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帥!」百里盛世一拱手:「莫讓某家難做!」
洪勝日點點頭:「陛下怎麼說?」
「洪帥於國於民都有大功,陛下很是為難。先請洪帥回府,洪家任何人,沒有陛下命令,不得擅自離開洪府半步,違者格殺勿論!」
洪勝日感嘆:「皇恩浩蕩,老臣愧對陛下!」
平心而論,鬧出這麼大的亂子,武宗皇帝沒有將他們直接打入天牢,真的是非常寬厚了。
百里盛世比划了一個請的手勢,洪勝日一手牽著戰馬,一手拉著孫子,身後跟著浴血而歸的家將、護衛,在夕陽之中,朝著洪府緩緩行去。
兩側押送的皇城禁衛軍也下意識的遠離了一些,保持著對這家人應有的尊重!
這一隊人馬緩緩行過接到,勛貴區之中的住戶全都或明或暗看著他們。整個事情的經過早已經傳開,是非對錯大家心中自有公認。
老一輩看著爺孫倆的神情,大多有些惋惜,覺得衝冠一怒,實在是政治上不成熟。但是他們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忌憚。
年輕一輩則大多熱血沸騰,對於那二品開神的血色半陽,對於一怒之下幾乎掃平兩大世家充滿了嚮往!
……
百里盛世將他們送回了洪府,並沒有進去,現在洪家人是欽犯,他必須保持距離。
洪勝日牽著孫子進去,身後兩扇沉重硃紅色大門轟隆隆的關上,原本就罕見的爺孫深情立刻消失不見,洪勝日甩來洪禹的手,一揮巴掌就要抽他。
洪禹一縮脖子往一邊閃:「您老這是幹什麼?」
「你個蠢貨,誰讓你這麼衝動?」洪勝日暴怒。
洪烈趕緊在一邊勸說:「爺爺,老二也是因為心疼小妹。」
洪勝日更火了,一腳把洪烈踹來。
洪烈是沒想到爺爺會突然針對自己,被踹個正著,雖然不重,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有點發懵,怎麼回事,爺爺不是一向只針對老二嗎?
洪勝日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還好意思給他說情?以往你是最沉穩的,本來這件事情,應該你勸著老二不要衝動,你可倒好,自己第一個衝出去了!」
洪禹在一邊沒有說,他故意讓老大先衝去京兆府,因為鄺武陽是自己人,京兆府那邊沒有危險。但是司家那邊可就不一樣了。
「都給我滾過來!」洪勝日一聲怒吼,兄弟倆乖乖走過來,耷拉著腦袋站著。
洪勝日背著手,帶著兩人走到了洪府正堂坐下,詢問留在府里的洪安:「小姐怎麼樣?」
洪安躬身道:「萬生堂很給面子,拍了最好的三大醫匠過來,給小姐看過,說是倒沒怎麼受傷,只是收到的打擊太大,細心調養一下應該就會慢慢康復。他們開了安神的葯,已經在熬著了。」
洪勝日稍稍鬆了口氣,轉而怒視兩兄弟:「蠢貨!誰讓你們這麼衝動?難道你們不相信爺爺?怡蘭受了欺負,難道我老頭子不會替他出頭?我還沒死,洪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出面了?」
洪禹和洪烈不敢吭聲,被訓的低著頭。
洪勝日氣的站起來走來走去,一巴掌把一張桌子拍碎:「現在倒好,一家人全成了欽犯了!你們說,以後讓小妹一個人,怎麼辦?」
洪勝日不會放過司家和宗家,他一個人就能所向披靡的殺過去,那樣的話,洪家還有洪烈、洪禹和洪怡蘭三兄妹,未來仍舊可期。
靠著洪勝日留下的根基,洪家即便是將來難以再躋身四大天柱,六大寶棟和十大金梁還都可以拼搏一下。
他想把一切都扛下來,可是這兄弟倆一看小妹受了欺負就紅了眼了,直接殺出去。洪勝日當時不在府里,來不及阻攔。
洪禹不跟他說那麼多的道理,梗著脖子不肯認錯:「您老人家說得挺在理,可是要是您處在那種環境下,還能這麼冷靜的思考嗎?那是小妹,又不是旁人!」
「你!你個小兔崽子還不服氣是吧!」洪勝日擼起袖子就要過來揍人,洪禹賊眉鼠眼的四處一打量,忽然一聲喊:「我聽見小妹的聲音了,小妹醒了,快去看看!」
他說著刺溜一下跑了,洪烈雖然老實一點,但這個時候也明白過來,緊跟著衝出去:「我也去看看!」
洪勝日氣的跺腳:「怡蘭的院子離這裡隔著幾十間房子,你們順風耳啊!」
洪怡蘭的確還沒有醒來,洪家爺孫三人在床前又陪了一會兒。看著孫女可憐兮兮的模樣。洪勝日老眼有些濕潤,也就懶得再跟兩個孫子計較了。
一直到了後半夜,洪怡蘭才一聲驚叫醒了過來,一直守著她的洪禹和洪烈趕緊上前,抱著妹妹安慰起來。
