮清河的能量。
背景深厚的榮清河為什麼不自己去對付洪禹?偏偏要借自己的手?
自己和他不是朋友,顯然他是希望自己和洪禹兩敗俱傷。
何崇短短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閃現了這麼多的念頭,他露出一個陰笑,一抬手一道武氣光芒飛出,裹著那本古書回來。
他拿在手中,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準備把這本古書收進袖子里。他的確想要擊敗洪禹,可是他卻不想被人利用。從來只有他何崇利用別人,哪有別人利用自己?
可是當他看清楚了古書封面上的那幾個字之後,手卻僵住了。
太古魔神衛!
那幾個字好像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四年前何崇曾經在大夏東部的某一片荒蕪山區之中發現了一座空蕩蕩的遺迹,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人搬空了,但是大片壁畫保留了下來。上面的古老文字翻譯過來,講述了一種叫做「魔神衛」的強大戰士,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故事。
壁畫之中,那種掌握了天地之間最可怕力量的巨大魔神衛,一拳就能砸碎一頭強大荒獸,舉劍就能劈碎一座山峰。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何崇曾經遺憾無比,如果自己早些趕去,說不定就能在遺迹之中有所收穫,重建魔神衛。
現在,這五個字一下子就抓住了何崇的心神,他掙扎了好幾次,一個聲音在腦海之中誘惑他:只是看一看,未必要真的會被榮清河利用……
榮清河顯然知道他的那一次經歷,這讓何崇更加忌憚。
理智告訴他不能看,可是那個聲音充滿了誘惑。
何崇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古書,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輕輕翻開。在那一刻,何崇似乎聽到榮清河在這個世界上某一個陰暗角落之中得意冷笑。
太古魔神衛的飼養十分邪惡,這種戰士的威力的確巨大,可是這需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大量的荒獸獸魂,第二,大量的冤死陰魂,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需要一種藥引,將這兩者糅合起來,這種藥引何崇在那座遺迹的壁畫之中看到過:冥泉之水!
滿足了以上三個條件之後,初級魔神衛就能夠誕生。在這之後,只要以大量血食餵養,就能夠迅速成長起來,最終成為通天徹地的強大戰士。
想要讓魔神衛迅速成長,最好的血食就是活人!
而冥泉之水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這本古書的最後一頁,卻註明了在哪裡能夠找到冥泉之水,那個地址更是讓何崇的眼皮子狠狠跳了幾下。
……
「刀姐姐要走了。」梅千舞神情暗淡的坐在洪禹身邊,兩人正在武都城外的一座偏僻涼亭之中。
洪禹也有些不舍:「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父皇準備了盛大的歡送儀式,估計在那麼多人面前,咱們也沒辦法跟刀姐姐說說話,要不你跟我一起,咱們提前在三十里之外等著她吧。」
洪禹點點頭:「好。」
第二天清早,在一片禮樂聲之中,大夏皇城宮門早早打開。刀輕月穿著一身滄瀾特色的盛裝,緩步進入皇城,武宗皇帝親自為她送別。
儘管兩國聯姻最終因為刀輕月和大夏的皇子們沒有緣分,因而計畫夭折,但是刀輕月可是未來的滄瀾帝君,和她保持良好的私人關係,對於未來的大夏有著巨大的益處。
皇城內的儀式結束之後,大皇子受命,送刀輕月出城。在武都城的西門,另外又有一場盛大的歡送儀式。
在皇宮內,陛下是主角,到了這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們懷著各種心思,紛紛上前道別。有些帶著家眷一起來,女人們把一些綾羅綢緞脂粉首飾之類的禮物送給刀輕月,刀輕月很有禮貌的一一道謝。
一直折騰到了中午,刀輕月的隊伍才在滄瀾護衛的簇擁下正式上路。
武都城外的官道很好,三十里也就是一兩個時辰的路程。正好到了這裡,隊伍要暫停下來休息吃飯。洪禹和梅千舞帶著肖妍和庄寒出現了。
