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妝髻尚宣和 第714章 擠兌

穆夜來這樣強橫,封儉由不得縮了縮脖子。他確實沒有穆夜來這股橫勁兒,只得哼哼唧唧地道:「好了,早知道你是狠人,說不過你。不過,我確實知道大堂哥最近都做什麼去了。」說著,神秘兮兮地看著穆夜來笑。

穆夜來狐疑地看著封儉滿含深意的笑顏,慢慢坐了回去,用手攏了攏身上的披帛,垂眸問道:「你說吧。若是你說得有理,我有重謝。」她知道封儉被除族之後,在蕭士及的刻意打擊之下,過得很窘迫。

封儉咳嗽一聲,眼波在屋裡溜了一圈,才帶著些得意的神情道:「這還猜不到?你不是很精明嗎?——我堂哥最近是不是很少到你這裡了?」

封儉雖然對夢兒不再喜愛,但是他和她一起長大,對她的性情脾氣也甚是了解。

如果說夢兒第一恨的人是封儉,那第二恨的人肯定就是穆夜來。

蕭士及和蕭嫣然都要排在後頭。

不過封儉因跟夢兒有過一段情,還有過一個孩子,就算為了避嫌,夢兒也不會再在封裴敦面前提起封儉,更談不上收拾封儉。

但是穆夜來就不一樣了。

穆夜來也是封裴敦的女人,而且還生了一個兒子,肚子里還揣著一個曾經是封裴敦獨寵的女人。

這樣的人,就算沒有以前給封儉出餿主意,導致封儉和夢兒美夢破裂的前科,就憑為了封裴敦,夢兒要爭寵,就不會讓穆夜來好過。

以封儉對夢兒的了解,她肯定在封裴敦面前上穆夜來的眼藥,不知上過多少遍了。

穆夜來現在有孕在身,又不能伺候封裴敦,吹枕頭風的機會就小多了。

所以仔細想起來,應該是穆夜來自求多福才對。

封儉一想到夢兒在伯爵府得勢,收拾穆夜來這個賤人,他就有幾分快意。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夢兒真的把穆夜來收拾了,就該轉頭對付他了。為了自保,他也要跟穆夜來聯和起來,至少讓夢兒不要太囂張,不要想著過河拆橋,把他封儉和穆夜來都要踩在腳下。

有了夢兒在封裴敦面前不動聲色地進讒言,封裴敦會想見穆夜來才怪!

穆夜來忡然變色,她掩飾著端起桌上的茶碗,揭開蓋碗,往嘴邊送去抿了一口。雖然強自鎮定,可是哆嗦的手腕已經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思。

封儉看了心中大暢,一時倒不急著揭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穆夜來強自鎮定的樣子,在心裡痛罵這個善做表面功夫的賤人……

穆夜來等了半晌,見封儉還是不說話,便索性問道:「你知道什麼,就別賣關子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你習慣翻臉不認人,我自然不能那麼容易告訴你。」封儉打斷穆夜來的話,毫不客氣地說道。

穆夜來一窒,有些臉紅地縮了縮脖子,撫著自己隆起的肚腹,沉吟道:「你要怎樣才說?」

「很簡單,先給我一千兩銀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封儉定定地看著穆夜來,做出很沉著的樣子,其實心裡惴惴不安。這個主意,是那老頭子給他出的,只說這封二夫人有的是銀子,他封儉不能白白把這個消息告訴她,還說,越是白來的東西,那些人越不看在眼裡,你只有讓她出點血,她才知道痛……

穆夜來本是不信封儉有什麼確鑿的消息,可是一聽封儉開口要銀子,她反而信了三分,躊躇一下,還價道:「一百兩,你告訴我。」

封儉心裡大喜,對那老頭子的話又信了幾分,馬上站起來,沉著臉道:「那算了,您自己囤著銀子進棺材吧,我不奉陪了!」說著就要拱手告辭。

穆夜來這才急了,站起來道:「嗐,你別走啊,快坐下說話。——有什麼大不了的消息,你要這麼多的銀子?你信不信我去外院找人問一圈,自然就知道老爺去哪裡了?何必要在這裡被你敲詐?」穆夜來也詐封儉。

其實這一次,她在外院都問不到消息,就跟被蒙在鼓裡一樣,兩眼一抹黑。封裴敦雖然寵她,但是把外院把持得牢牢的,她根本就伸不進去。

如果封儉真的知道封裴敦在做什麼,她就算出一千兩,也是值得的。

穆夜來暗忖著,緩緩地道:「我可以給你一千兩,但是如果你的消息不值一千兩,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吐出來?」

