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頓時僵住了,過了許久,才狂喜地問道:「這可是真的?!朕真的又要有小皇子了?!」
那御醫笑眯眯地點點頭,道:「也許是小公主……」
「哈哈哈哈……」永昌帝開懷大笑,只覺得自從登基以來,心裡就沒有這樣歡暢過。這些年來,他的內宮就沒有一個孩子降生,實在是讓他很是羞惱不已。他也曾經悄悄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能再生了……
現在穆昭儀這一有喜,他立時覺得自己的腰桿都直了起來。
這才是有種的男人啊!
「來,傳朕的旨意,復穆昭儀為貴妃。」永昌帝大笑著走進偏殿,對著剛要起身的穆昭儀笑道:「別動彈,快快坐下。」
穆昭儀本來心裡還有些忐忑,此時真正放下心來,滿臉嬌羞地道:「陛下……」
「朕都知道了,唉,真是委屈你了。」永昌帝嘆息著拉住她的手,想起自己對付穆侯府的手段,有些歉疚,又道:「你大哥不是流放嶺南了?這樣吧,朕去傳旨,讓他回來承繼穆侯的爵位吧。」
「啊?!」穆昭儀抬頭,簡直是又驚又喜:「陛下,您說真的嗎?」她自從沒了娘家,在內宮舉步維艱,過得很是辛苦。還是這一次杜恆霜自求下堂,蕭士及又抗旨,讓陛下遷怒尹德妃,才讓她又有了得寵的機會。
穆昭儀又是得意,又是欣喜,從床上下來,對著永昌帝盈盈下拜。
永昌帝將她摻了起來,扶著她一道往正殿去了。
晚上大家一起在仁智宮的正殿晚宴的時候,永昌帝笑容滿面地宣布了穆貴妃有喜的消息。
跟著來的朝臣們自然是一片喜悅,紛紛恭喜永昌帝。
太子帶著四弟齊王齊健之一起去永昌帝的案前恭喜,兄弟倆一個執壺,一個執杯,一起給永昌帝斟酒。
「恭喜父皇!」齊健之笑著說道。他是先皇后歐陽紫生的最後一個兒子。先皇后歐陽紫就是在懷齊健之的時候受到損傷,後來早產生下他之後就過世了。
齊健之因是早產兒,身子一直不甚康健,所以永昌帝給他取名健之,就是希望他身體健康。
不過他是皇子,這麼多年補養下來,身子已經不比一般人差了。
永昌帝笑呵呵地一飲而盡,對這兩兄弟道:「你們是做大哥的,以後一定要多多照顧這個小弟啊!」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的!」齊健之笑著道。他一直是宮裡最小的孩子,這一次,可有人比他更小了。
太子也點點頭,笑道:「父皇自然是可以放心的。我們幾個兄弟向來感情好,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弟的。」說著,還看了坐在旁邊的穆貴妃一眼。
穆貴妃端坐在永昌帝身邊,笑眯眯地一言不發。
穆昭儀有喜,然後馬上復了貴妃位的消息迅速從長安城外的仁智宮傳到長安城的內宮。
尹德妃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她心裡一沉,頓時連覺都睡不好了,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寢宮裡團團轉。
「來人,給本宮宣毅親王妃覲見!」尹德妃轉了半天,想起毅親王妃。這一陣子,她跟毅親王妃走得很近。
毅親王妃一聽尹德妃傳召,當然馬上進宮。
「娘娘可是有什麼煩難的事兒嗎?」毅親王妃來到尹德妃的寢宮,一看見尹德妃六神無主的樣子,立即知道出大事了。
尹德妃拉著毅親王妃的手坐下,屏退左右,急切地在她耳邊道:「怎麼辦?穆昭儀那個賤人居然有喜了!陛下已經下旨復了她的貴妃位!」
毅親王妃心頭大亂,眼角止不住地跳了幾下,手心裡迅速冒出汗來。
「王妃?」尹德妃見毅親王妃也變了臉色,又不說話,心裡更是發慌。
毅親王妃定了定神,反手過來拍了拍尹德妃的手,道:「別著急,德妃娘娘,您別著急。讓我仔細想一想。」
尹德妃點點頭,眼巴巴地看著毅親王妃,忍不住道:「……可惜秦國夫人不在這裡,不然向她討個主意也好。」
毅親王妃聽了好笑,道:「是,霜兒鬼主意多,常常能出人意料。」又嘆息道:「可惜她去定州了。」
「她不是收封秦國夫人?應該回長安來陛下這裡謝恩吧?」尹德妃著急地問道。
「是的,她應該會回來一趟。但是目前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而且她剛從秦州抵抗突厥人回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也需要將養一陣子吧。——這件事,你就不要告訴她了,我和王爺會仔細考慮這個問題的。你不要輕舉妄動。」毅親王妃定下心來,含蓄地勸告尹德妃。
