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冊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寒刀屠僧

通天上人雙手交纏身旋如翻轉的風車,勁氣捲起地上零亂的積雪,如一團膨脹的球體。

三子的眸子之中閃過一道狂熱的殺機,劍氣絲絲,似乎在絞切著什麼。

「砰砰……」雪花斷枝化成碎末四散而飛,通天上人的身形暴露於虛空之中,但是三子的劍卻被通天上人的鐵手鉗住。

即使三子也不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麼手法,不過,被對方鉗住了劍,這是不爭的事實。

通天上人的面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而當三子發現這異樣的神采之時,通天上人的另外一隻手已捏成拳勢兇猛無匹地擊向他的胸膛,一縷淡淡的氣勁猶如冰魄,三子感到有點寒冷。

天氣本就十分寒冷,但通天上人的拳勁——不,應該說是刀——似乎使天氣變得更為陰冷。

冷意,源自於一柄刀,猶如驚鴻划過虛空冷極的鋒芒,殺意張狂地激射暴旋。

刀,是三子的自左手划出,通天上人也似乎並不清楚對方的刀來自何處,但卻明白刀的目標是斷他手臂,更要割開他的咽喉。

通天上人在吃驚的同時拳勢立改,右手揮出一股洶湧的氣勁震開三子的長劍,雙手陡然交叉,右手朝內外壓,中指豎起,指頭彎曲如鉤竟化為護身印。

「轟—一當!」通天上人曲起如鉤的兩根中指相撞勁氣進發之中,通天上人兩手盡張,成為鷹爪之勢,直捏向三子的咽喉,之中變化快得不可思議。

「哧……」通天上人似乎忽加略了三子的劍,「當!」三子的刀橫至胸前,剛好撞在通天上人的鷹爪之上而劍卻在通天上人的左臂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創口。

鮮血飛濺之中,通天上人狂嚎一聲飛退,三子也同時倒跌而出,悶哼之下,竟嘔出一大口鮮血來。

通天上人的殺招並非鷹爪,而是腳,無聲無息的腳卻有著瘋狂的爆發力。

三子雖然反應快,變招快,但依然著了道兒。

「呀!」通天上人再次發出一聲慘叫一文短矢如電般的入他的背部直沒尾端,他不應該忘了還有兩個環伺於暗處的敵人。

通天上人身子墜落,借力飛射向樹林的暗處,他必須離開這裡,如果他不想死的話--那支箭矢還並非致命之物。

「想走?」三子手中的劍脫手射出,直追通天上人的背脊。

通天上人並不傻,自然防到了這一手,雖然身上的傷勢頗重,但仍然極為靈活地借著錯雜的樹枝相阻,竟然避過這要命的一劍,沒入林間。

「砰!」通天上人的身子倒跌而回。

「和尚,此路不通!」說話的是莫言,莫言趁亂偷襲,竟然將重傷之下的通天上人逼了回來。

通天上人身子一落地,脖子上便多了一柄刀,正是三子的傑作。

「和尚,究竟是誰派你來的?」三子的聲音極冷,胸口被通天上人踢了一腳,仍隱隱作痛,心頭禁不住恨意大起。

「他奶奶的,竟敢踢老子!」三子一腳正中通天上人的胸前,卻並未用太大的力氣。

通天上人慘哼一聲怒道:「要殺就殺休要折磨人!」

「哦,和尚挺有傲氣的哦,難得難得!」三子有些椰榆地道。

「三子少爺,我看還是將這和尚砍了,快去找三公子,這些走狗似乎也在尋找三公子。」

莫言顯身道,表情上顯出了一絲憂鬱之色。

「轟!」一聲巨大的悶響自不遠處傳來。

三子莫言和通天上人同時嚇了一跳,隱隱之中三子捕捉到一聲凄厲的慘叫。

「同歸於盡吧!」通天上人趁三子分神之際,兩隻手上各閃出一柄短刃,向三子飛撲而上,根本就不在意自已的生死。

三子吃了一驚,揮刀之時,刀鋒卻為一柄短刃所檔,通天上人的另一柄短刀已向他心臟猛扎而下狠厲無比,通天上人似乎恨極了三子,才會做出如此不顧生死的打法。

莫言出刀,通天上人的背門大開,根本就不作任何防範他只是想將三子殺死,至於自己怎麼死卻毫不在意。

「找死的禿驢!」三子不屑地低罵道右手猶如蘭花一般在胸前綻放。

一朵兩朵、四朵、八朵……千萬朵,通天上人的眸子中一片迷幻,一片模糊,而此時他的短刃深深扎進了蘭花之中,但卻再也無法寸進。

「砰!」三子一腳重重踢在通天上人的胸口上,刀鋒斜斜一抹,一顆碩大的禿頭滾落於地,而那柄短刃依然在三子的手中緊握著。

莫言收刀而立,他根本就不用出刀,剛才刀出到半途便已收回,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動作簡直多此一舉。三子絕對有能力解決這點小問題。