有兩人陪伴,洪怡蘭才漸漸安靜下來。醫匠開的葯早已經煎好了,熱過之後給小妹喝下,她抱著兩個哥哥的胳膊不肯鬆手,好一會兒才低低啜泣起來。
洪禹和洪烈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過了一個多時辰,小妹才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接下來幾天,洪府內很安靜。
百里盛世氣度不凡,自然不會做那種下作的刁難之事,洪府的人雖然不能出門,但是府中每日所需,百里盛世都安排人送進去。
小妹的情況漸漸好轉,收到的傷害雖大,但是畢竟年輕。
洪勝日每日讀書,對於即將到來的懲罰,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洪烈仍舊每天晚上在弟弟身邊修鍊,已經逼近突破的關卡,達到了八品身罡巔峰!隨時有可能邁入七品魂星——他在京兆府之中面對馬延良,那憤然一怒,暗合《北荒真經》的心態,之前幾年的厚積薄發,更實在這一次的沖關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旦突破七品魂星之後,放眼整個武都,年輕一輩當中,洪烈的境界也能排進前三!
可惜他的「突然開竅」來得晚了一些,若是能夠提前三四年,洪家後繼有人,蒸蒸日上,誰還敢打洪家的主意?
洪禹則使用了一天的時間,在「一目了然」技能的幫助下,將第三棟藏書樓之中的武學典籍全部看了一遍。
這一幢樓之中的武學典籍,主要是關於三品顯聖到一品合真之間的介紹,補足了這一塊,洪禹對於整個清源大陸的武道結構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認識。
而後在第三天的時候,洪禹攤開了一卷宣紙,研好了墨,捉起了一支毛筆,心態虔誠。
一目了然的技能他已經施展好幾次了,發現在這種技能之下,並不是簡單過目不忘,他會進入一種空明的狀態,思維活躍,而且記憶清晰。
這個「記憶清晰」,不僅僅是指當前,而且也指以往的記憶。
很多事情我們其實是記住了,但是因為大腦容量的問題會選擇性的遺忘一些,這些記憶並不是真的被遺忘,而是在大腦之中歸入了一個類似於電腦「垃圾箱」的區域。
而在一目了然的技能之下,這種記憶也會變得非常清晰。
洪禹現在被關在洪府之中,反正也沒什麼事情,就打算把以前的計畫實施起來,他有木魚板磚,可以從《密研經》之中敲出一尊沙彌法相,可以從《北荒真經》之中敲出一尊太古魔象圖騰。
當時他就想起自己故鄉的那些典籍和佛經。
洪禹上一世在繁重的生活之餘,喜歡聽一聽網上的那些「唱經」,舒緩身心。之前幾次他就發現,在一目了然技能之下,這些隨便聽聽沒有用心去記憶的唱經,居然也能夠很清晰的斬仙在腦海之中。
原本那些唱經發硬不清晰,只能模糊聽歌大概,可是在沙彌法相的作用之下,洪禹已經能夠從那些唱經的聲音之中,清晰地分辨出每一個字。
他現在就是想要將這些經文默寫出來。
心中許願一番之後,終於再次發動了一目了然的技能,腦海之中那些模糊的記憶清晰起來,上一世三四歲時候的一些場景,原本以為小孩根本不會有記憶,卻沒想到在這片區域之中也有所反應。
洪禹尋找到了關於唱經的記憶。他聽得很多,這些記憶摻雜在一起,有《阿彌陀經》,有《無量壽經》。有《地藏經》,有《楞嚴經》……
可是即便有一目了然,他也發現自己真的很難將一部佛經完整的記憶起來。
搜尋了半天,只有一部經書是完整的,他毫不猶豫,手腕一抖,捉著毛筆有些不那麼熟練的書寫起來。
……
三天時間,已經足夠皇帝陛下做下任何決定了。
御書房之中,百里盛世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袍,英武之中透著一絲儒雅。
皇帝陛下在寫著一幅字,百里盛世則安靜的等在一邊。武宗皇帝的書法水準被洪禹這個穿越客高明太多了,一手漂亮的書法行雲流水。
片刻之後,一副書法完成,皇帝陛下的心,總算是靜下來一些。
他放下了御筆,抬眼問道:「虎山大營那邊怎麼樣?」
百里盛世躬身回道:「洪勝日從忠心上來講絕對沒有問題,所以他治軍並不是要養成自己的私兵,因此虎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