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妝髻尚宣和 第724章 落空

「你怎麼睡在我這裡?!」齊月仙驚惶問道,抓起薄被圍在自己身上。

蕭泰及揉了揉眼睛,跟著醒過來,看看身邊容色照人的齊月仙,咧嘴一笑,道:「這是你家?」

齊月仙愣了一下,再抬眼看周圍,才明白過來,這裡既不是她的家,也不是蕭泰及的家,而是……他們昨天喝酒的那個酒樓包廂裡面的靜室!

齊月仙的臉上頓時火辣辣地,仔細想一想昨天的事情,就覺得腦袋疼得厲害。她抱著頭閉眼靜了一小會兒,才想起來昨天的事情。

昨天是她給蕭泰及送信,說有些事情要跟他商議一番,在昏禮前,大概是最後一次兩人見面了。

因齊月仙一直在琢磨,到哪裡成親的問題。

蕭泰及是打算在他現在的宅院里成親,然後就搬到她的縣主府去住。

齊月仙卻不想。她盤算得更遠,她想的是,要去柱國公府成親,這樣才好方便她行事。

蕭家只有這嫡親兄弟兩個人,蕭士及是嫡長子,蕭家的祠堂也移到柱國公府去了。按理,蕭泰及去嫡親大哥的柱國公府拜堂成親,也是應該的。

尚主對一般人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是要昭告祖宗的大好事。

況且成親之後的廟見,齊月仙要入蕭家族譜,也是要由蕭士及這個族長操辦。

蕭泰及如今尚主,如果去柱國公府拜堂,對蕭家門面來說,是大大的長臉。

對於一個耳根子軟的蕭泰及,齊月仙想著,只要她提出來,蕭泰及肯定沒有不允的。

因此兩個人正在盤算這件事。

但是昨天沒有說幾句話,齊月仙就記得喝了兩杯酒,就不省人事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薄被裡面光溜溜的身子,有些緊張地問蕭泰及:「……你對我做了什麼?」

蕭泰及好笑:「我能做什麼?你昨天自己一個勁兒往我身上撲,你覺得我是坐懷不亂的人嗎?」

「我哪有往你身上撲?!」齊月仙發怒:「你不要污衊我!」

「我污衊你?——好吧,就算我污衊你,但是昨天咱倆都做了夫妻了,我們又是陛下賜婚,你說我污衊你,有什麼意思?」蕭泰及不屑地拉過來自己的衣袍撣了撣,披在身上,然後下床。

齊月仙心頭一緊,忙掀開薄被看了看裡面,見自己本來白玉般的身子上,竟然遍布紅痕,一時又羞又惱,豎了柳葉眉就想罵蕭泰及一頓。

她本籌劃得好好的,等蕭泰及答應她去柱國公府拜堂成親,她就再次動手,破去自己的處子之身。然後在柱國公府新婚之夜,蕭泰及發現她的紅丸已失,她就趁勢把事情鬧大,栽到蕭士及身上,讓蕭士及吃不著羊肉也惹一身騷!

當初蕭士及在江陵騙了他們父女,大破江陵城的時候,曾經為了麻痹江陵城的守軍,把他們父女倆單獨關押起來,就連大齊這邊的軍士將領,絕大部分都不知道蕭銑和蕭月仙父女倆到哪裡去了。

齊月仙就是想著借這個當口,在新婚之夜嚷嚷起來,只說是那個時候,蕭士及強佔了她,後來又始亂終棄,背棄婚約,不肯娶她,還轉手把她送給他弟弟……

那時候嚷起來,才叫好看。

在她的手下幫助下,第二天就能傳遍全長安城。

她反正是不想活了,還要名聲做什麼?

她的目的,也就是活在那裡噁心蕭士及和他妻子杜恆霜,還有高高在上的太上皇、以及永徽帝這一對父子皇帝!

等到醜聞傳出,就算蕭士及殺了她,也於事無補。大家都會認為是柱國公惱羞成怒,醜事被揭穿,才殺人滅口。

而杜恆霜,那個號稱「剛烈無匹」、「眼裡容不下一粒砂子」的杜恆霜,肯定會再一次離開蕭士及,再也不搭理他了。

蕭士及這輩子,只能跟嘗到妻離子散、為人做嫁衣裳的下場!

這是他滅了他們南梁的代價!

