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妝髻尚宣和 第750章 下場

「真的?有人說那天在院子里看見二夫人回去過?」封裴敦聽見這個消息,吃了一驚。

細想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因那天來了許多客人,封家到處都是人,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瞞住別人,一個人偷偷行事,不是那麼容易的。

封裴敦仔細盤算了一番,很快就找准了重點。

他沒有直接去問穆夜來,而是將穆夜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抓起來,扔到外院,讓他從嶺南帶來的一個心腹手下去拷問。

因為這種事,如果有人看見,肯定是穆夜來院子里的下人。

這個人在嶺南都是從當地土司那裡出來的狠人,封裴敦什麼隱秘的事情都交給他做。說實話,中原這些刑訊逼供的法子,比如夾手指,抽鞭子等,還不放在他眼裡。

穆夜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只一個晚上,就嚇瘋五個,嚇死三個,剩下的人把知道不知道的都說了。

當然,穆夜來那個引為心腹的婆子也沒能扛過去,到天亮的時候,也老老實實都招了,就連穆夜來在封儉家裡過了一夜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封裴敦聽手下回報了那婆子的口供,頓時沉下臉,道:「她院子里的下人,除了那個婆子,別的都杖斃。就說,她們玩忽職守,造成善姐兒夭折,應該給主子陪葬。」

這些奴婢雖然賣的是死契,但是主家也不能隨意打殺她們,一般都要安個罪名,才能不被官府追究。

封家二夫人的女兒在三夫人兒子滿月禮那天突然死亡,這件事早在長安城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當中牽扯到封家幾位妻妾爭寵的事情,但是當時眾說紛紜,並沒有定論。

如今封裴敦把這件事拋出來,也正好能夠堵住那些說閑話的嘴。

下人不小心,造成小主子夭折的事,在各個世家大族裡也時有發生。

這個解釋,至少讓一半人閉了嘴。另外還有一半人,雖然心裡不信,但是也不再說了。

再說長安城內里那麼多新鮮事兒,很快就有新的八卦取代了舊的八卦。大家也不再關注封家的這檔子事兒。

封裴敦等著外面的謠言平息了,才來到穆夜來的院子里。

到他去的時候,已經離滿月禮那一天,又過了一個月,已經到了永徽三年的九月。

時值金秋,長安城裡木樨飄香,秋高氣爽。

封裴敦沉著臉,手裡攥著一包東西走到正屋。

穆夜來被軟禁了一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肚子都不顯了。她惴惴不安地看著封裴敦走進來,忙跪了下來,抱著封裴敦的腿,怯生生地道:「老爺,我……我是冤枉的。善姐兒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害死她?您別聽人瞎說。特別是杜恆霜,她恨我跟夫君有牽扯,所以一直要害我……」

封裴敦冷哼一聲,一腳將她踹開,坐到椅子上,喘著氣道:「你還有臉說別人害你!?——穆夜來,我真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狼心狗肺的一個人!」

穆夜來瞪大眼睛,連連搖頭:「不!老爺錯怪我了!我不是!我從小就心地善良,走路不肯踩死螻蟻,我怎會狼心狗肺?我夜夜夢到善姐兒在哭,我想起來就揪心地痛,我怎會做這種事?」說著就哭起來。

可惜封裴敦已經把這件事調查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物證都拿到了,而且他的心又偏到夢兒身上,無論穆夜來怎樣做可憐狀,他都不為所動。

「你看看這個,還認不認得?!」封裴敦將手裡的包袱扔了過去,那正是穆夜來當日悶死善姐兒的小枕頭!

穆夜來一看是那個小枕頭,嚇得尖叫起來,躲閃著往旁邊挪開。

「怎麼?你害怕了?你不是口口聲聲最疼善姐兒?你怎麼看見她睡過的小枕頭就怕了!」封裴敦說著,也流下眼淚。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她才一歲!你怎麼下得了這個手?!」封裴敦指著穆夜來,痛心疾首地道。

「我沒有!」穆夜來心裡咚咚跳得厲害,但還是執著地否認。

「我看你不見棺材不掉淚!」封裴敦冷冷說道:「來人!給我把那婆子帶上來!」

封裴敦從嶺南帶來的心腹手下拖了一個不成人形的東西進來。

穆夜來定睛一看,正是對她的事情知道最多的那個婆子!

