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20章 不惜

說起原嬋娟的樣貌,杜恆霜也有些一絲怔忡。

「像誰呢?——不會像娘親吧?」杜恆雪見杜恆霜久久不說話,笑著打趣道。

杜恆霜卻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你怎麼知道?——正是像娘親。」

杜恆雪的笑容凝在臉上:「不會吧?真的像娘親?!」

杜恆霜點點頭,「我能跟那側帽風流的夏侯信生的有幾分相似,總不是憑空來的吧?」

杜恆雪收了笑容,沉吟半晌,開始推論:「姐姐生的像娘,而娘像原嬋娟,同時姐姐更像側帽風流的夏侯信。——這麼說來,咱們家,跟這夏侯家,還是有幾分淵源的。」

「我以前只是覺得好奇,以為我們跟他們最多是遠房親戚。不過自從見了原嬋娟的畫像,我發現她跟娘親實在是太像了。——娘親簡直活脫脫就是跟她一個模子出來的。至於說我像側帽風流的夏侯信,其實如果你看了畫像,就會發現,還是比不過娘親跟原嬋娟相似的程度。我認為,這就是夏侯老夫人對娘親更親近的真正原因。」

杜恆霜心裡已經有了個隱隱的猜想,不過這其中有涉及到另外兩個人,而那兩個人,卻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並不是傳說中莫須有的人物。這一點,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杜恆雪大吃一驚:「姐姐,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杜恆霜搖搖頭:「我也只是猜想而已。我還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我已經託人去秦州向霍國公柴嗣昌求助,問他知道多少有關原嬋娟的嫡女柴娥英的消息。而且柴娥英是柴家人,我想問問他們有沒有柴娥英的畫像。」

杜恆雪在心裡一算年紀,頓時呆住了。她愣愣地看著杜恆霜,怔了半晌,才問道:「……難道,姐姐你認為,娘親才是原嬋娟的嫡女柴娥英?!」找柴家要柴娥英的畫像,明擺著是懷疑那個「柴娥英」的真實身份了。

方嫵娘?長安市井方家的女兒,怎地會跟前朝公主唯一的嫡女扯上關係?!

這一點,就連率先想到這個可能的杜恆霜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所以,我只是想多打聽打聽有關柴娥英的消息。夏侯信那邊對柴娥英知道的簡直少得出奇,至於柴娥英的女兒李靜訓,就知道得更少了。這兩人很是奇怪,都死得很早。柴娥英,十三歲嫁人,十四歲生了李靜訓就去世了。而李靜訓,不到九歲就死在長安的皇宮裡。柴娥英的夫君在女兒李靜訓死後,據說傷心過度,也很快就去世了。認識她們的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改朝換代,這不多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流亡在外,實在很難打聽。說不定,我比夏侯信他們知道得還多一些。」杜恆霜苦笑。她的手下,還曾經掘了李靜訓的墓呢……

杜恆雪恍然大悟,帶著瞭然的微笑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誤會你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對夏侯信……」

杜恆霜莞爾,溫言道:「沒事,我不在乎。」她行事做人,只求無愧於心,別人是不是明白她,她已經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你是我姐姐,我卻無端端去懷疑你,是我不對。姐姐,以後誰要說你壞話,我拿大耳刮子打她!」杜恆雪氣鼓鼓地道。

「那你的手可都要打酸了。」杜恆霜掩袖笑道:「說我壞話的人不知有多少,你打得完嗎?還是不要理會那些不相干的人。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不行啊,姐姐,夏侯老夫人還等著你答覆呢。」杜恆雪不滿地道:「她看來也不是一無所知吧?不然不會對娘親那麼好,又改變主意,願意讓姐姐嫁給她的寶貝曾孫。」

杜恆霜深思地點點頭,笑道:「我也覺得有部分原因。不過,她提出的條件實在太過誘人,我差一點就答應了,一點都沒有想到嫁給夏侯元,是要跟他做夫妻的。」

杜恆雪笑了笑,低下頭,不敢看杜恆霜的眼睛,嘟噥道:「姐姐你太傷別人的心了……」

「雪兒你說什麼?」杜恆霜起身給陽哥兒收拾被他弄得到處都是點心渣子的桌子,正聽見杜恆雪在對面嘀嘀咕咕。

「沒,沒什麼。我是在想,姐姐你在考慮跟夏侯家的親事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夏侯元啊……夏侯元要知道這個真相,肯定要哭了……」杜恆雪朝杜恆霜眨了眨眼睛。

