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禹心中冷笑,顯然鄭向榮還是不死心啊。他立刻「興奮」的兩眼放光:「好主意,老鄭,小宰你們來不來?」
申屠宰有點不太信任的看著洪禹:「禹少,我就算了吧……」
洪禹勃然大怒:「怎麼,太不夠意思了吧,都不聲援兄弟一下?」
他說的是申屠宰,可是鄭向榮只能暗嘆一聲,表示道:「禹少,你放心,我老鄭一定支持你!你壓誰我就跟著你壓!」
申屠宰有些同情的看著鄭向榮,鄭向榮只能當做沒看見。剛才那一番話,他也是咬著牙說下來的。三人極為熟悉,誰不知道洪禹那是逢賭必輸,一旦輸紅了眼,老婆都能當掉的人啊!相信他的眼光?那還不得跟他一塊賠的褲衩都掉了?
可是不陪著他,鄭向榮又擔心他不去跟百里賀對賭,那麼完成第一個目的最後的希望可能就會破滅了。
想到如果不能圓滿完成任務,將會迎接他的幕後那位何公子的狠辣手段,鄭向榮知道要賠錢,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洪禹哈哈大笑,渾然一個淺薄易怒的廢物二世祖形象:「好!還是老鄭夠兄弟。」
他輕推了申屠宰一下:「行了,你們兩個也別哭喪著臉了,我跟你們開玩笑的。不用你們非跟我一起下注,你們要是覺得我押注的那一邊肯定輸,你們也可以選擇跟百里賀一起押。」
申屠宰連連擺手:「我寧願不押,也絕不跟百里賀一起。」
鄭向榮趕緊說:「就是,怎麼能那樣呢。」
可實際上,鄭向榮心裡卻在琢磨,何公子吩咐了,盡量讓洪禹多欠錢,將來洪禹一死,拿著借條去洪府討債,洪老爺子就算是不被氣死,也要當場吐血!
至於百里賀之前侮辱他,那算的了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洪禹大刀金馬的坐著,一揮手:「老鄭,叫陣。」
鄭向榮被使喚了,心中有些不快,但是想著自己的目的,依舊聽命,大聲說道:「百里賀,我們禹少要跟你對賭,你敢不敢接?」
百里賀正在和貴客劉先生談笑風生,這種賭局,正如梅影所說,那是助興的活動。對賭很少出現。
他剛才跟劉先生商量了一下,以劉先生的名義下了一千兩銀子的賭注,賭左側蒙面少女獲勝。
這種押注,實際上是一種變相的賄賂,本金是百里賀出的。贏了彩金歸劉先生,輸了肯定不能讓劉先生還這個錢。
百里賀和劉先生都看出來了,蒙面少女已經入品,九品湧泉面對右側紅衣少女不入品的水準,穩穩勝出,這一戰完全沒什麼懸念,接下來就是單純的欣賞了。
百里賀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洪禹「陰魂不散」,居然又就纏上來。
他嘿嘿一聲冷笑,朝劉先生一拱手:「先生,有些跳樑小丑要丟人現眼,先生安坐,看我如何教訓他們。」
劉先生哈哈一笑:「正要看看賀少的手段。」
百里賀起身來,帶著兩名護衛打開門,朝外面的洪禹三人道:「洪禹你真要和我對賭?」
洪禹看了看鄭向榮。鄭向榮無奈道:「那是當然!」在鄭向榮想來,自己又被使喚了,很是不爽。
「好,你要押誰獲勝?」
洪禹想了想,道:「我壓她。」
他伸手一指,卻是紅衣少女!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後面甚至有人直接看著洪禹的背影指指點點,捂嘴偷笑。
武都第一敗家紈絝果然名不虛傳!就算是你完全看不出來雙方武姬的實力,閉著眼睛選,也能有一半的可能蒙對,偏偏這一位就選錯了。
洪家的重新崛起,更多的還是洪烈突然突破八品身罡後期,而洪家緊跟著出現了一位一品合真!虎山大營的事情並沒有傳開,所以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洪家的「中興」跟洪禹這個敗家蠢紈絝沒有一點關係,而現在看來,洪禹仍舊是整個洪家,最大的禍害。
「禹少……」就連申屠宰都覺得不對勁了,忍不住提醒洪禹一聲。洪禹一瞪眼:「你跟不跟我?」
申屠宰心說這擺明了賠錢的事情,怎麼可能幹?
「我這回就算了吧。」他搖頭退下去,什麼也不說了。
「老鄭,你來不來?」
鄭向榮無奈,低聲問一句:「禹少,你押多少?」
洪禹動作很誇張,很符合他敗家蠢紈絝的風格,伸出一根大手指頭:「十萬兩!」
鄭向榮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圍更是一片嘩然。見過蠢得,沒見過這麼蠢得。敗家這種事情誰都干過,但是敗到了洪禹這種地步,那就是武都奇葩了啊!