刀輕月會心的笑了,那雙湖水一般的眸子之中,蕩漾的是一種關於純真友誼的快樂。
肖妍的荒獸宴,刀輕月印象深刻。離開了大夏以後恐怕就吃不到了。
庄寒和她是好姐妹,雖然在大夏這段時間,庄寒因為恪守自己的身份,再加上梅千舞總在一邊,庄寒和刀輕月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這並不影響到兩人的感情。
一番惜別,一直到了半下午,刀輕月才帶著隊伍遠去。
梅千舞一直忍著眼淚,刀輕月走後她再也忍不住撲倒洪禹懷中大哭起來。洪禹明白刀輕月走了梅千舞就沒有真正的朋友了,有些心疼的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
刀輕月歸國之後,武都城內恢複了平靜,似乎一片和平。
洪禹勤奮不斷地修鍊,隱隱感覺自己快要突破了。那個契機似乎就在眼前,可是他又觸摸不到。
和蘇家達成了協議之後,蘇墨虞那邊迅速行動起來,前兩天已經帶人來到了武都,從洪禹手中接過去了瓊神域的身份玉牌。洪禹派了庄澤和他們一起去瓊神域,負責瓊神域的開發。
而蘇墨虞也給了洪禹一面玉牒,玉牒正面雕刻著一副類似於洪禹另一世「清明上河圖」的細微畫卷,纖毫畢現栩栩如生,背面頂上四個古篆:蘇門商市。下面則是洪禹的名字。名字描金,非常醒目。
這是蘇家商市最高級別的邀請玉牒。
其他的各項事務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而刀輕月離開武都六天之後,傍晚的天色已經漸漸變暗,西城門的士兵已經準備關城門了,忽然官道上狂奔而來一名健壯武士,快到了跟前的時候,士兵們才看清他身上鮮血淋淋,頓時大吃一驚,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厲聲喝道:「來人止步!」
那名武士晃了晃,一頭撲倒在地上。
士兵們一愣,幾個人小心翼翼的過去一看,那人真的已經昏了過去。他身上幾十道傷口,這樣狂奔而來,鮮血都要流盡了!
「快,先救人!」
……
武宗皇帝接到消息也很意外,立刻把百里盛世召進宮來商議。
「刀輕月的隊伍被伏擊了?對方出人意料的強大?」百里盛世若有所思。
刀輕月隨行人員之中,有一位二品開神初期,還有四位三品顯聖,實力堪稱強悍,可是卻被人伏擊,差點全軍覆沒。
那位二品開神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拖住了兩個同境界的敵人,其他的護衛護著刀輕月一路敗逃,歷盡艱險,正在往武都趕來,先派了一名衛士回來求援。
武宗皇帝道:「朕已經派出了高手前去支援,但是這件事情,似乎可以利用。」
百里盛世從皇帝陛下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狡猾,不由得笑了:「陛下和微臣想的一樣吧?」
皇帝也笑了。
當晚,洪禹接到皇帝密旨,讓他率領手下,護送滄瀾王儲刀輕月殿下返回本國。而送來聖旨不是別人,正是梅千舞。
梅千舞也知道了情況,哭的哭的梨花帶雨,非要讓洪禹帶上自己,她要親眼看到刀姐姐沒事才能放心。
洪禹好說歹說,才將她安撫好,保證一定把刀輕月安全送回滄瀾。
梅千舞走後,洪禹立刻把自己的手下召集起來,跟爺爺奶奶和父親道別,又和大哥大嫂交代了一下家裡的事情,匆匆忙忙前去接應刀輕月。
事發突然,有很多事情洪禹都來不及做好安排,但是救人如救火,更何況還是刀輕月,他還能有什麼說的?當然是義不容辭。
回來報信的那名滄瀾武士本來已經快不行了,洪禹一枚靈丹把他的小命救了回來,然後武士帶路,洪禹等人跟在身後。
夜色蒼茫,寒意漸起。無盡的大地上似乎藏著什麼東西,總讓人感覺心中不踏實。
洪申悄然來到少爺身邊,皺著眉頭道:「少爺,皇帝陛下不安好心啊……」
洪禹微微一嘆:「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可是刀輕月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自然要慷慨相助。」
他本來就已經猜到。刀輕月回歸滄瀾之後,恐怕不會輕鬆。帝君之位何其尊貴?就像是大夏的那個寶座一樣,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覬覦。
刀輕月始終被羈絆在大夏,必然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