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十分寬敞,坐上七八個人絲毫不顯擁擠。見眾人上了車,塔西法師道:「我先問問,你們到這裡找我是怎麼回事?」
卓木強巴道:「是這樣的,我們在雀母……」他將他們在雀母遭擒,被迫來請雅加大迪烏去看公主的眼睛,胡楊隊長和敏敏被留作人質一事簡單地說了一遍。其餘不詳盡的地方,呂競男等人作了補充。
塔西法師皺起眉頭道:「只有四天時間,如今巳過去兩天,也就是說,再有兩天不趕回去?胡楊和敏敏就會被殺死?」
卓木強巴道:「是的。」
塔西法師馬上道:「孜靡,去日馬加松。」
孜摩在車外道:「迪烏大人,現在有些晚了,在路上天就會黑啊。」
塔西法師道:「天黑了點火把,我們要在明天天亮前趕到生命之海海邊。去吧。」
孜摩應了一聲,一抖韁繩,四馬馬蹄翻飛,朝林中駛去。
不知是心情緊張,還是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反而不知該從何問起,馬車奔走的前三分鐘,車廂里竟然十分的安靜,只聽到車軲轆擠壓著沼澤地發出嘎吱的聲音。
「亞拉法師說,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指的就是這件事吧?」終於,岳陽還是忍不住問道。
亞拉法師還未答話,塔西法師回答道:「這件事情,很對不起,事先沒有和你們商量,我擅自做出了決定。當時,我們是這樣考慮的,因為出發時人很多,彼此要相互照應,我們擔心你們的對手搶在前面抵達帕巴拉,所以我決定先單獨前往。我隻身一人前往的話,起碼速度上要比你們快很多。」
「你,你怎麼做到的?當時是在海上啊?」張立迫不及待地問道。畢竟當時他們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海,周圍還有可怕的食人海怪虎視。
塔西法師微笑道:「這還要多虧你設計的那套浮力裝置!」
張力恍然道:「你是說,那個充氣球!」他想起來了,那個壓力充氣球不僅可以緩解高空跌落,在水上也是極好的浮力工具,當人在小球里走動時,同時也就帶動大球在水面快速移動。他又問道:「可是,我們都沒注意到你是怎麼離開船的呢?」
塔西法師繼續道:「當時,你們已經餓得快不行了,意志力也在昏睡邊緣掙扎,在那種黑暗中,我悄悄離開,你們自然不會察覺。我和亞拉法師都是修過千日行的人,幾個月不吃東西根本不算什麼,但是你們不行。」
岳陽道:「亞拉法師也真是,當時應該告訴我們一聲的,還騙我們說塔西法師走了,我們還以為塔西法師你真的……唉,強巴少爺還替你傷心難過昵。」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但語氣中全是不滿和質疑,似在責備亞拉法師對他們的不信任。
塔西法師道:「不怪亞拉法師,決班亞拉只是一名下位者,沒有我的命令他自然不能告訴你們。而且,這次強巴少爺組成的探險團來自各地的人都有,我們也不敢確保人人都是值得信賴的,不是嗎?」
岳陽馬上想到了趙莊生,將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車廂內又陷入短時的沉寂,張立見氣氛有些尷尬,又道:「不過還好?我們總算又和塔西法師相遇了,更沒想到,塔西法師你竟然成了雅加的大迪烏。可是我們聽說,雅加的大迪烏是一個多月前就從第三層平台上下來的啊,塔西法師你是怎麼做到的?」
塔西法師道:「先說說,你們是怎麼走到雀母去的?」
張立愣了愣,隨後將他們靠岸後先到第一層平台,沿著地圖找到戈巴族村落並在那裡上了第二層平台,然後又往西,最後到雀母,簡短地說了一遍。
塔西法師點頭道:「嗯,你們果然是根據香巴拉密光寶鑒上的地圖走的。」
張立奇怪道:「咦?怎麼?塔西法師你不是這樣走的?」
塔西法師道:「嗯,當時我們研究過密光寶鑒上的地圖資料,因為我們手中的資料顯示,在喜馬拉雅山脊這段被迷霧封鎖的線路足有近百公里,而兩側山根向下呈錐形散大,每一層平台估計有幾百公里,而其中還不知道有什麼怪異生物,這樣一來一回太浪費時間了。所以,我沒有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徑前進,我是直接從底層向上攀爬的。」
「什麼?」這次不僅是張立,除亞拉法師外,其餘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呂競男也不由坐直了身體。要知道,他們手中有登山專用工具,還是在第一和第二層平台間最接近的地方攀登,好容易才爬上了第二層平台。塔西法師不僅是沒用工具徒手攀登,而且還是攀登超過兩千米的內切弧形山岩,以人的能力怎麼可能做到?