「你跟不跟?」洪禹又問了一句。
鄭向榮躊躇起來,要是一千兩上下,他也就認了,可是十萬兩不是個小數目。別看洪禹賬面上欠著鄭向榮五十萬兩銀子,實際上真正從鄭向榮這裡支走的不過兩萬兩,別的都是鄭向榮通過一些齷齪手段留下的賬目。
真讓鄭向榮掏錢,他自己能夠動用的現金不超過三萬兩白銀。
「禹少……」
洪禹怒道:「你也不支持我?」
鄭向榮陪著笑臉:「不是,禹少,太多了點吧……」
洪禹大怒,一把將他推開:「滾,你以為我肯定輸是吧?好啊,你去跟著百里賀下注吧!」
鄭向榮哪敢真的過去?他訕笑著退到一邊:「禹少,咱們是兄弟啊,我不跟注,但是我可以為你搖旗吶喊!」
百里賀鄙夷的看著洪禹:「你確定壓她?」
洪禹鼻孔都要朝天了,囂張的那真是不可一世,百里賀看著就想揍人。
「我就押他了,十萬兩白銀,你敢不敢?!」
百里賀忍不住笑了:「十萬兩白銀?沒問題,我跟了,只是我怕你沒有銀子啊。」
誰都知道洪老爺子起家于軍隊,相對而言,愛兵如子的洪老爺子就沒有了多少進項。洪府在四大天柱之中差不多就是最窮的一家。
而洪禹在洪家又不受待見,據說月例錢是最少的,十萬兩銀子,即便鄭向榮一下子也拿不出來,更何況是洪禹?
洪禹有錢,但是他心中其實已經計畫好了,百里賀必定有此一問,也正是要借著這一問,把自己的計畫實施出來。
他好像一下子被戳穿了,登時憋得滿臉通紅。
百里賀哈哈大笑:「洪禹,沒錢就別裝,十萬兩銀子,你真以為洪府後院就是一座銀礦?就算是,那也不是你洪禹的!」
洪禹終於找到了機會,徹底爆發出自己敗家蠢紈絝的「霸氣」,他惡狠狠地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頓,漲紅了臉怒吼:「誰說老子沒有!誰說老子沒有?老子今天就要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他狠狠一把拉開衣領,從裡面拽出來一根紅繩,紅繩上拴著一枚小小的金印。
金印一出,頓時周圍一片驚呼。
「啪!」
洪禹把替死金人拍在了桌子上,惡狠狠地瞪著百里賀:「夠不夠?!」
百里賀變色:「洪禹,你真的要壓上這枚替死金人?!」
洪禹看上去就是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哪裡還有什麼理智?
「我就押這枚替死金人!這枚金印值多少錢?十萬兩銀子,太少了吧?」
百里家儘管極受皇帝信任,可也沒有替死金人。整個大夏,在武宗一朝,到目前為止只有洪禹手中這一枚替死金人。
周圍眾人搖頭不已,家裡要是出了洪禹這麼一號敗類,怎麼可能不衰敗?洪老爺子能支撐到現在,洪家還沒有倒,已經是奇蹟了。
第三個包廂內,千舞公主搖頭不已:「洪家,真的要毀在這個敗家子手中。替死金人更重要的是身份的象徵,洪家沒了這枚金印,豪門成色至少削減三成!唉……」
百里賀的眼神也熱切起來,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更加靠近那枚替死金人:「好,我接受你這個賭注!」
洪禹卻大手一揮:「且慢!這枚替死金人不能只值十萬兩銀子吧?想要跟我對賭,你得加註!」
百里賀是在家中爭取了很久,猜得到今天晚上代表家族出面招待劉先生的機會。因為要招待劉先生,家中臨時撥給他二十萬兩銀子的活動資金。但是二十萬兩就算是全押上,也比不了替死金人的價值啊。
他皺眉道:「我身上沒有和替死金人價值相當的寶物,不如這樣,洪禹你說個數兒,我看看能不能湊出來。」
洪禹想了想,深處三根手指頭:「三百萬!」
「噝!」周圍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不過轉念一想,替死金人也的確值這個價錢,三百萬實際上不但不多,而且還少了。
百里賀的臉色變了變,他想了想道:「容我籌措一下。」
洪禹得意洋洋,鼻孔朝天,大度的揮揮手:「去吧。」
所有人都以為洪禹輸定了,沒有人注意到黑暗之中,梅影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正盯著洪禹看,似乎想要把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