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妝髻尚宣和 第716章 挑唆

「對哦,我記得夢兒是有孕在身的,應該已經生了吧?那孩子呢?」邵氏很是好奇地問道。

穆夜來一窒,在心裡咬牙切齒:大夫人你搞錯重點了吧……

面上笑得都快僵硬了:「……孩子啊,聽說沒了,生下來沒幾天就沒了。」

邵氏有了三個月身孕,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聽了十分同情,點頭道:「真是個可憐人。」

穆夜來只覺得一口血憋在胸口。——可憐個頭啊可憐!她才可憐好不好……

「姐姐,您看,到底怎麼辦呢?」穆夜來輕聲問道,還不死心。

邵氏笑著看了她一眼,道:「老爺既然什麼都沒有說,也許是誤會。我們這樣貿貿然去問也不太好。」

「那怎麼辦?」穆夜來有些著急:「難道就放任不管?」

「咦?老爺的事,我們什麼時候能管了?妹妹,你一向最懂規矩的,今兒怎麼倒是忘形了?」邵氏笑吟吟地敲打她:「男主外,女主內。既然那女人不在咱們家裡,你管誰筋疼呢?——快回去養胎吧。」

「姐姐——!」穆夜來不死心,還想挑唆邵氏上門去鬧。

邵氏因穆夜來用了呂家的事做比,反倒因原配嫡妻的身份和生有嫡長子而在封裴敦面前成了劣勢。封裴敦事事防著邵氏,只依靠穆夜來。所以邵氏之前鬥不過穆夜來,直到她在諸素素的幫助下,再一次成功有孕,才挽回了一點劣勢。

邵氏鬥不過穆夜來,只是因為封裴敦的心偏了,並不是邵氏沒有本事。

穆夜來在封家混得風生水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也不是因為她就比別人更聰明。

因此在封裴敦外宅這件事上,邵氏看得比穆夜來清醒。

「你別說了。如今你已經有七個月身孕了,不要再出去亂跑,像今天這樣的事,我希望下不為例。——好了,送你們二夫人回房去。」邵氏淡淡地吩咐道,端茶送客。

穆夜來有些失望地離開了邵氏的正院,回到自己的院子。

「二夫人,奴婢覺得,大夫人說得對。」穆夜來的一個貼身婆子悄悄勸道:「爺們兒的事,咱們女人拿不了主意的。既然拿不了主意,索性當不知道就行了。興許老爺過兩天就膩了,自然就不去她那裡了。再說,那封儉不是還在二夫人手裡嗎?隨時可以用封儉,讓那女人好看……」

穆夜來眉梢跳了跳,心裡一動,緩緩點頭道:「你說得也有道理,就這麼辦吧。」便暫時把夢兒的事情放下,專心養胎,等生了孩子再做計較。

這邊夢兒使出渾身解數,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都服侍得封裴敦舒舒服服。

她是被特意教養過的,而且是針對封裴敦一個人的習慣和脾性教養過,因此在服侍封裴敦這件事上,她做得非常出色。再加上她本來就是婢女出身,做小伏低是行家裡手,比穆夜來故意的做小伏低要自然,比邵氏的端著架子要小意殷勤,至於封裴敦府上別的侍妾,連穆夜來都比不上,自然也不能跟夢兒比。

封裴敦將夢兒養做外宅,雖然才一個多月,可是頗有相見恨晚之感。不過也僅此而已,他還沒有昏頭到把夢兒接到伯爵府的意思。

夢兒這一次也很有自知之明。因她上一次跟封儉的時候,就是痴心妄想那些本來不屬於她的東西,才落到那般下場。再加上在萬花樓的時候,席媽媽也經常指點她,讓她想明白很多事情。所以自打封裴敦將她接到這個外宅,她一心想著的,不過是讓封裴敦把這宅子送給她,寫上她的名字,這樣就算以後封裴敦不要她了,她也有瓦遮頭,不用再去萬花樓迎來送往,做那賣身的勾當。

這一日,封裴敦過來吃了晚食,躺在院子里的涼床上,跟夢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夢兒手裡拿著一件中衣,坐在他旁邊低頭做著針線。

