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章 第九節 震懾

蒼穹如幕,明月如晝,冷風微吹。

洛陽之外,落水之濱,明月如霜,照得九州通明如晝。

宋缺一身衣袍獵獵,負手站在落水邊上,但見洛水之上漁舟點點,舟上漁翁唱晚,自然有種旁人難以明了的諧趣,漁火點點,小舟隨波逐流,江邊的人看著江上的人,而江上之人也是看著江邊的人。

人世間的事情莫過於此,宋缺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笑意,心中有所動,到了他這般的境界,對於天地萬物都會有著自己的感悟,或者說,是天地萬物將自己的感悟訴於他心頭。

這種玄妙的感覺,若非是宋缺這般境界,旁人是難以知道的。

宋缺身後,傲雪與宋師道兩人立在其後,身如標槍,兩人氣質各不相同,但是都是很出色的男子。

「不知道宋閥主有何事,叫上我們兩人到此,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傲雪心中疑惑,宋缺自黃昏時分泛舟出得洛陽城,在這江邊依然過了多時,卻是沒有將目的道出來,也難怪他心中疑惑。

不獨是傲雪,就是宋師道也是疑惑不已,不知道宋缺有何教誨。

冷風送來,吹拂三人的衣袍獵獵,良久,宋缺悠遠的聲音方才傳來,「老夫每次仰望著一輪明月都會生出無邊的感動,自小,老夫便是這明月之下習武練刀,一刀一式,苦練不輟,細細體會其中的意境,待到初出茅廬,挑戰天下群雄,那一次血戰之後,老父都會仰望蒼穹,尋找嬋娟,自覺像是當年年少練刀之時,那時候,挑戰江湖第一刀霸刀岳山之時,也是這麼一輪明月之下。待到壯年,雖是成就天刀威名,雖不為宗師之名,但是老夫自負就是三大宗師也不過是老夫這般境界而以,沒想到如今又在這一輪明月之下!」

傲雪與宋師道兩人心中訝然,不知道宋缺為何說上了這些陳年舊事,但是都知道這番話並非是無的放矢,怕是有目的的,兩人對宋缺的話皆是有所感,也是有所不同。

同時用刀,傲雪自是明白宋缺話中練刀不輟的話,沒有人的天賦足以讓自己不經汗水就能夠成功,宋缺如此,他也是如此,只怕是少人又知道他們我自己一身武功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吧。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心中感慨萬千。

宋師道又是一番感慨,聽著宋缺的話,當聽到挑戰霸刀岳山之時,宋師道默然想到:「爹爹當年初出茅廬,不過是籍籍無名之被,猶有這般壯志雄心,比起爹爹當年,我宋師道卻是差了不知道多少了!」

宋師道心中不由暗下決心不提。

也不理會兩青年男子心中所想,宋缺聲音越發的飄渺,「回首當年猶如昨日,當年與楊堅對峙的也彷彿是在昨日,時光匆匆,物是人非,大概不變的也只有這一輪明月嬋娟了!」

宋缺明亮的眼神有如霜雪明月一般,讓傲雪與宋師道心中怦然一動,只感覺到眼前的宋缺無論是氣勢與氣質都顯得那麼的遙遠,彷彿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憑虛御空而去,這種感覺讓兩個青年心中一動,浮起了某個可能。

「爹爹的修為已經到了破碎虛空的地步了嗎?」宋師道神色有些緊張,破碎虛空,一直以來都是傳說之中的存在,從未有人達到過這樣的地步。一想到他從小敬愛,視之如泰山的父親到了這樣的地步,心中一事件百感交集。

宋缺嘆息一聲,說到:「為父雖然達到大宗師的境界,離破碎虛空也不過是一小步的之遙,但是這一小步卻是千難萬難,若是沒有機緣,只怕今生今世都難以達到!」

雖然是小小的一步,但是這一步不啻於鴻溝天塹,難以逾越,這也是宋缺與寧道奇再次一戰的緣故,兩人皆是大宗師之流,兩人也是希望藉助對方來突破瓶頸。

宋缺負手而立,冷風拂來,吹動著他的衣袍,只看到他臉上露出見了一絲的苦笑,「山風明月,江河澤國,莫非天道,老夫苦修多年,方才達到這等地步,越是接近天道,越是難以自持,對於天道更加地渴望,塵世間種種,天下歸屬、正統之爭,也為之而淡去,你們二人俱是一時俊傑,我也很放心,到了這一次與寧道兄一戰之後,老父便是閉關靜修!」

「閥主!」

「爹爹!」

傲雪與宋師道兩人同時驚呼起來,宋缺擺擺手,說到:「你兩人無需多言,老父已經傳信二弟,讓師道繼承我鎮南公爵位,宋家家主自此便是師道!」復又說道:「你們無需擔心寧道兄,想必寧道奇也是如此,這一戰之後,若非必要,寧道兄與我俱是不會在理會塵世之事!」