「我們去看看!」胡忠的臉色有些難看地自灌木叢中竄出來道。

三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剛才那一聲巨響極大,可他也清楚地聽到那巨響之中所夾的凄厲慘叫,不過,他無法辨出究竟是誰發出的慘叫聲。

※※※

無名十三的突然舉措,就是陳楚風也為之一愣,臉色亦為之一變,但見酒樓之中箭雨橫飛,立刻知道變故再生,不過,他並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殺戮。

無名十三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弩箭頭閃著藍汪汪的寒芒,但這把小弩並非無名十三的,而是那已經被他捏斷脖子之人手中的利器,不過,此刻卻成了無名十三的利器。

無名十五和游四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酒樓之中的所有人也在這一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掌柜的拉起他的女兒鳳珍便向後門跑。

酒樓之中的確已經成了是非之地。

「嘩!」那被無名十三捏碎脖子的屍體重重砸下,竟將幾名持弩者撞翻於地。

「鏘……」拔刀之聲先後響起。

「殺死這賊游四,誰殺了他,田將軍賞金五百兩!」一名濃胡漢子高聲呼喝道。

包機和包巧此刻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對方竟是軍中之人。

所謂的田將軍,正是田中光。田中光曾是武安郡太守,以軍功起家,又與邯鄲元府結親甚得皇上寵信。在鮮卑族統治的江山,可謂左右逢源。而此刻葛榮棄定州而南攻,朝中可用之將己經派出的差不多隻好讓田中光率軍固守臨城。

雖然臨城此刻稍稍安寧,可是如果柏鄉一破,葛榮立刻兵臨城下。氐河此刻根本就不能作為天險阻止敵人,這時的氐河之水已結冰,只會更方便葛榮揮軍南攻。

葛榮的大軍一向以冬天攻城出名,別人說,兵家忌於冬天攻城,可葛榮偏會選擇冬季攻城,而且是先自城內外攻這是葛榮慣用的伎倆,也是攻無不克的主要原因。

葛榮當然也明白,冬天要攻下堅城,若打攀城戰,絕對會是慘敗而歸,在冬天打攀城戰,即使有超過敵人十倍的兵力都不可能成功。而在攻城之時,堅城重鎮往往便是被葛榮自內部瓦解,這也是讓官兵驚駭之處。

田中光自然也知道葛榮的厲害,是以,他早早地便在城中各處布下眼線。官兵便裝而出,混跡於百姓群中,的確讓人難以發現。今晚是元宵節,戰亂之中節日是最容易發生變故的。

特別是戰危之處,最容易讓人麻痹大意,被敵人以奇兵突襲而成。

田中光深明此點,越是節日,就越要加強防備。不過因為葛榮的大軍只是在柏鄉,並未抵達臨城,因此他只是派出一些兵將在城中以便衣巡邏。

這些人見慈魔蔡宗與包家莊的人相鬥,起初這些巡邏兵將並未在意,只是在一旁湊熱鬧,但當無名十三和無名十五兩人暴露身分之後,他們便有所準備。只是無名十三和無名十五的武功大過可怕,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何況有包家的人打頭陣,他們落得坐山觀虎鬥,直到游四的出現,他們才開始緊張起來。

游四可以說是葛榮的左膀右臂。如果能夠殺死游四,那功勞之大,自然會讓人驚羨,說不定還可以升為裨將。而且田中光早已下了密令,也可以說是朝中下了密令,誰要是能夠擊殺游四,可賞金五百兩。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個數目,足夠尋常之人十輩子衣食無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況且此刻游四身在危城之中孤軍作戰,他們怎會懼怕?是以,他們準備對游四進行偷襲,可是他們估錯了無名十三和無名十五的厲害。

與陳楚風相比,無名十三與無名十五當然不算什麼,可是與這些小嘍羅相比那簡直有天壤之別,他們一開始動手,就被無名十三發現,從而將對方所有的攻擊盡數瓦解。

那高聲呼喝的人,雙腳站於桌上,架式倒是極大,可惜與游四眾人相比,他們太不堪一擊了。

酒樓之中銀光閃爍,游四的圓月彎刀便若無堅不摧的幽靈,蝶舞般飛旋於每一個角落。

刀,彷彿是由游四的心神所控欲達何處便達何處。

黃尊者禁不住神色也有些古怪,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到那繫於圓月彎刀之後的一根極細的銀絲圓月彎刀就是由這根細絲所控,來回殺人如斬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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