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49章 相信

聽了崔真真的話,崔三郎下意識反駁道:「不可能,不會是秦國夫人。」

「我又沒說是她……」崔真真掩袖而笑:「三哥這麼著急做什麼?我只是說可能而已。不管怎麼說,你們可以把秦國夫人叫來問一問,看她剛才到底去哪兒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秦國夫人可是一個人離開御花園,到別處去了的。」

旁邊的內侍見崔真真說得頭頭是道,再想一想,秦國夫人杜恆霜本就跟崔家有過節,面前這位崔侍郎的雙臂曾經就是那位秦國夫人射斷的,再說崔五郎跟夏侯小郡主定了親,許言朝確實是不高興,今兒在眾人面前還擺臉子來著。

這秦國夫人為了唯一弟弟的婚事,鋌而走險,也不是不可能的。

理由、機會都有了,再說能在十步之外射中束髮金環的人,少之又少。

這秦國夫人,十有八九就是兇手……

那內侍想著,便一溜煙去永昌帝那裡回報,道:「……兇手抓住了,是秦國夫人。」

永昌帝正在穆貴妃的屍首前泣不成聲,聽了那內侍的回報,一下子怔住了。

「你說什麼?什麼兇手是秦國夫人?」

「殺崔五郎的兇手!」那內侍忙把崔真真分析有關兇手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永昌帝很是無語,面上一片慘痛,搖搖頭,道:「人命關天,怎能如此兒戲?不過如果跟秦國夫人有關,倒是不好讓許紹去查案了。——來人,去叫太子、毅親王帶人過來查崔五郎的案子,順便把秦國夫人也帶去,看她有什麼話說。」

那內侍忙叫一聲:「遵旨!」便飛跑著去太極殿宣太子、毅親王和秦國夫人杜恆霜過來。

因永昌帝說了,讓太子和毅親王各自帶人過來,所以等人來的時候,兩邊都是各自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將整個太極殿幾乎搬空了。

私底下,太子和毅親王已經勢同水火,但是表面上,兩個人還是維持著假惺惺的「兄友弟恭」,都企圖讓對方抓不出錯來。

來到小石屋前面,崔真真先迎了上去,對太子又說了一遍她的猜測。

太子點點頭,道:「你的一面之詞不行的,還要尋找人證和物證。」說著,便點齊自己手下,讓他們馬上去查剛才秦國夫人杜恆霜離開牡丹園之後,到底去哪裡了。

毅親王見狀,也派了人自己人去查。

因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很快就查得水落石出。太子和毅親王兩方人馬查出來的事實居然是一模一樣的!

原來秦國夫人杜恆霜離開御花園之後,確實是往太液池這邊的假山灌木叢來了,而且這些人不僅看見秦國夫人杜恆霜,更看見許言朝也往這邊來了,他的父親許紹曾經向永昌帝請求,讓他的兒子許言朝離開方便。

許言朝就是被那個小內侍帶到這裡來方便的。

許紹見終於還是把許言朝扯了進來,忙道:「陛下身邊的內侍帶著他來的,一路上有什麼事,問那個內侍不就行了?」

太子便去宣那個帶許言朝去方便的內侍過來。

結果去了半天,回來的人驚慌失措,說那內侍一索子在他自己房裡弔死了……

唯一可以證明他們沒事的證人沒有了。

崔三郎想到杜恆霜提醒過他,在這邊看見過崔五郎,也變了臉色,死盯著杜恆霜看了許久,終究還是一咬牙,問道:「秦國夫人,你給我一句實話,你到底有沒有殺我五弟?」

崔真真聽見崔三郎終於對杜恆霜起了疑心,心下暗喜,和太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低下頭去,用手把玩著衣帶。

杜恆霜正色道:「確實沒有。我若是真的殺了你五弟,讓我天打五雷轟,魂魄灰飛煙滅,再不得轉世為人!——總好過一些人死了又死,總也死不幹凈!」

崔真真和太子一齊抬起頭,下死眼看了杜恆霜幾眼。

杜恆霜毫不畏懼地看看崔真真,又看看太子,冷笑道:「捉賊拿贓,捉姦拿雙。你們沒有一個人看見我殺人,就憑一支箭就給我定罪,我縱然死了也不服!」

太子此時已經容不得杜恆霜,唯恐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杜恆霜知曉,便冷笑道:「秦國夫人,你說你沒有殺崔五郎,誰能證明?——你到這邊來,見到過誰?」說著,指了指許紹:「是不是見到他的三公子,許言朝?!」

杜恆霜窒了窒。她想,她不能把許言朝拖進來。一旦說出許言朝,殺死崔五郎的真正兇手很可能就知道他殺錯了人,許言朝就真正危險了。

如今他們在明,兇手在暗,她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杜恆霜便搖搖頭,道:「我沒有見到任何人。我一個人過來走走,走累了回去了,在御花園入口處遇到我三弟許言朝,就跟他一起去甘露殿歇腳去了。」

