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19章 目的

「應該的,應該的,這樣的大事,確實該好好想想。」夏侯老夫人高興得不得了。她就知道,杜恆霜看在三個孩子份上,也不會拒絕她的提議。如果能跟著杜恆霜進夏侯氏的門,哪怕不改夏侯氏的姓氏,對這三個孩子以後的好處,也不是一點半點。

遠的不說,就說杜恆霜和杜恆雪姐妹倆,跟著她們娘親進的只是洛陽許氏的門庭,而洛陽許氏不過是士族門閥中的二流人物,這通身的氣派就已經不再是寒門庶族人家的姑娘所能望其項背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就算士族的後人如今一代不如一代,可是士族門閥千餘年的底蘊,不是庶族的那些暴發戶能趕得上的。就算他們再趕一百年,也遠遠落在士族後頭。

一般有了錢的人家,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四代才有了點子世家大族的底蘊。而很多人家,又有富不過三代之說,所以現如今還存在的士族門閥,在整個大齊來說,已經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因為稀少,所以更有絕種的可能。

夏侯老夫人在這一點上,對洛陽許氏的族長許紹還是頗為欽佩的。不管什麼原因,他娶了方嫵娘這個寒門庶族的寡婦做續弦,並且生了許言朝這個兒子,就知道他不是因循守舊之人。

士族需要補充新人。

不過杜恆霜……

夏侯老夫人在心裡笑了笑。

就當她是個過渡吧。

每個男人都有情竇初開的時候,夏侯元遇到杜恆霜,是他的幸運,也是他的不幸。

夏侯老夫人打算成全寶貝曾孫的這一點念想。等心中的女神走下神壇,和他柴米油鹽醬醋茶過上俗世夫妻的日子,他就會明白今日的執著,是多麼可笑,也會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杜恆霜送走了夏侯老夫人,自己拿著夏侯元的庚帖想了很久,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去杜恆雪屋裡坐坐。

杜恆雪居然不在屋裡。

「縣主去哪兒了?」杜恆霜問杜恆雪的侍女。

那侍女笑著屈膝道:「縣主說要去做兩樣點心,給大少爺和大小姐嘗嘗呢。」

平哥兒和安姐兒自從那場風波之後,就再也不去夏侯氏的家學,而是去了定州城庶族的學堂。

杜恆霜擔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暗暗派了兩個機靈的小廝,除了下人丫鬟婆子以外,他們也每天暗中跟著兩個孩子去學堂,一直看著他們,直到他們下學回家。然後這兩個小廝要將在學堂發生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都要跟杜恆霜複述一遍。

杜恆霜也會問兩個孩子,在學堂都做了些什麼,兩相對照,看看有沒有一方在故意隱瞞或者撒謊。

除了這些安排以外,杜恆霜自己也會不定時地往學堂走走,暗地裡瞧瞧學堂的情形是不是跟大家說的一樣。

這樣三管齊下,她總算是確信平哥兒和安姐兒在這裡待的比在夏侯氏的家學要快樂。

現在還不是平哥兒和安姐兒下學的時候,杜恆霜走到窗前瞧了瞧,正好看見剛學會跑的陽哥兒在抓蝴蝶。蝴蝶飛得高,他不得不彎著胖胖的小腿一次次往上跳,企圖去夠那些飛得越來越高的蝴蝶。可惜他還太小,不能掌握身體的平衡,每跳一次,總會摔個屁股墩兒。

杜恆霜在杜恆雪屋裡看得心驚肉跳,衝出來想抱著陽哥兒安慰安慰,可是還沒等她衝下台階,陽哥兒已經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再一次往上跳著,然後再一次摔下來,一次又一次,他並不氣餒,也不覺得疼,更沒有惱得哭起來。他只是覺得這樣一次次的重複很有意思,到最後每摔一次,反而還咯咯笑出聲來。

杜恆霜看了看院子里綠茸茸的厚草地,嘴角也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微笑。

這樣開朗活潑的陽哥兒,看著真讓人身心舒暢。

杜恆雪端了剛做好的點心從小廚房裡出來,迎面就看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陽哥兒。

陽哥兒的鼻子跟小狗一樣,特別靈。一聞到從杜恆雪的方向傳來的點心的香味兒,連蝴蝶都不抓了,拔腿就往杜恆雪這邊跑,抱著她的裙子仰頭大叫:「姨姨,吃點心!吃點心!」

杜恆雪皺了皺鼻子,對陽哥兒道:「陽哥兒,瞧你的小手到哪裡抓烏龜去了?快去洗洗,不然姨姨不給你吃點心。」

陽哥兒看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還有杜恆雪雪白裙子上兩個明目張胆的手掌印,大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回頭看見杜恆霜在一旁看著他,忙討好地撲過來:「娘……洗手……洗手……」

