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修齊飛奔而至,一把推向洪禹,厲聲喝道:「滾開一邊去!」
洪禹臉上掛著冷笑,一動不動,冉修齊一把推來,手掌碰到了他的身上,猛然爆發出一片淺淺的綠色光芒!
千舞公主和刀輕月臉色都變了:「武氣!」
冉修齊似乎救人心切,可是千舞公主和刀輕月修為不俗,都很清楚武氣不可能無意之中發動,即便是那些已經達到了「素心所欲」的水準,武氣運轉起來如臂使指的超級高手,也都是心中有了念頭,才能調動武氣出手。
究其原因,武氣不是「力氣」,乃是後天修鍊而來,不可能像力氣那樣一抬手就隨意的施展出去。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看不出來冉修齊這個小動作之中,隱藏著多麼卑鄙的動機和目的,但是千舞公主和刀輕月都看出來了。
一上來就動用武氣,絕對是處心積慮,想要狠狠給洪禹一個教訓,如果洪禹真的還是那個敗家蠢紈絝、廢物二世祖,這一把,就能把洪禹推飛出去,摔個重傷。
而冉修齊已經是六品真淬初期,遠遠超過洪禹,洪禹顯然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這一推。
可是那一掌按在洪禹的身上,洪禹卻巋然不動,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樣,冉修齊蓄足了力量的一推,沒有想預料之中的那樣,讓洪禹一下子飛出去,反而他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一個搖晃後退了三步!
洪禹咧嘴一笑,手中卻絲毫不停,一掌一個,砰砰砰……將那五個人全部排進了地面下!就好像砸進去了五顆釘子一般輕鬆自如。
最重要的是,這是對冉修齊的反擊,你不是讓我住手嗎?我偏不住手,你能把我怎麼樣?
冉修齊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他短暫的吃驚一下,旋即暴怒:「好狂妄的小子,竟敢對本座出手!」
洪禹哂笑:「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不敢對你出手?冉修齊,是你根本不配讓我對你動手。剛才明明是你偷襲我好不好?我從頭至尾,對你有任何動作嗎?」
冉修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洪禹大罵:「無知小兒,還要強詞奪理,敢對師長不敬,罪不可恕!」
洪禹哈哈大笑,在冉修齊之後,也有人陸續趕來。全都是這一次參加秀山秋會的學子,聽到冉修齊這樣指責洪禹,全都臉色大變,一道道帶著指責的目光利刀一般射向洪禹。
洪禹一臉不屑的看著冉修齊:「尊師重道?我又不是你們的學生。何談尊師重道?」
一旁有人厲聲訓斥道:「洪禹,你大哥洪烈乃是醴陵書院的學生!」
洪禹好像剛想明白,恍然道:「哦,是的,我哥是醴陵書院的學生。那我也應該尊重醴陵書院的師長,是的,我對尚和林先生就非常尊重。為什麼?因為我只尊重真正的老師,你一個學正,連教書的資格都沒有,亂吠個什麼?」
學正比典學低了半級,但是學正主要是負責一些管理工作,並不直接教授學生。冉修齊當時是因為一門心思往上爬,學正這個位子空出來之後,他也不在乎以後還能不能親自傳授弟子,立刻多方活動,謀求了這個職位,卻沒有想到,今天被洪禹拿來做文章,罵他個狗血淋頭!
冉修齊被氣得七竅生煙:「洪禹!好大的狗夠膽,放肆無比!」
洪禹哼了一聲:「罵人還吐髒字?你也就這水平了,幸虧醴陵書院的前輩們法眼如炬,沒有讓你這種水平的人去傳授弟子,不然真是嚴重拉低醴陵書院的水準!」
一邊的千舞公主和刀輕月暗暗皺眉,冉修齊從一出現就別有用心,她倆雖然沒有看到秀山秋會開始的時候冉修齊故意針對洪禹的那一幕,但是也能猜到,冉修齊似乎是誠心找洪禹麻煩。
而之前五名寒門學子,顯然是受到了冉修齊的影響,可憐的是,他們做了冉修齊的走狗,冉修齊卻是個實力大大不足的主人,到現在也沒能把他們從泥土裡拔出來。
而且冉修齊上來就破口大罵,未免有些給醴陵書院丟臉。洪禹嘴巴陰損無比,但是罵人不吐髒字。說句不好聽的,從罵人的角度來說,冉修齊已經完敗了。
聚攏過來的學子越來越多,似乎有人正在有心宣傳,主會場的人飛快趕來——這裡其實距離主會場並不遠。
已經有人在怒斥洪禹:「洪禹,你怎麼能對冉學正不敬?你出手傷人在先,真以為在武都之中,洪家就能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主會場的人已經差不多都過來了,二皇子陪著黎瀟瀟,而洪烈和宋悠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相遇,正結伴飛快而來。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是紛紛出言指責孫立,形勢似乎一面倒。