「那就是說,從你離開御花園,到回到甘露殿,這中間沒有人能夠證明你在做什麼?」崔真真眼神閃爍著問道。

杜恆霜笑了笑:「你們不是找了那麼些人查到我做什麼去了嗎?現在怎麼又問我?」

「可是那些人都說,看見你往這邊來了。」太子頓了頓,揮手道:「既然秦國夫人說不出自己不在場的證據,那孤就不客氣了。——來人!將秦國夫人押入天牢!等大理寺定罪之後,等待秋後問斬!」

終於把杜恆霜搞死了!

崔真真眼裡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忙垂眸低頭,唯恐被人看見。

在場的人看看躺在小石屋裡的崔五郎,再看看不肯說實話的杜恆霜,心裡都有些疑惑。

毅親王有些不忍,道:「太子殿下,這件事還要再查一查。」

太子點點頭:「確實要查。但是目前秦國夫人的嫌疑最大,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把她關起來。」

幾個內侍一擁而上,抓住了杜恆霜的胳膊。

杜恆霜下意識掙紮起來,用腳踹得內侍直往旁邊躲。

崔真真惱道:「太子面前,潑婦焉敢放肆!」說著上前直抽了杜恆霜兩個耳光。

杜恆霜雙臂被內侍拽著,無法反抗,只得將頭迅速往旁邊偏了偏,躲過崔真真尖利劃臉的長指甲,但是脖子上還是沒有逃過,被崔真真長長的手指甲划出一道血印。

雖然毅親王不斷給蕭士及使眼色,讓他不要輕舉妄動,蕭士及忍了又忍,在看到杜恆霜被幾個內侍抓住胳膊,被崔良娣痛毆之後,蕭士及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抓住崔良娣的胳膊,將她一拖一帶,狠狠地往太子身邊扔過去,大叫道:「住手!」

崔真真被蕭士及推得踉踉蹌蹌,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太子見狀變了臉,肅然道:「蕭蔘將,你敢犯上?!」

蕭士及拱了拱手,道:「一個妾室,也敢稱上?——太子殿下,秦國夫人的品級比崔良娣要高,崔良娣卻敢毆打秦國夫人,請問誰才是犯上?!」

「她是兇手!陛下很快就要奪去她的封誥,還敢在我面前仗腰子!」崔真真扶著宮女的手站起來,瞪了蕭士及一眼。

蕭士及當著太子的面,還是沒有下重手,不然以他的力氣,一拖一拽,能把崔真真的胳膊直接拽下來……

「她是兇手?——請問崔良娣,你哪隻眼睛看見她親手殺了崔五郎?!」蕭士及義正詞嚴地問道。

「崔五郎被箭射死,能從十步之外將羽箭射到這小孔之內的人,只有她!而且她剛才到這邊來過,她又跟崔家有過節,崔五郎奪了她弟弟的心上人。——這些理由還不夠嗎?!」崔真真伶牙俐齒地道,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蕭士及一伸手,厲喝道:「箭來!」

過來負責維持秩序的護衛有身邊帶著弓箭的,忙取下來給蕭士及。

蕭士及一手彎弓,一手搭箭,看都不看那門上的圓洞,退後十步,對著崔真真和太子道:「看好了!」說著,手一松,一支箭呼嘯著射到那門上的小洞里,落到門裡躺著的崔五郎的背上,跟剛才那支箭,正正好好並排列在一起。

「看見沒有?她的箭法是我教的。她能十步穿楊,我就能百步穿楊。——你用這個理由說她是兇手,簡直是欲加之罪!」蕭士及將弓箭還給那護衛,衝過去將拽住杜恆霜胳膊的內侍推開,將她護在懷裡。

杜恆霜抿了抿唇,並沒有推開蕭士及的護持。

毅親王很是惋惜蕭士及的衝動,見狀忙打圓場,道:「看見了吧,兇手沒那麼簡單的……」

「二弟你糊塗了吧?!」太子冷笑著打斷毅親王的話:「既然他們兩人都有這本事,那兩個人都有嫌疑。說不定是合謀!——來人,把蕭士及也抓起來!」

太子的內侍互相看了看,畏畏縮縮往前走,試探著要抓蕭士及。

但是蕭士及面色陰寒,冷冷地看他們一眼,他們就不敢上前了,只在旁邊做躍躍欲試狀。

杜恆霜抬頭看著蕭士及,深吸一口氣,道:「你不用如此,我的事跟你無關,也不會領你的情。」她不想把蕭士及扯進來。

蕭士及笑了笑:「以前都是你給我出頭,現在該我為你出頭了。——這件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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