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47章 砸門

夏侯無雙實在被折騰得夠了。今日崔五郎到處尋她,鬧得幾乎所有來參加宮宴的人都知道她是崔五郎的未婚妻。夏侯無雙氣不過,又故意總是跟許言朝在一起,並不搭理崔五郎。

他們少年人鬧意氣,看在年長人的眼裡,只覺得有趣,並沒有人多放在心上。

現在連崔三郎都來找夏侯無雙詢問崔五郎的下落,就連夏侯元都看不下去了。——崔家人這是什麼意思?想現在就生米煮成熟飯嗎?

別說他們只是定親,就算成了親,生了孩子,和離的夫妻也不在少數。

指著一紙婚書就能捆住他們夏侯家的女兒,崔家可是大錯而特錯了!

夏侯元沉下臉,冷冷地道:「崔五郎比我妹妹年歲還要大,又是男子,他要去哪裡,關我妹妹什麼事?——崔侍郎,您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我妹妹還未及笄,您和令弟今兒的腔調也夠使了,打量誰是傻子呢!」

「我不過是問一聲。您知道就告訴我們,不知道也說一聲,夾槍帶棒有什麼意思?——既然你們不知道,在下打擾了。」崔三郎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杜恆霜坐在離夏侯家不遠的地方,低頭抿茶,悶悶地將崔三郎和夏侯元的爭執聽在耳里。

許言朝本是跟著許紹和方嫵娘來的,但是因了穆貴妃的事,許言朝覺得跟杜恆霜倍覺親近,就執意要跟杜恆霜坐在一起。許紹見方嫵娘也同意,就沒有堅持,放許言朝跟杜恆霜坐在一起。

因此許言朝也聽見了崔三郎的話,很是不安地對杜恆霜輕聲道:「姐姐,崔五郎還沒有回來嗎?」

杜恆霜手一抖,茶杯里的茶差一點灑出來,忙放下茶杯,想了想,對許言朝道:「你別動,我去說一聲。」說著,起身對剛從他們條案前走過的崔三郎叫道:「崔侍郎。」

崔三郎本是心事重重,聽見杜恆霜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腳步頓了頓,看都不敢往杜恆霜那邊看,又提步往前走。

杜恆霜無法,只好從座位後面追出來,又叫了一聲:「崔侍郎留步!」

崔三郎心頭大震,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見正是杜恆霜明媚姣俏的面容。他定定地看著她,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問道:「秦國夫人,何事?」

杜恆霜仔細瞧了瞧他的面容,見他眉間皺得緊緊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為崔五郎擔心……

「崔侍郎,剛才我和舍弟在太液池附近的假山灌木叢那邊,見到過令弟,他往東邊的小路去了。」杜恆霜輕聲道,以目示意,對崔三郎點點頭:「令弟年歲也不大,跟著他的下人也沒有回來嗎?」

崔三郎皺了眉頭道:「這事說來也怪,跟他的兩個下人也不見蹤影,我才著急。」說著,又看了杜恆霜一眼。

杜恆霜的臉色變了變。畢竟在那邊的實情,目前為止,只有杜恆霜和許言朝兩個人知道。蕭士及那邊,杜恆霜也只告訴他穆貴妃被殺的事,並沒有提到許言朝,也沒有提過那人看見了許言朝……

看來崔五郎是凶多吉少了……

杜恆霜抿了抿唇,字斟句酌地道:「那邊人跡罕至,如果令弟去了那裡,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你這個做大哥的,還是去尋一尋為好。」

崔三郎眯了眯眼睛,背了手,往大殿里看了看,見有不少視線投了過來,特別是蕭士及的一雙眸子,格外警惕地盯著他,似乎生怕他會暴起傷人,傷害杜恆霜一樣……

「……這裡是宮裡,應該沒事的。」崔三郎見杜恆霜滿臉緊張,倒是反過來安慰她:「你莫要著急。」

杜恆霜有些啼笑皆非。崔五郎是崔三郎的弟弟,他安慰自己做什麼?還有,他在這邊越耽擱幾分,崔五郎那邊的危險就越多幾分,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不過再想想,對方估計也想不到這其中出了什麼大事,更想不到他弟弟可能已經在危險之中了……

「崔侍郎若是無事,還是先去尋一尋吧。我不著急,畢竟他不是我弟弟。」杜恆霜把話說到這裡,也就不能再說下去了。再說她就要引火燒身了。

崔三郎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條案前,跟自己的大哥崔大郎道:「大哥,那邊有人說在太液池附近見過五弟。」

