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脈?診什麼平安脈?——有病就治病,無病就一邊待著去。她以為她是皇后娘娘?要我去給她診平安脈?」諸素素翻個白眼,很不以為然地道。她對封家一家大小都沒好印象,就憑穆夜來那個賤不僂叟的賤人也能在封家混得風生水起,她就正眼都不願意看他們那一窩魑魅魍魎。
杜恆霜笑:「你越發脾氣大了,真是有底氣,有骨氣了哈……」
「那是!」諸素素挺了挺胸,乜斜著眼睛看著杜恆霜:「霜兒,你知不知道,我老家那裡有句話,說女人都是拿她所有的,換她沒有的。而我現在什麼都有了,不需要再委屈自己,拿自己的東西去換別的東西,自然不用鳥那些賤人。你也是,不是我說你,你還怕什麼呢?有你這樣的本事,還有皇后娘娘的後台,你不得在長安橫著走?!」
杜恆霜偏頭想了想,笑道:「也對。不過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挑事。除非他們惹到我頭上,我都是能躲就躲。至於封家,封伯爵的正室夫人還是不錯的。那封伯爵嗎,我只能說,他就是個男人而已。男人該有的毛病,他都有,不能指望太高。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既不是我們的親戚,也不是我們的朋友,你管他怎麼做人當家呢?是吧?」
「你說得也有理。是啊,我管他們封家閑事呢?——若是我為封大夫人的孩子看診,也是看在你份上。若是沒有你這一層關係,我理都不理。」諸素素拍拍杜恆霜的肩膀:「初三我一定到。你既然這樣特特地說了,應該不是無的放矢啊,是吧?你不會那麼濫好人,瞎好心吧?」
杜恆霜但笑不語。
過了一會兒,有宮女過來請她們,說人都到齊了,讓她們一起出去,跟那些貴婦匯合,給慕容蘭舟的鳳椅行禮朝拜,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一行人朝拜之後,又奉上禮物,就離開皇后的宮殿,去舉辦筵席的大殿上候著。
杜恆霜和諸素素隨便吃了點東西,打聽到蕭士及和安子常一時半會不會回去,就自己先走了。
回到柱國公府,杜恆霜忙著查看明日的筵席準備。
明天是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蕭嫣然剛剛出嫁,這是她第一次在大年初二回娘家,自然要準備得妥妥噹噹。
又因呂家的事,杜恆霜為了給呂家撐腰,對蕭嫣然和呂二郎回來拜年的事情更加重視。
因事情準備得齊全,第二天一整天都進展順利。
蕭士及快天亮了才回家,洗了把臉就要在門口迎接妹妹和妹夫回府了。
蕭泰及是二哥,他也來了。
不過龍淑芝沒有來。
因順哥兒回家後,就有些拉肚子,不知道是吃壞了什麼東西,晚上又開始發低熱,嚇得龍淑芝重金請了不少郎中過來診脈,沒心思去琢磨柱國公府的事情了。
因此蕭嫣然的大年初二回娘家過得十分愉快。
就連呂二郎心情都好了許多。
兩人中午的時候就離開柱國公府,回呂家去了。
因蕭嫣然是新媳婦,第一次過新年,不好在娘家耽擱太久。
他們離開柱國公府之後,蕭泰及也告辭而去。
不過他剛走出崇康坊,就看見一個小廝過來,請他去附近的酒樓說話。
「蕭二爺,我們主人有請。」那小廝彬彬有禮地道,伸手做了個「請」字。
蕭泰及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廝,聞言忙笑道:「大過年的,你們大小姐也有空出來?」
那小廝笑道:「我們家主人最是看重蕭二爺。這年嘛,過不過都一樣。」說著話,已經將他帶到附近的酒樓二樓包間。
蕭泰及推開門進去,見一個一身青藍綢衣的美貌女子坐在窗前,正在自斟自飲。
「見過縣主。」蕭泰及拱手說道。
那女子回頭看他,笑道:「來了?坐吧。」
正是綏元縣主齊月仙。
她現在還在守孝階段,不過馬上也快脫孝。
兩年前,哦,不,應該是三年前了,她家國被毀,煢煢孑立,無家可歸。本來想嫁與蕭士及,結果又被蕭士及擠兌得要給亡父守孝三年。這三年內,她無法出去做客,更無法去糾纏蕭士及。她不甘心白白荒廢時光,又得了廢太子妃崔真真的指點,就盯上了蕭士及唯一的嫡親兄弟蕭泰及。
只是沒想到,廢太子倒台地這麼快,居然連崔真真一起,都被杜恆霜這個賤人收拾了。
齊月仙本來從來沒有把杜恆霜放在眼裡過。