杜恆霜一把抓住他的小臟手,免得他的手按在自己裙子上,故意逗他:「洗手做什麼?洗了手也不給你吃……」

陽哥兒一聽,立時難過得不得了,咧開嘴就要哭。

杜恆霜一見忙道:「好了好了,是娘逗陽哥兒玩呢,咱們去洗手,洗完就吃點心啊!」

陽哥兒委屈地點點頭,還橫了杜恆霜一眼,似乎在責怪她不該沒事逗他玩……看得杜恆霜和杜恆雪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給陽哥兒洗了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吃點心,杜恆霜和杜恆雪就著一杯清茶說起話來。

「……原來夏侯老夫人是為了這事兒來的啊。」杜恆雪看著手裡的茶水出神。

杜恆霜輕抿一口清香的茶水,慢慢咽下去,唇齒留香,贊道:「真是好茶。」又問杜恆雪:「雪兒,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我本來沒想過要嫁給夏侯元,但是夏侯老夫人說的話,又讓我覺得有道理。」

「有道理?什麼道理?」杜恆雪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杜恆霜問道。

杜恆霜放下茶杯,細細跟她分析:「如果能嫁到夏侯家,我就不怕蕭家再整什麼幺蛾子,我也會有足夠的勢力將孩子留在我身邊。」

杜恆雪笑了笑,搖搖頭,道:「姐姐,你怎麼糊塗了?你是成親啊,你以為是找幫手打架?」

杜恆霜一窒,鴉翅般的長睫毛忽閃兩下,看著杜恆雪發獃:「……什麼找幫手打架?」

杜恆雪忍不住用手撫額。她原以為自己夠笨了,原來姐姐笨起來,比她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姐姐,你想想,夏侯老夫人是想讓你嫁給夏侯元,你老實跟我說,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夏侯元?」杜恆雪肅然問道。

杜恆霜瞠目結舌,道:「怎麼可能?我一直當他和言朝一樣……」說完杜恆霜馬上就明白過來,忙用手拍了拍自己額頭,訕笑道:「喲,我果然是糊塗了。還當件正經事想呢。」

「是啊,姐姐,你既然當夏侯元是跟言朝一樣,那你有想過要嫁給言朝嗎?」杜恆雪拎起茶壺,給杜恆霜續茶。許言朝是她們的弟弟,如果當夏侯元是兄弟一樣,當然談不上別的東西了。

杜恆霜笑道:「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又嘆息道:「我只想著如果能得個名份,不管夏侯元納多少妾都行,只要能幫我對付蕭家。」

「姐姐,我是旁觀者清,我看得出來,夏侯元對姐姐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但是有多少真心我也說不上。因為我們都是過來人,深知男人在成親前無論多好都是不做數的。到底合不合適,其實還是要看以後啊……」杜恆雪幽幽地嘆口氣,無聊地取了一塊點心,慢慢咽下去。

杜恆霜沒有說話,望著正在大快朵頤地陽哥兒出神。

杜恆雪又道:「姐姐,你既然心裡沒有夏侯元,就不要再想婚嫁之事。成親之事非同小可,總之不能輕率。不過……」杜恆雪頓了頓,偏著頭笑道:「姐姐早早地把家安在定州,我還以為姐姐對夏侯元……有那麼點兒意思呢,不然怎會千里迢迢,從長安來到定州居住?」

杜恆霜愕然:「你怎麼會這樣想?」

「誰都會這樣想,包括夏侯元,和蕭大哥。」杜恆雪毫不客氣地道:「難道我們都猜錯了?你來到定州住下來的目的,不是夏侯元?」

杜恆霜苦笑,伸指頭點了杜恆雪的額頭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鬼靈精了?真是跟著許二哥學壞了。」杜恆霜嗔道,跟她解釋:「我來定州住下,是為了別的事情,並不是為了夏侯元。不過,也不能說跟他沒有關係。總之,是因為他,我才萌發到定州住一陣子的心思。」

杜恆雪兩手一攤:「吶,還說不是因為夏侯元。姐姐,你到底心裡在想的什麼?你自己明白嗎?」

杜恆雪話說到這份上,杜恆霜發現自己不解釋都不行了。如果不把這件事說清楚,恐怕不僅杜恆雪、夏侯元,就連……都會誤會自己是真的為了夏侯元,為了嫁入夏侯家,才來到定州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杜恆霜左右瞧了瞧,見伺候的人都在外頭迴廊下守著,跟前只有一個一歲多的陽哥兒,就壓低聲音道:「你該記得,娘親在這裡的時候,夏侯老夫人最關心的人是誰吧?」

夏侯家幾次請她們赴宴,夏侯老夫人都是拉著方嫵娘問長問短,十分親熱。

不僅杜恆霜看見了,杜恆雪也納悶許久。

「看見了,我還奇怪呢,問過姐姐一次,姐姐也沒有好好回答我。」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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