崔大郎也皺起眉頭:「跟著他的下人就不知道勸一勸他?就知道亂跑,雖說宮裡不會有事,可是……」

崔三郎往殿內看了一眼。

今日殿內可算是涇渭分明。

毅親王一派和太子一派連日來勢同水火,連他們這些冷眼旁觀的人都看得出來,今日兩派會有一爭了。

不過這兩派爭來爭去,都是在爭陛下心裡的位置而已,不會出大格兒。

崔大郎和崔三郎都不覺得崔五郎會有什麼真正的危險,只是覺得現在這個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將他叫回來跟家裡人一起坐著看戲為好。

「這樣吧,你去跟太子妃說一聲。她對宮裡的情況比我們熟悉,你讓她派個人去尋五弟吧。」崔大郎掃了一眼殿內眾人,淡淡說道。

崔三郎應了,往太子妃那邊走過去。

太子和太子妃兩人分別跪坐在兩個條案後面。

剛才不知所蹤的崔良娣崔真真這時也回到了太極殿內,正在太子身邊低聲說話。

崔三郎看見自己的妹妹崔蓮蓮孤零零坐在一旁,太子卻還是把廢太子妃崔真真帶在身邊,心裡早就對他不滿了。——既然你太子是為了崔家三房的勢力扶正崔蓮蓮為太子妃,就要給她相應的臉面。總不能還沒過河就拆橋!

現在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太子跟廢太子妃親近,卻把正經的太子妃冷落在一旁,這樣的做法,是把他們崔家三房當冤大頭呢……

崔三郎在心裡冷哼著,來到太子妃崔蓮蓮桌前,拱手道:「太子妃,臣有一事相求。」

崔蓮蓮忙站起來,笑道:「三哥有何事?但說無妨。」

「五弟貪玩,至今在外未歸,臣想求太子妃派個人出去,把他尋回來。」崔三郎躬了躬身。

在旁邊條案後頭竊竊私語的崔真真和太子聽見崔三郎的話,一齊停住話頭,扭頭看了過來。

太子這才察覺自己和太子妃中間隔了個崔真真,看上去怪怪的,忙站起來訕訕地道:「三郎有事嗎?」

崔三郎就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一遍。

太子和崔真真下意識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哥,還是我帶人去找吧。這裡我熟,太子妃尊貴,這些跑腿的小事,就讓我來吧。再說,五郎也是我弟弟,我去找他,是天經地義的。」崔真真馬上熱情地道。

崔三郎和太子妃崔蓮蓮也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你就帶著本宮的大宮女一起去尋吧。」太子妃淡淡地道,又問崔三郎:「三哥,知不知道五弟去哪裡了?」

「去了太液池那邊的灌木假山處……」崔三郎把杜恆霜的話說了出來,但是沒有說是她說的。

崔真真忙道:「既然知道地兒,我這就去找。」說著,二話不說帶了太子妃崔蓮蓮的大宮女,急急忙忙離開太極殿。

崔蓮蓮看著崔真真的背影怔了一下,回頭問太子:「殿下,崔良娣剛才去哪裡了?」

太子笑了笑,坐下來道:「她有些不舒服,回去換了身衣裳。」說著,太子又來到永昌帝的條案前,恭恭敬敬地道:「父皇,崔家五郎在御花園遊玩未歸,他們家裡人著急,托蓮蓮幫他們去把崔五郎找回來。崔良娣跟太子妃同是崔家女,也是崔五郎的堂姐,就跟蓮蓮說了,帶著蓮蓮的侍女出去尋崔五郎去了。」

永昌帝點點頭,面上帶著笑容道:「如此甚好。」然後擺擺手,讓太子退下去了。

太子退下去的時候,掃了對面的條案一眼。對面的條案後頭跪坐著毅親王夫婦,他正側頭含笑跟毅親王妃說話,一點發作的跡象都沒有。

太子暗自納悶,低頭喝酒不提。

崔真真帶著太子妃的宮女出去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崔五郎的蹤影,只好空手而歸,對太子和太子妃抱歉地道:「不知道崔五郎跑哪裡去了,實在找不到。」

太子妃心裡一沉,不悅地道:「左不過是這些地方,怎會找不到?——這宮裡處處都有人,平時一隻貓兒狗兒走丟了,都能很快找到,更何況一個大活人?!」

崔真真被太子妃訓得眼淚汪汪,雙手緊握端在胸前,深深地垂著頭,道:「是我的不是,請姐姐責罰。」

太子妃被崔真真做小伏低的樣子噎得怒氣橫生,她深吸幾口氣,將滿腔的怒氣壓下去,才沉聲道:「找不到,就再派人去找。太液池那邊的灌木假山就這麼點兒地方,怎會找不到?是不是人少了,本宮再給你多派些人過去!」

崔真真抬頭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抬頭笑道:「既然太子妃說多帶些人,你就多帶些人。」說著,又來到永昌帝桌前,道:「父皇,真真沒用,沒有找到崔五郎的蹤影。兒臣有些擔心。您知道,崔五郎是崔家三房的嫡幼子,他幾個哥哥都極疼他,他又跟夏侯家的小郡主剛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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