而寒門學子的領袖溫玉昭,更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越眾而出,慷慨陳詞:「洪禹,尊師重道乃是為人最基本的準則,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果然不愧是聲名狼藉的武都紅豺!你以為你洪家權勢滔天,就能目空一切?可是這世界上,偏偏有些人不為權勢折腰,願意為了公理、為了道義,不惜得罪權貴,哪怕是身首異處,也要仗義執言!」
洪禹笑插口道:「可惜你不是那樣的人,你只是沽名釣譽罷了!」
上一次在百草園之中一吼嚇得何嵩陽痿,洪禹就對這門神通興趣大增,這一陣子沒事就研究一下,然後的結果就是,他現在對於圖騰雷音的使用,純屬無比,花樣百出。
這一開口階段溫玉昭,暗中已經湧上來圖騰雷音的法門,只不過這一次很有針對性,旁人完全察覺不到什麼異樣,但是溫玉昭卻被這一記圖騰雷音震得胸口氣血翻湧,經脈之中一亂混亂,武氣亂竄。一時半會,絕對說不上話來。
在別人看來,這正是溫玉昭被洪禹一句話揭穿了真面目,訕訕說不出話來的表現。
二皇子眼看溫玉昭居然這麼不中用,大為不滿。這傢伙還跟自己吹噓他在醴陵書院辯才無敵?這一句話就敗下陣來?太扯淡了吧?
他暗中示意,立刻有人接上來,大罵洪禹對冉修齊不敬,欺壓寒門學子,惡行眾多云云。
二皇子身邊站著黎瀟瀟,洪禹暗中觀察,這事情肯定跟黎瀟瀟脫不開關係。
他心中一個冷笑,是該給這個女人一個教訓的時候了。
黎瀟瀟美眸之中閃動著一絲異樣的神采,那種神采叫做得意!
老柳齋之中,黎瀟瀟自以為巧妙絕倫的一個毒計,被洪禹蠻不講理的破掉了,她不但沒有達到目的,打擊宋悠然藉機上位,反而還名聲大損,自那以後武都內出現了一股譏諷她的輿論,真是狐狸沒吃到惹了一身騷。
可是這一次,洪禹你又能如何?你不是最擅長用蠻不講理的方法破壞別人的計謀嗎,可惜你這一招,只能用在你自己實力佔優的情況下。如今我有二皇子做靠山,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黎瀟瀟處心積慮,終於創造出了這種局面,這也正是她極力想要創造的結果——在秀山秋會上,徹底把洪家的名聲踩入爛泥之中,而她自己,憑藉秀山秋會的聲望,一步邁入豪門,成為真正的貴婦!
黎瀟瀟頂著洪禹看了一會兒,覺得洪禹已經不是威脅了,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牢牢抓住二皇子的心,如果能夠成為皇妃,進而幫助二皇子在奪嫡之爭當中勝出,未來她就是皇后,區區一個洪家算什麼?
洪禹冷笑看著那些人,要等他們做足了「表演」才會出手反擊。
他在冉修齊出現的,叫囂他乃是醴陵書院老師,需要被尊重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可能會出現自己被群起而攻之的場面。
畢竟來參加秀山秋會的,不管身份貴賤,幾乎全都是醴陵書院的學生。
洪禹的翻盤計畫,就在他手中,五個被他釘進了地面下的寒門學子。
這些人已經被洪禹折磨的快要崩潰,心理快要崩潰。而洪禹只要一個圖騰雷音,震懾之下,就能夠讓這些人口吐真言,招供出冉修齊不可告人的目的。
圖騰雷音的這種效果,實際上是沙彌法相威能的一種延伸。
如果換成了大日如來法尊,那種如日的光芒一出現,就能夠將人心中黑暗的角落照亮,任何奸佞在這種佛光之下,也要痛哭流涕,懺悔自己的罪過,將自己所有陰謀詭計如數道來。
就算是冉修齊也會跪倒在地,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陰暗心理全都說出來。
可惜的是洪禹現在無力動用大日如來法尊,甚至是沙彌法相,都只能依靠圖騰雷音來延伸這種威能,而不能直接用沙彌法相的能力。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洪禹正要把面前的一個傢伙從泥土裡拔出來,忽然一個人站了出來。
洪禹也有些意外:是那個蒙起臉來的女孩。
千舞公主實在聽不下去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她都旁觀了,洪禹行事的確囂張跋扈,但那都是事出有因。
對於這一點千舞公主也能理解:你指望一出生就是四大天柱貴公子的人忍氣吞聲?怎麼可能?
她最看不起的是冉修齊,明明別有用心,卻要裝作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好像占著天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