兩位大宗師不再理會天下之事,對於天下大勢有如何的影響,傲雪兩人都是無法預測,但是可以想到的是這不啻於原子彈的爆炸。

「我欲邀明月,與明月清風同在,不知道千百年後,這世間又是什麼樣的境況呢?」宋缺淡淡一言,道出了此間的想念,與清風同在,追尋天道極致,也是他此刻的想法,也是這洛陽一戰真正的意義所在。

宋師道目光複雜地望著自己的父親,曾幾何時,自己的父親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讓一直追尋著他腳步的宋師道感到眼前的父親直如山嶽一般英偉,「或者此生再也無法達到爹爹曾經的高度,但是我依然是會追尋著他的足跡,這也是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對爹爹的敬意!」

似是感受到了宋師道的目光,宋缺微微一笑,眼中少有的顯露出一絲欣慰,「師道,很多事情,無論對錯,都只有自己可以決定,莫要讓自己日後留下缺憾,讓自己處在悔恨之中!」

很奇怪的話,這一番話讓宋師道心中暗自猜測,而這番話聽在另一個人耳中,又是另外一番的感覺。

明月如晝,灑在長街之上,通明的月色之下,勁氣如潮浪朝著四周洶湧而去,沙石激蕩,四處飛濺,狂風飈射,竟是有陣風暴在這面明朗如晝的月夜之下,這千古帝都洛陽城。

呼嘯的怒吼讓周圍的百姓紛紛躲在房中深處,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更有愚夫愚婦知道是鬼神顯靈,哆嗦著身子,祈禱滿天神明保。

且不提這些百姓如何想法,單道這風暴之中的兩個白衣絕色女子此刻俱是神色冷峻,雙目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絕色女子,心中暗自佩服對方的武功神通。

「若非是敵人,倒是希望與她把酒談心,秉燭夜遊!」兩人俱是懷著這樣的心思,不得不說造化奇妙,最了解自己的莫不與自己的死敵。

白衣飄蕩,衣袂飄飄蕩蕩,兩女身上自然激蕩出一股旋風氣旋,護住了周身,將飛射而來的沙石彈開,兩人目光炯炯,各自立在一處房頂之上,遙遙對視。

「沒想到她與我真氣激蕩而出的氣旋會形成一個這樣的風暴,她也是沒有想到這個結果吧!」師妃媗默默想到,清冷的月色灑在她溫潤如玉的臉龐之上,顯得聖潔無匹。「加上被激射而出的沙石,這樣的環境,對我倒是很有利!」

想罷,師妃媗色空劍一抖,清越的鳴叫大作,劍氣縱橫激蕩,震開了激射而來的狂風,她人隨劍走,化作了一道流星,直刺而來。

劍氣切割著護身真氣,發出「嗤嗤——」有若裂帛的聲音,婠婠臉色平靜無波,她長發隨風飄起,隨風獵獵飄起的衣袍將她一身玲瓏剔透的身材勾勒無暇,吹來額前的亂髮,可以看到她雙目精芒閃爍。

當劍光刺到了身前,破開護身真氣的一刻,「就是這個時候了!」

兩隻修長雪白的玉指伸出,像著劍鋒拂來。

不想婠婠竟然是出這樣的怪招,師妃媗也是壓抑無比,只是到了這等地步,她也只有將這一招使下去。

「這股感覺是……天魔力場?」

疑問的語氣道出了師妃媗心中的疑惑,慈航靜齋與陰癸派乃是宿敵敵手,兩者對於對方都十分的了解,對於陰癸派的武功,身為靜齋傳人的師仙子自然是知之甚詳,對於這一招作用與特點都十分明顯的天魔力場也是有所了解。

但是,這一招,真的是天魔力場?

色空劍上傳來震動感讓師妃媗猛然醒過來,那種長劍刺穿,整個空間彷彿扭曲摺疊的感覺如此的強烈,所有的劍氣都被扭曲,然後反震回來,若非是師妃媗劍心通明之下,對於勁道、真氣的控制已經到了毫釐的入微階段,只怕,單是反震之力已然讓師妃媗吐血負傷了。

「慈航靜齋的劍心通明自然是厲害,她的前身心有靈犀依然讓我師尊吃過虧,劍心通明更加是厲害,那種掌握一切的控制力足以讓你處於不敗的地步,但是不是只有你師妃媗有所精進!」婠婠臉上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那種千樹萬樹梨花盛放的美麗就是心境無波的師妃媗也是心動不已。

色空劍上傳來陣陣發震之力,師妃媗知道這不過是自己劍氣的發震而已,真正的殺著還在之後,她崔運真氣,想要擺脫不利的狀況,只是下一刻,她臉色一變,色空劍上,空間扭曲凹陷的景象更加的強烈,一股牽引力,更是將她緊緊地鎖住。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奇異的力場形成,像著四周散布著吸引力。

師妃媗終於色變,望向婠婠的目光像是看著瘋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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