卓木強巴恐懼地看了亞拉法師一眼,看來這些密修者,不僅僅是能幾個月不吃不喝這麼簡單,他們簡直是在不斷挑戰人體極限中的極限。岳陽總算明白了,若塔西法師直接爬上第二層,又直接爬上第三層平台的話,所需時間也就三五日,而他們則是在叢林中走了一兩個月,難怪塔西法師能在一個月前就從第三層平台下來。可是,他為什麼沒有去帕巴拉神廟呢?
塔西法師道:「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呵呵,但是你們想想,當初戈巴族人到這裡來,不也是靠徒手攀爬到上一層平台的嗎?而且,他們還運來了千萬噸的黃金佛像和佛家珍品。好了,我說說接下來的情況吧。當時我到第二層平台,是比這裡更北方的草原,那裡已經很接近第二、三層平台的間隙了,而且我也已經發現,原來這裡果真有人,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息繁衍千餘年了。只是,他們似乎並沒有多少改進,依然保持著千年前的生活習俗和方式,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當時到的地方,是雅加的棍巴脫……」
卓木強巴等人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在安吉姆迪烏那裡聽說過這個地方,總之是離第三層平台很近的地方。
塔西法師繼續道:「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還是那麼好客,我在一位叫七朱的牧民家住了兩天。當時也是太心急了,沒有太在意七朱說的上戈巴族人,我想,或許我和上戈巴族人有交流的機會,就算再怎麼不濟,全身而退還能做到吧。」說到這裡,塔西法師不由黯然。
岳陽道:「塔西法師,你說你受了很重的傷,已經無法行走了?就是那時被上戈巴族所傷嗎?」眾人心中一寒。如果塔西法師都無法從上戈巴族手中逃脫,那他們又怎能通過上戈巴族所控制的區域?
塔西法師沒有回答,緩緩地揭開了搭在腿上的羊毛氈。「啊!」眾人齊聲驚呼,只見塔西法師雙膝之下,齊齊斷去,如今只剩一雙肉茬。
「這是怎麼回事?上戈巴族人也太殘忍了吧!」張立激動得站了起來。
塔西法師示意他坐下,面有難色道:「說來慚愧,我連上戈巴族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已身負重傷。」
張立愕然道:「怎……怎麼回事?是被機關所傷?」
塔西法師搖頭苦笑:「也不是機關,你們應該知道的。」說著,他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巴桑。巴桑眼中馬上出現了與塔西法師同樣的深深懼意,其餘的人也都立刻明白過來。「是狼!戈巴族的戰狼!」岳陽叫道。
塔西法師點頭道:「是啊,我沒想到,剛一上第三層平台,就遇到一群狼。我無法判斷它們是否有惡意,只好搶先出手,誰知道……我竟然不是它們的對手!我且戰且退,一直退到第三層平台邊緣,原本打算藉助飛索暫時從平台上退下,沒想到……」塔西法師面色一變道:「那些狼,它們的腳比我們小,藉助那鋒利的爪子竟然可以在極窄的岩壁間直來直去,我是作繭自縛。結果從第三層平台上跌了下來,別說只斷了一雙腿,我沒有死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怎……怎麼會這樣的?難道塔西法師你,還打不過一群狼?」張立不敢相信。
塔西法師道:「你沒見過那些狼。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狼,它們布下陣形,有攻有防,快如閃電,迅如鬼魅,別說打,僅僅是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就夠你受的了。給我的感覺,那一群狼就是一個整體,更像是一支軍隊,它們有指揮官,有進攻戰士,有輔助戰士,更有偷襲戰士和干擾視線的。我想,那一定是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實在可怕。」
巴桑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塔西法師的描述,讓他又想起了當年那隻精英部隊被狼群屠殺的情景。
「連塔西法師也對付不了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嗎?那我們又該怎麼……」岳陽嘀咕著。
塔西法師道:「不,情況不是這樣的。當時我沒有弄清楚,但是如今我已經搞清楚了,那些狼是有它們各自的領地範圍的,在領地與領地之間是緩衝地帶,它們的領地和遷移路線是固定的,只要不踏入它們的領地,就不會遭到屠殺。有關這個事情,我託人尋找過一些當年曾去過第三層平台的勇士,只要他們指路,就沒有問題。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上第三層平台,而是你們。你們可知道,那些護衛為什麼要攔截你們,而我又為什麼會趕到林中來找到你們嗎?」
卓木強巴搖頭道:「不知道。」
塔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