杜恆霜很是赧然,訕訕地道:「這一點是我考慮不周。」

其實就跟她娘親方嫵娘當年改嫁給許紹的時候一樣,杜恆霜在考慮跟夏侯家的婚事的時候,更多的是在考慮夏侯家能給他們母子的庇護。

當年方嫵娘改嫁給許紹做填房,才能靠著許紹的勢力,保住了前夫杜先誠的遺產。不然的話,杜先誠沒有兒子,他的遺產,按當時的慣例,應該是由杜氏宗族繼承的。只是以許紹當時的地位,他們在洛陽基本上是橫著走的程度,所以沒有人做官,也沒有強大外援的杜氏宗族不敢跟許紹爭,才讓方嫵娘能夠把杜先誠的遺產,完完整整交到兩個女兒手裡。

只有權勢,才能讓很多不符合慣例的事情變成可能。比如,讓方嫵娘在沒有兒子的情況下,保住了家產。杜恆霜也是希望能夠用夏侯家的權勢,讓她能夠把三個孩子留在身邊。

蕭士及身邊的鶯鶯燕燕太多了,她早就自愧不如,也無法同她們一樣去挖苦心思討他歡心。她能做的,只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打算而已,哪怕這個打算要賠上她的一生,她也在所不惜!

杜恆霜在考慮這樁婚事的時候,跟方嫵娘當初的心思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和方嫵娘一樣,她要嫁的那個人,是不是她喜歡的人,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杜恆雪完全沒有想到這些事情,對她來說,成親還是要嫁給自己心儀的人,只是覺得姐姐的考慮很好笑:「姐姐,你若真是個男人也就好了,我們一家也不會這麼辛苦。你現在的成就,一定不比蕭大哥小。」

這話逗樂了杜恆霜,她大笑著道:「那你以後就把我當你大哥吧……」

兩人正在互相打趣,就聽見外面傳來平哥兒和安姐兒嘰嘰喳喳的聲音。

一直在旁邊安靜吃點心的陽哥兒立刻叫起來:「哥哥!姐姐!點心!點心!」

「陽哥兒,一聽你的聲音就知道你又在吃東西!」安姐兒歡快地跑進來,對杜恆霜和杜恆雪行禮問好:「娘親!小姨!」

平哥兒也跟著走進來,笑著行禮問好。

杜恆雪笑道:「喲,我這裡的地方太小了,你們先跟你們娘親回去,我回頭給你們再送一盒點心過去,怎樣?」

杜恆霜笑著起身,點頭道:「快謝謝小姨。」

平哥兒和安姐兒大聲謝了,帶著陽哥兒回杜恆霜的房裡去了。

杜恆霜的內室比較大。

三個孩子打鬧一番,就被養娘帶去洗手換衣裳,然後回來坐在杜恆霜內室的榻上準備吃點心。

在等點心的時候,杜恆霜想了想,就問平哥兒和安姐兒:「……如果娘親再嫁,你們願意娘親嫁給什麼樣的人?」

平哥兒和安姐兒愣了一下,然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杜恆霜的話。

杜恆霜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等著他們說話。

平哥兒仔細看著杜恆霜,確信她不是在說笑,才小心翼翼地道:「娘親想嫁誰就嫁誰,只要娘親開心就好。」

安姐兒使勁兒點頭:「嗯,只要娘親開心,不要再跟爹爹吵架就好。」

杜恆霜:「……」好吧,她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忙岔開話題道:「那你們有想過要什麼樣的繼父嗎?」

「像爹爹一樣的?」安姐兒疑惑地問道。

平哥兒忙扯了安姐兒的衣襟一下,對杜恆霜笑道:「娘親說誰好,就是誰。我們聽娘親的。」

陽哥兒在旁邊拍手:「爹爹!爹爹!——爹爹是誰?」在他的記憶里,其實沒有「爹爹」的概念。

杜恆霜笑了笑,把陽哥兒抱起來,在他胖胖的面頰上親了親,道:「陽哥兒以後就知道了。」

平哥兒和安姐兒一齊對陽哥兒皺眉:「陽哥兒,我們每天都跟你說爹爹,你怎麼老是記不住?」

杜恆霜無語地搖搖頭,半晌道:「陽哥兒才一歲多,他還不記事的。昨天的事情,今天就忘了。」

「他怎麼不記事?!」安姐兒氣鼓鼓地道:「我藏在柜子里的點心,就被他惦記好幾天了,怎不見他忘了?!」

陽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緊杜恆霜的頸項,眯眯笑著,將腦袋扎在她肩膀上,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杜恆霜好笑地拍了陽哥兒胖胖的兜著尿布的小屁股一把,笑道:「以後別在姐姐房裡亂翻東西,知道沒有?」

陽哥兒輕輕點頭,更加抱緊了杜恆霜的脖頸。

杜恆雪拎著食盒站在門口,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見他們娘兒幾個的話都說完了,才舉起食盒道:「我這裡還有點心哦,還要不要吃?」

三個孩子歡呼著,親熱地叫著「小姨」。

陽哥兒更是要從杜恆霜身上掙下去。

杜恆霜將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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