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13章 威嚇

杜恆霜看了那婆子一眼,問道:「他們人在哪裡?」

那婆子哭喪著臉道:「已經抬到外院去了。」

杜恆霜氣結。這還沒說清楚是怎麼回事呢,怎麼就能讓人進來了?!

「霜兒,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方嫵娘跟著出來,忙扯了扯杜恆霜的袖子。

杜恆霜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攏了攏身上的披帛:「娘,您在這裡幫我看著,我帶人去看看。」說著,帶了自己的下人婆子往二門走過去。

方嫵娘就叫人把正院的門關好,不許人出去。

杜恆雪從平哥兒的屋裡出來,道:「平哥兒無事,就是臉上被扇了個紅印子。」

方嫵娘大怒:「誰敢打我家平哥兒?!」說著,忙去平哥兒屋裡看他。

許言邦道:「咱們快去外院,剛才聽說夏侯家居然已經把孩子抬過來了。」說著冷哼一聲:「最好是真死了,不然我拍也把他拍死!」

杜恆雪推了他一把,嗔道:「你就知道火上澆油。——快去給我把藥箱拿過來,我去看看。」

許言邦呵呵一笑,快步走到杜恆雪屋裡取了藥箱背在背上:「走,咱們一起過去。」

杜恆雪想了想,這個時候,也是要有個男人的時候,又想到許言朝,皺眉道:「言朝怎麼沒有回來?」

許言邦想了想:「言朝跟平哥兒和安姐兒不是在一起,可能等下就回來了吧。」

兩人匆匆忙忙往外院去了。

外院待客的大廳里,已經候著幾個夏侯家的人。

杜恆霜帶著下人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大廳的地上放著一塊門板,上面躺著一個面如金紙的孩子,因是躺著,看不出身高,身上的衣裳是綢衫,不過已經有些舊了,綢衫是暗綠色的,洗得有些舊,已經褪色了。

一個婦人跪在那孩子身邊,哭得哽咽難言。

四五個滿臉怒氣的男子將他們圍在中間,怒視著杜家的下人。

錢伯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雙手搭在身前,兩眼微闔,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杜恆霜看見錢伯氣定神閑的樣子,心裡頓時安定下來。

這些事情,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遇到的時候,卻不是不唏噓的。

「夫人!夫人來了!」

杜家的下人看見杜恆霜帶著人進來,忙如釋重負地迎了上去。

杜恆霜點點頭,對屋裡站著的那些人頷首道:「請問幾位是誰?到我家有何貴幹?」

那地上跪著的婦人抬頭看見杜恆霜,眼裡閃過一絲驚愕,又趕忙低下頭,抽抽噎噎地哭起來:「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娘沒用,護不住你……等你爹回來給你報仇啊……」

杜恆霜聽著眉梢直跳,雙手交握在胸前,深吸一口氣,又問道:「請問幾位是誰?到我家有何貴幹?——如果再不說,我就著人將你們趕出去了!」

跟著來的一個男子這才咳嗽一聲,上前拱手道:「你是蕭宜平的娘親?」蕭宜平是平哥兒的大名。

杜恆霜點點頭,看著他們,並不接話。

那人只好又道:「你兒子在夏侯家的家學動手傷人,將我侄兒打死。請你把你兒子交出來,給我侄兒抵命!」

杜恆霜看了他一眼,緩緩問道:「請問你如何稱呼?」

那人說了一長串話,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說。杜恆霜心裡有了底。

那人猶豫一下,道:「我是……」

杜恆霜打斷他的話:「這位公子,這件事光憑嘴一張,是說不清楚的。人命關天,我比你們更清楚事情的嚴重性。」說著,她看向那正在哭哭啼啼的婦人,柔聲道:「這位娘子,請問你如何稱呼?」

那婦人不說話,繼續低頭哭。

「我們夫人問你們話呢!秦國夫人的話,你們都能當耳旁風,真當你們姓夏侯就了不起嗎?!——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我就不信你們夏侯家個個都是這樣不講理的人!」歐養娘上前一步,擋在杜恆霜身前說道。

那幾個人一聽,臉上的神情很有些狼狽。他們只聽說杜氏是寒門庶族商家出身,曾經嫁過威風凜凜的柱國侯蕭士及,但是蕭士及本人也不過是一個粗俗不堪的武夫,而且他到底兜不住福,被陛下奪了爵,丟了官,如今只是長安城的一個看門人。杜氏的秦國夫人封號,能嚇得住一般寒門庶族的老百姓,卻是嚇不住他們這些真正的士族門閥中人。

而歐養娘的一番話,卻是綿里藏針,根本就沒把夏侯家放在眼裡的樣子。

這樣的人,難道真是那人說的「嚇一嚇,讓他們老實一些,不要痴心妄想」的那種人?