那婆子全身上下軟綿綿地,身上臉上儘是血污,除了一雙眼珠子還能轉動之外,真不像一個活人。

穆夜來嚇得慘叫一聲,縮在牆角,捂住臉,不肯再看。

「你現在害怕了?當初你下手殺我女兒的時候,你也想不到會有今天吧?」封裴敦深吸一口氣,對那手下道:「跟這賤人說說,你對這婆子做了什麼?」

那手下躬身道:「屬下沒有盡全力,只是弄斷了這婆子身上每一根骨頭。」

難怪看上去軟綿綿的,原來身上筋骨盡碎……

穆夜來尖叫一聲,被嚇暈了過去。

「這就暈了?我還以為你很有膽識呢……」封裴敦冷笑道:「給我潑醒她!」

那手下拎了一盆水過來,照穆夜來頭上潑去,將她澆醒。

穆夜來一醒來,就看見那婆子跟她並頭躺在一起,嚇得又要暈過去。

「你敢再暈,我就把你弄得和她一樣!」封裴敦毫不憐惜地道。

穆夜來全身震了震,看著封裴敦肅然的臉,嘴唇哆嗦著,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當然也不敢再暈過去。

「二夫人,老奴都招了。求二夫人給個痛快吧。」那婆子見穆夜來在身邊,忙氣息奄奄地道。

穆夜來嚇了一跳,忙手腳並用,往旁邊爬過去,道:「是你乾的!你被拖我下水!」竟是把所有事情都退到那婆子身上。

封裴敦的手下一腳又把她踹回到那婆子身邊。

那婆子氣得狂笑起來:「二夫人啊二夫人!到這個時候你還嘴硬!我老婆子就先走一步,在地底下看見了善姐兒,跟她說,別急,你姨娘馬上就來陪你了!」說著,那婆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舌頭咬斷了,一口吐在穆夜來臉上,然後自己氣絕身亡。

穆夜來看見那血淋淋的舌頭,瘋狂地往旁邊閃躲,尖叫聲不可遏制。

「你給我閉嘴!」封裴敦受不了那刺耳的尖叫聲:「給我悶!別悶死!——我要讓她嘗嘗我女兒臨死的痛苦!」

那手下面無表情地應了聲是,拿起那個小枕頭,往穆夜來這邊走過來。

他半蹲下去,將嚇得完全不能動彈的穆夜來綁起來,然後拿著小枕頭,往她臉上蓋過去。

那小枕頭上,似乎還有善姐兒軟軟的奶息。

穆夜來被悶得透不過氣來,兩隻腳連番踢踏,如同死魚一樣在陸地上翻滾。

但是那人又不給她一個痛快,總是在她快要被悶死的時候,又鬆開了枕頭。

如此三番幾次,穆夜來已經覺得生不如死。

但是很奇怪地,她卻偏偏捨不得死了。

那一天,當她瘋狂地殺掉善姐兒的時候,原以為自己可以破釜沉舟,失敗了就死了算了。可是當她終於要面對死亡的時候,她又嚇得要死,她根本就不想死……她捨不得死……

被反覆悶了好幾次,穆夜來的肺部受到嚴重創傷,她每一次呼吸,都跟扯風箱一樣聲音嘈雜而粗重,還夾著悶疼。

「行了。」封裴敦聽見穆夜來的呼吸聲都變了,知道已經造成了足夠的傷害,便讓手下停下來。

「給我拿鞭子抽。——一百下。如果她能活下來,就送到城郊的莊子上,做苦力。如果不能,就扔到亂葬崗。我封家祖墳,她不配!」封裴敦握著拳頭,目光陰鬱地看著穆夜來。

邵氏和夢兒這時也被叫了進來,滿臉雪白地看著皮鞭飛揚,一下下抽在穆夜來身上。

穆夜來在地上翻滾著,嘶叫著,很快身上的衣裳都被抽成一條條的破洞,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然後那白皙的肌膚又被血色的鞭痕所覆蓋。

那手下的鞭子舞得極好,抽在穆夜來身上,儘是很小心地將她全身都抽到,就連臉上都挨了數下鞭子。那鞭子的鞭稍帶有倒鉤,往後抽動的時候,在她臉上颳起兩道血肉,兩邊面頰上露出深深的凹溝,深可見骨。

夢兒首先忍不住了,轉身捂住嘴要吐。

邵氏滿臉驚恐,但還能硬撐著不動彈。

封裴敦指著被打成血人的穆夜來,對邵氏和夢兒道:「這個女人,殺我封家子嗣,這就是她的下場。——她想死?沒那麼容易。我要讓她長長久久地活著,活得生不如死!」

他對邵氏和夢兒說這種話,也是在殺雞駭猴,警告她們,不管怎麼爭寵,都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做籌碼。若是敢和穆夜來一樣膽大包天,這就是她們的下場!

邵氏還好,她本來就沒有要弄死別人孩子的心思。

只夢兒被嚇得不輕,雖然心裡有過極隱秘的念頭,在封裴敦這樣強橫的表態之下,自然消得乾乾淨淨。

封裴敦用穆夜來給封家的女人划了一條底線。

爭寵可以,但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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