尹德妃見毅親王妃一派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驚慌頓時消散許多,忙點點頭道:「好吧,我聽你們的。」頓了頓,又道:「陛下那邊……」
毅親王妃好笑地道:「其實你不用這樣擔心。陛下那邊,穆貴妃剛復寵就有了身孕,正是你的機會。我估摸著,陛下很快就要宣你去仁智宮伴駕去了。」
尹德妃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著道:「會嗎?」
「當然。陛下這人最是心軟,又老是要講究骨肉親情,什麼都不肯舍,什麼都不肯放……」毅親王妃似笑非笑地道,並沒有多說。
尹德妃點點頭:「那就承王妃吉言。」
毅親王妃又寬慰尹德妃幾句,就試探著問道:「穆貴妃怎地突然就有了身孕了?她進宮也有不少年頭了……而且除了她,宮裡也沒有別人再有身孕啊?」
尹德妃苦笑著道:「是啊,我也不曉得。」不過,想起來穆昭儀這一陣子的舉動,尹德妃又心裡一動。
她看了看毅親王妃,欲言又止。
「德妃娘娘有話就說。」毅親王妃笑著道。
尹德妃就沉吟著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關聯。總之穆貴妃前一陣子,在復寵之前,跟有個人走得很近。有一次,我的一隻貓跑到她那邊,我的宮女過去捉貓,卻驚動了她宮裡的人,出來呵斥我的宮女的,居然是……」說著,尹德妃四下看了看,還是有些不放心,附到毅親王妃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毅親王妃聽了,下意識用手捂住嘴,滿臉都是驚駭的神情。
「你確定?」
「千真萬確。不敢說謊。」尹德妃正色道,頓了頓,又道:「其實,我自己就見過幾次他們眉來眼去的時候,我只覺得詫異,但是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毅親王妃拍了拍胸口,輕聲道:「這件事,您一定不要再跟別人說,也不能有絲毫表露。若是讓別人知道,您可就……」說著,用手往脖子上一滑。
尹德妃也嚇白了臉,忙點點頭:「我省得。」
毅親王妃便告辭而去。
果然到了晚上,就從仁智宮那邊傳來聖旨,宣尹德妃去仁智宮伴駕。
尹德妃第二天就坐上大車往仁智宮那邊去了。
毅親王妃卻和毅親王在王府里商議此事。
「你沒聽錯?穆貴妃真的有喜了?」毅親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他是知道他的父皇永昌帝被他母后歐陽紫絕了育的。這些年來,永昌帝確實一無所出,也證明了歐陽紫的葯是有效的。
不過現在穆貴妃居然又有了身孕,這件事,實在是太蹊蹺了。
「王爺,我記得您曾經跟我說過,那位……不可能再有孩子的。」為了擔心隔牆有耳,毅親王妃用了委婉的代詞,並沒有明明白白地指出是誰。
毅親王點點頭,背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
「現在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那葯失效了,或者被某位御醫恰好治癒了,所以那位又有了孩子。」毅親王仔細分析:「第二,就是這孩子不是那位的種。」
毅親王妃點點頭:「王爺說得有理。」然後又問道:「如果是治癒了,那麼這孩子絕對不會是唯一的一個。那位已經又召了別人去他那裡,我們且看著吧。對了,有人告訴我這樣一件事。」說著,就把尹德妃說的那番有關穆貴妃復寵之前的事說給毅親王聽。
毅親王一聽,眉頭皺得更緊,在屋裡來來回回走得更勤了。
「王爺,您說,這個可能性會不會更大?」
「當然更大。從任何情況來說,這都是最可能的。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的膽子居然這樣大!」毅親王感嘆地道,在屋子中央停了下來。
「那王爺打算怎麼做?」毅親王妃很是興奮地問道。
毅親王看了她一眼,失笑道:「好久沒有看見蘭舟你這樣激動了。」
「那不是為王爺開心嗎?如果我們能證實這件事,他怎麼還有臉待在那個位置上?!」毅親王妃激動地說道。
毅親王卻嘆息著搖搖頭:「這件事,就算是他做的。那位也不會聽的。且不說我們沒有什麼證據,就算有,那位也不會想知道真相。他會寧願相信這孩子是他的……你明白嗎?」
毅親王妃確實不明白,她瞪大眼睛問道:「可是這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呢?!」
「蘭舟,你要知道,對於男人來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