封儉呵呵一笑,甩著袖子道:「那就算了。聽了消息,再把銀子要回去,這樣無恥無信的事情,也只有你這種人做得出來。」說完挑著眼睛看穆夜來。

穆夜來被封儉氣得不輕,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安地踹了她一腳。

「好吧,我這一次就信你。——來人!」穆夜來對著外面叫了一聲。

她的大丫鬟忙走了進來,問道:「二夫人有何吩咐?」

穆夜來笑道:「封二公子手頭緊,過不下去了,我看在老爺份上,且接濟他一下。你去取一千兩銀票過來,送給封二公子。」

大丫鬟吃了一驚,看著穆夜來道:「二夫人,一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封儉「哈」地一聲狂笑,指著穆夜來道:「想不到封大都督最寵的二房,居然連一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實在是笑死我了!——二夫人,你真的是我堂哥的寵妾嗎?」

一個「寵妾」戳了穆夜來的肺。她不能向封儉發脾氣,只好衝到那丫鬟跟前,照頭抽了她一耳光,惱火說道:「讓你拿就去拿,吃飽了撐的混說你娘的!」居然罵了粗口。

封儉訕訕地收了笑容,裝模作樣端起旁邊的茶碗喝茶,從茶碗上抬眼打量穆夜來和她的丫鬟。

那丫鬟捂著臉,低低地應了一聲,忙去穆夜來的裡屋取了一千兩銀子的銀票過來。

封儉接了銀票瞧了瞧,揣進兜里,道:「我先走了,明兒給你送信,讓你去一個地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告辭!」說著,竟然頭也不回地走了!

穆夜來瞪著封儉的背影,實在難以相信,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離開封家就一事無成的封儉,居然也能忽悠她了!

這個感覺很不對啊……

封儉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精明了?

穆夜來滿腹狐疑,只是偷偷跟自己的貼身婆子商議。

那婆子倒沒有懷疑,只是道:「封二公子被趕出封家,也有一年多了,還不學乖?不然他也活不下去。」

穆夜來半信半疑,但還是耐著性子等著封儉的消息。

總之她是不怕的。若是封儉真的敢忽悠她,她有把握讓封裴敦給封儉好看。

封儉拿了銀票,在那老頭子的指引下,先去不錯的西城花五百兩買了一個不錯的三進小宅院,又買了一個做飯的婆子和一個服侍他的粗使丫鬟,再買了衣裳、米、面、油、菜,還有幾大壇酒,又買了些代寫書信的傢伙,就把一千兩銀子花得只剩兩百兩。

這兩百兩,他就兌了現銀,搬回自己屋子,在床底下挖個坑,把銀子埋了進去。

他被趕出家門快一年,最大的感觸,就是銀子是最重要的東西。一文錢逼死英雄漢,他不能不看著點兒……

這些都準備齊全了,封儉才給穆夜來送信,讓她來自己的新家說話。

穆夜來接到封儉的信,馬上去邵氏那裡說要出去一趟。

邵氏也有身孕,雖然沒有穆夜來的月份深,但是也有三個月了,剛剛停了孕吐。

聽說穆夜來要出門去,邵氏也沒有多問,就允了她出去,但是又偷偷派人跟在她後面,看看她到底去做什麼。

穆夜來知道邵氏派人跟蹤她,只做不知道,在西城逛了一會兒,把跟蹤的人甩脫了,才來到封儉新買的宅子前。

起初穆夜來並不知道是封儉新買的宅子,還以為是封裴敦在這裡置的宅子,心裡一緊,都不敢從車上下來,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大門口出神。

封儉聽說外面來了輛大車,知道是穆夜來到了,便親自出來迎接。

穆夜來見是封儉從這屋裡出來,才鬆了一口氣,滿臉含笑地扶著丫鬟的手從車上下來,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封儉笑道:「這是我新買的宅子,怎麼樣?還過得去吧?」

「你新買的宅子?你哪裡來的銀子?」穆夜來可是知道,封儉明明是住在南城一個破舊的小屋子裡,怎麼可能買得起這樣精緻小巧的院落?而且還是在西城……

不過她很快就想起來,自己昨兒才給封儉一千兩銀子的銀票,不由咂舌道:「你就是用我給你的銀票買的?你的手腳也真快……」

穆夜來有些悻悻地又看了那宅院一眼。她確實存著心思,打算把封儉那裡的消息榨乾之後,就把那一千兩銀票再要回來。她有的是下人,到時候打封儉一頓,他就得乖乖把銀票原樣奉還。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轉身就把銀票給花了!

這個封儉,行事怎地變得滴水不漏了?

穆夜來的眼睛眯了眯,扶著那丫鬟的手進了封儉的院子。

來到正房,封儉讓自己的丫鬟上茶,又把她和穆夜來帶來的下人都打發出去,才得意洋洋地道:「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