這幾個夏侯家的人有些猶豫,暗忖自己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說不說?!」錢伯也走了進來,一聲怒吼。

那人趕忙道:「我們是夏侯家小五房,我大哥是王爺的祖父的堂弟的重孫……」那人滔滔不絕地說起了他們家同夏侯家嫡系,也就是西平郡王夏侯林和小王爺夏侯元那一支的親戚關係。

杜恆霜聽得腦袋發漲,聽來聽去,只能總結出一個觀點:就是他們跟夏侯家嫡系關係很親密。

按照大齊寒門庶族的規矩,親戚間有「三代親、四代疏、五代了」的說法。

當然,這只是寒門庶族的規矩,對於士族是不適用的。

大一些的士族門閥,都是一族上千人聚居在一起,別說隔五代,就算隔十代,只要五百年前是一個姓,那就是一家人。更別說這樣血緣很近的親戚。

杜恆霜有些不耐煩,出聲打斷他的話:「行了,我知道你是姓夏侯,但是地上那個孩子,你如何知道他已經死了?可讓郎中驗過傷?讓仵作驗過屍?」

那地上跪著哭泣的婦人忙道:「動都不動了,還要請郎中?都沒氣了,還不是死了?——秦國夫人,你想為你兒子脫罪,也不要空口說白話啊……」

「真是好笑。如果不動就不用請郎中,我看這天下的郎中都要一頭撞死算了。沒氣了又如何?沒氣了也可能是憋著了。」杜恆雪走進來,正好聽見那婦人在大放厥詞,忍不住出言反駁。

那婦人愕然回頭,看見是一個嬌嬌怯怯的小娘子走進來,很是不虞,惱道:「我難道會拿我兒子的性命說笑?!」

杜恆霜指了指地上門板上躺著的孩子,對杜恆雪道:「雪兒,幫著看看這孩子還有沒有救。」

杜恆雪從許言邦手上接過藥箱,就要走過去瞧。

那婦人卻護住門板上躺著的孩子,大聲道:「你們居心叵測,不能碰我兒子!」

「我是郎中,我看看你兒子還有沒有救!」杜恆雪很是詫異,她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娘親,不說請郎中來給兒子瞧傷,反而一個勁兒地說兒子死了。

「不用瞧!早沒氣了!」那婦人又大聲道。

杜恆霜也看出端倪了,冷笑一聲:「來人!把她給我拖開!」

她的兩個婆子立刻衝上去,一左一右將那婦人從地上拽了起來,拖到一旁候著。

那婦人殺豬般尖叫起來。

跟著來的四五個男人也黃了臉,想衝上來搶人。

錢伯立刻帶了四五個男僕衝過來,將這些人都抓起來。

「好你個秦國夫人,居然仗勢欺人!」剛才說話的男子很是氣憤地嚷道。

「住口!——到底發生什麼事?」夏侯元心急火燎地闖進來,一進門就看見這大廳里劍拔弩張的情勢。

杜恆霜看見夏侯元過來了,就把剛才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又道:「雪兒想瞧瞧那孩子的傷勢,可是她不許。」朝那邊的女人努了努嘴。

那婦人看見夏侯元來了,有一絲的慌亂,忙大聲嚷道:「沒有!我沒有不讓她們瞧!只是這孩子命苦,已經被秦國夫人的兒子一硯台拍在後腦上,給拍死了,她們瞧也沒用!」

夏侯元看了她一眼,背著手冷冷地道:「瞿娘子,三哥離家這半年,你就把他兒子照顧死了,你說等三哥回來,會如何想呢?」

那婦人縮了縮脖子,兀自嘴硬:「又不是我做的!是秦國夫人的寶貝兒子做的!」

杜恆霜聽起來怪怪的,遂問道:「這到底是誰的兒子?」

夏侯元的一個隨從就跟杜恆霜解釋:「這孩子是夏侯家小五房老三原配生的兒子。原配死了,這個瞿娘子是填房,瞿娘子自己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都還小。」

杜恆霜冷笑道:「難怪,瞿娘子想剷除原配的兒子就直說,可別拿我們做擋箭牌!」

「你胡說!」瞿娘子滿臉驚慌,拚命搖頭。

跟著瞿娘子來的幾個男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露出狐疑之色。

杜恆雪見那女人被扯開了,就蹲下來先摸那孩子的脈搏。那孩子的脈搏確實很微弱,而且跳動比較緩慢,她凝神診了很久,才有了些把握。

再看那孩子後腦的傷勢,確實有些嚴重,但是不至於就被拍死了。

杜恆雪拿出銀針,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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