這樣盤算得好好的一盤棋,卻被幾杯酒給誤了事……

也是她輕敵了。她一向自恃有本事,有功夫,做這些事都是獨來獨往,從來不帶手下,才著了人家的道兒。

齊月仙捂著額頭呻吟了幾聲,很是難受。

蕭泰及看了她一眼,彎腰從床上撈起一塊帕子,笑道:「你的紅丸是我得了,這可得好好珍藏,咱們新婚第二天廟見的時候,你這帕子可要給族人看的,不然可丟死人了。」

齊月仙惱火道:「你居然還有心思墊一塊帕子?」

蕭泰及笑道:「你昨晚那麼猴急,我差一點掌不住你,好不容易才把這帕子放在你身下,不然可就麻煩了,還得把這酒樓的床單剪一塊走。」

其實昨夜齊月仙醉得不省人事,都是蕭泰及一人所為,但是他生來就喜歡佔便宜,哪怕是占女人這一點口頭便宜,他也從來不放過。

齊月仙昨天的事情一點都記不清,雖然懷疑,但卻沒有反駁他的地方,只是白著臉道:「好了,既然這樣,那昨天說的事情?」

蕭泰及道:「我去跟我大哥說。成不成,得看我大哥的,我做不了主。」

到了這個時候,齊月仙知道她先前的計策已經不管用了,那就只有擠到柱國公府去住了。她披了衣裳下來,對蕭泰及道:「那不行,你一定要說服你大哥,讓他同意。你是他唯一的親弟弟,你尚主這樣大的事情,他有什麼不能同意的?只是去他府上拜堂成親。再說,你也是蕭家人,分家了也可以住在一起啊。我們不用他們出家用,我們有的是銀子。」

蕭泰及有些意動,沉吟不語。

齊月仙就再勸他:「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跟你說,只有咱們都住進去,你的主意才更可能成功。你妻子不也一直眼紅你大哥他們的爵位?其實當初從你們『借襲』你大哥的爵位開始,你們心裡肯定就有想頭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齊月仙要跟蕭泰及合作,自然把他的情況調查得清清楚楚,特別是當年蕭士及被傳「戰死殉國」的時候,蕭泰及夫婦曾經「借襲」了蕭士及的伯爵位。

齊月仙的話,讓蕭泰及有些不自在,但是面上沒有表露分毫,只是笑著道:「你一直打的主意,不是要把我大哥整垮?如果我是打著他們爵位的主意,我大哥垮了,我還有什麼主意好打?你看,咱倆在這件事上,可是談不攏哦!」

齊月仙一窒,知道今天是說不清楚了,就肅了臉穿好衣裳,對蕭泰及道:「你去找你大哥吧。至於我,我既然嫁了你,自然要以你的利益為重,讓你承繼你大哥的東西,和整垮你大哥,其實並不矛盾,就看你怎麼想。——好了,以後再不要說這樣的話,謹防隔牆有耳。」

蕭泰及笑道:「你放心。這裡是最裡面的靜室,四圍都有空屋子隔著,外面就是包廂,就算隔牆有耳,那些人的耳朵也伸不了這麼長。況且你昨晚叫得那麼厲害,也沒見有人過來,就知道……」

「你閉嘴!」齊月仙臉紅得簡直不能見人。她匆匆忙忙把頭髮束成一個鬏,用帽子遮了,將身上的男裝整理,匆匆忙忙出去了。

蕭泰及在屋裡又坐了一會兒,懶洋洋地笑了笑,出去叫了一桌酒席,吃得酒足飯飽了,才離開酒樓。

他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蕭士及的人在外面等到中午,才看見蕭泰及出來,然後跟著他一路回家,確定他無事之後,才回到柱國公府報信。

蕭士及聽了,點頭道:「是過了一晚上?」

那人忙道:「正是。我們有人守在他們房門外頭聽響兒,確實是……入港了。」

蕭士及噗嗤一笑,揮手道:「好了,這種事不要在外面亂說。人家是縣主,就算不受寵,可是縣主一怒,宰你們兩個普通人是不成問題的,就把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里,要活命,就不要再提起了。」

那人凜然道:「大人放心。小人是大人的親隨,小人全家都是蕭家的死契,斷不敢有異心。再說這件事,從頭到尾是小人跟下來的,那縣主實在太過惡毒,不然誰會這樣對付她?」

蕭士及笑了笑:「你知道厲害就好。好了,他們後來還說了什麼?」

那人撓撓頭,道:「後來他們去了靜室,我們一直進不去,就只在外面候著,倒是沒有聽見後來的事情,除了兩個人鬧出來的大響動,別的倒真沒什麼異常的。」想了想,又道:「我們在酒里下了足夠的葯,那兩人能撐到今兒早上就不錯了,那縣主離開酒樓的時候,兩條腿都合不攏,走路直打飄。二爺離開酒樓晚一點,想是在裡面吃飽喝足了才出來,看著還行,但是面色格外蒼白,想也是縱慾過度了。」

「嗯,我知道了,你記得要跟下去。縣主府那邊,你盯著,我弟弟那邊,你換個人盯著吧。」蕭士及吩咐道。他知道,他弟弟蕭泰及,也是個聰明人,只是聰明沒有用到正道上。

那人領命去了,蕭士及回內院跟杜恆霜吃午食。

吃完午食,幾個孩子都去小睡了,蕭士及也跟著杜恆霜進了裡屋。

杜恆霜卧在榻上假寐,蕭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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