直到兩年前奪嫡的那一夜,杜恆霜單人執弓,同時射殺廢太子和廢太子妃,才讓齊月仙警醒過來。她明白,原來自己看走了眼。
這杜恆霜,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現在的新帝和皇后,都可以說是杜恆霜的後台,齊月仙不由得更鬱悶了。
本來蕭泰及這一邊,只是她的一條暗線,她以前沒有想過蕭泰及能起多少作用。
但是在新帝奪嫡登基之後,齊月仙發現,她只能依靠蕭泰及這一條線了。
她的別的舉措,已經統統都不起作用了。
就連她名義上的義父南寧親王齊孝恭,都不願意再支持跟她杜恆霜和蕭士及對著干。
齊月仙心裡越發苦悶,跟蕭泰及的聯繫也越來越多。
蕭泰及在齊月仙面前坐了下來,笑著道:「縣主怎麼一個人在飲酒?」
「我這不是找你做伴來了嗎?」齊月仙笑了笑,給蕭泰及斟了一杯酒。
蕭泰及一仰脖喝了,也給齊月仙斟了一杯酒,問道:「縣主這個年過得怎樣?」
齊月仙不想說自己的事,顧左右而言他,問道:「你大哥那邊,這個年是怎麼過的?我怎麼聽說,臘月三十還鬧了一齣戲?是怎麼回事?」
「縣主也知道了?」蕭泰及有些驚訝,又想到齊月仙的本事,她盯著大哥的府上也有些日子了,想必有些內線,就釋然了,把那一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齊月仙聽了,手裡晃蕩著酒杯,看著酒杯裡面金黃色的酒水,似笑非笑地道:「原來是你家小子搗鬼。他才多大?真是一肚子壞水……」
「縣主過獎了。我兒子不過是機靈聰慧一些而已。他也是個小孩子,轉身就被我那好嫂子設了個套,嚇得他有些不舒服,在家病著呢。唉,我那大嫂,實在是心眼太小了,簡直是睚眥必報。這麼小的孩子說個笑話,她也不放過,非要讓他好看,唉……」唉聲嘆氣地,其實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齊月仙的反應。
齊月仙雖然極力忍耐,但是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思。——她看杜恆霜不順眼……
凡是聽見別人說杜恆霜不好,她就高興。
蕭泰及跟齊月仙私下裡來往也有一陣子了,對齊月仙的秉性也摸得越來越清楚。
「她出身不好,雖然在洛陽許家長大,但是從小當『拖油瓶』,被欺負狠了,那許紹也沒有真心待過她們姐倆。你想想,她妹妹非了多大勁兒,才把許老二那個傻子給套住?」齊月仙輕描淡寫地道,囑咐蕭泰及:「好生跟你大哥打好關係,只有讓他對你沒有戒心,我們才好行事,知道嗎?」
蕭泰及連連點頭,又打趣道:「若是縣主能做我嫂嫂,就再好不過了。」
齊月仙一笑,輕抿一口蜜酒,道:「你這不是廢話嗎?太上皇的旨意還在那裡呢,只等我出了孝,我自有法子做你嫂嫂。」說著很是自得地一笑。
蕭泰及的笑容卻很勉強。
若是齊月仙執意還是要嫁他大哥,那他跟她合謀,又有什麼意義呢?——齊月仙只要進了柱國公的門,轉身就能把自己賣了……
從酒樓出來,蕭泰及心事重重,就沒有注意到,他身後被人盯梢的蹤影。
「國公爺,二爺從國公府出去之後,被人帶到附近的酒樓。我們的人喬裝成跑堂的過去瞧了瞧,見是綏元縣主齊月仙在那裡跟二爺吃酒。」
蕭士及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桌後頭,緩緩點頭,問道:「他們說什麼沒有?」
自從臘月三十的那件事之後,蕭士及就覺得不能再對蕭泰及一家放任不管了。
他原以為,分了家,並且讓蕭泰及一家搬了出去,離得遠遠地就沒事了。
結果他發現,這是不可能的。他們是嫡親兄弟,他要真的把蕭泰及完全拒之門外,老死不相往來,外面的人不會說他不好,卻會說是杜恆霜的錯。——因為蕭泰及不敢跟別人說是他這個大哥不理他們了,只會說杜恆霜不賢惠,吹枕頭風,離間他們兄弟之情。
為了杜恆霜的名聲,蕭士及也不能不讓蕭泰及上門。
但是上門之後,卻又搞風搞雨。
蕭士及的心更涼了,就開始派人跟著蕭泰及,看看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膽子,把手伸到他的國公府里。
結果一跟,就跟出了妖蛾子。
還真有人在背後給蕭泰及撐腰!
那人低著頭,躬著腰,猶豫半晌,還是道:「……綏元縣主說,她快出孝了。出孝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