「你這是做得什麼?」封裴敦好奇地問道。

夢兒含笑道:「是給老爺的中衣,等我收好線,老爺可以試穿看看。如果覺得好,在我這裡的時候,可以換上,倒是不用帶回家去了。」

封裴敦笑著點點頭,等夢兒收了線,過來試了試。

用的是天竺棉布,細軟乾爽,還特別吸汗。

封裴敦在長安住著,最不習慣的就是夏天。

「這中衣不錯,多謝你了。」封裴敦笑著道謝。

夢兒整了整他的衣領,道:「不用謝我。這料子是老爺拿過來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

「我拿來的只是布,你拿出來的卻已經是衣裳了,我當然要謝你。」封裴敦笑著道,又問她:「你要什麼東西?說來聽聽?」

夢兒不肯說,抿著唇笑了笑,道:「不用了,老爺這裡什麼都有,我還要什麼呢?」

「真的不要?我許你一樣東西,只要你要,我就給你。」封裴敦笑著問道。

夢兒眼珠一轉,道:「如果老爺真的想送我樣東西,不如把這宅子送我吧。」

「哦?只要宅子?」封裴敦饒有興味地坐直了身子:「為何?你不想要別的東西嗎?比如說,進我封家門,做我的三房夫人?」

夢兒笑了笑,搖頭道:「那成什麼體統?就算老爺要求,我也不會去的。——就在這裡挺好的。我只是擔心,老爺以後膩了我,不來這裡了,我希望還是能夠住在這裡,不至於老爺一離開我,我就沒了地方住,又要上街乞討了。」

封裴敦聽了十分感動,將夢兒擁入懷裡,拍著她的後背道:「你放心,這間宅子當然是留給你的。除了宅子,我還在銀樓給你寄放了一筆銀子。等明兒把房契和印鑒一起拿過來給你。以後,就算以後我不來了,你也不用回到那種地方。」

夢兒乖巧地點點頭,心裡十分歡喜,拿了美人捶過來給封裴敦捶著腿,看著他慢慢睡過去。

柱國公府里,蕭士及在跟手下說話。

「夢兒現在如何?跟封裴敦處得怎樣了?」

那人回道:「封伯爵已經決定把房子給夢兒,還給她寄放了一大筆銀子在銀樓。夢兒下半輩子是吃穿不愁了。」

蕭士及點點頭:「要一里一里來。人嘛,都是得隴望蜀的。現在只是滿足於房子和銀子,等再過些日子,她就不會滿足這些東西。我得推她一把。」蕭士及想著,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晚上才回來,跟夫人說,我晚上不回來吃晚食,讓她帶著孩子自吃。」

那人忙出去找人去內院傳話。

杜恆霜也剛從外面回來。

老胡頭定期給她通報封儉那邊的情況。

從老胡頭那裡,杜恆霜知道,封儉已經跟穆夜來搭上關係,成了穆夜來的耳目,幫她探聽夢兒和封裴敦的消息。

不過穆夜來因有孕在身,倒是暫時偃旗息鼓,沒有跟夢兒死掐,杜恆霜不免有些失望煩躁。

歐養娘偷偷勸杜恆霜:「一口吃不出個胖子,夫人該當謹慎小心些,不要心急才是。」

杜恆霜悶悶地道:「看她又要生孩子了,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算了,讓她生吧。誰知道這一次生出什麼東西。」歐養娘輕蔑地道:「封大夫人也有幾個月身孕了,人家生的是嫡子,看她還能怎麼蹦躂!」

杜恆霜卻是笑了笑。她知道封裴敦這人有些奇怪。別的男人,不管喜不喜歡,都是看重嫡子,但是封裴敦卻因呂家的事被穆夜來挑唆著,開始防著正室妻子和嫡子,也不知道這人腦袋是怎麼想的。就跟做皇帝的時時防備太子和皇后一樣,簡直是不反也被他逼反了……

「也是。都是有孩子的人,還是再等等吧。等孩子生下來再說。」杜恆霜嘆口氣。

她想到,穆夜來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本是早產,差一點就生不出來的。但是那時候,杜恆霜不能直接用軒轅弓和滅魄箭殺了穆夜來,所以特別害怕穆夜來跟以前的陳月嬌一樣,一時看上去是死了,其實又能活過來,怎麼死也死不了,不知道活在誰身上,那才是要命了。所以她不敢讓穆夜來死,求著諸素素一定要讓穆夜來母子平安。

她不能和殺重生成太子妃崔真真的陳月嬌一樣,能夠當胸一箭射死她。而且是正大光明地射死她,不用擔心律法和權威。

因為成王敗寇,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反而現在束手束腳,只能從封儉那邊入手,慢慢謀劃。

歐養娘見杜恆霜聽了勸,很是高興,道:「正是呢。咱們先別管他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吧。」

「只要她不來惹我,我自然不會去主動挑釁的。」杜恆霜笑著道,便把此事暫時放下。

蕭士及出去忙了幾天,到了五月底的時候,居然讓他把封裴敦回嶺南的事情辦了下來。

永徽帝終於點頭同意,讓封裴敦先回嶺南,點齊嶺南大都督府的兵馬,等候差遣。

封裴敦聞之大喜,專門到柱國公府重謝,和蕭士及痛痛快快喝了一頓酒,席間幾次詢問蕭士及,想知道陛下怎麼突然又同意讓他回嶺南了。

要知道,他已經在長安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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