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征蓬出漢塞 第483章 大度

蕭士及的腦子還沉浸在蕭銑「定都」的江陵內城外城,九曲河道,以及號稱的「十萬水軍」上面,一時沒有把安子常的話聽進去。

「腿斷了?誰的腿斷了?驚馬?打江陵要出動戰船,哪裡需要戰馬?你們倆糊塗了吧?」蕭士及指著安子常大笑。

安子常愕然。這傢伙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瘋魔了?嘖嘖,他不做大元帥真是可惜了,太子真是臭棋簍子……

許言邦看不下去了,索性又說了一遍:「穆侯府的三小姐,喏,就是那個穆夜來,她的腿今天剛剛被馬車壓斷了。」說著還比劃一下:「是兩條小腿,斷得不能再斷,聽說內里骨頭都碎了。嘖嘖,以後是再也不能跳胡旋舞了……」他還記得那一年,穆夜來硬要跟杜恆霜比胡旋,結果自打臉的行為。這樣一想,似乎從許多年前,他們都還沒有注意的時候,穆夜來就有意針對杜恆霜了?

許言邦深思起來,打算回去把這個疑點跟大哥許言輝好好分析分析。

蕭士及的思緒一下子被斷了,愣怔半天:「腿斷了?被馬車壓斷的?誰的馬車?」

安子常忙道:「是被她自己的馬車壓斷的。」留神看著蕭士及的神情,又趕緊道:「不過她的侍女倒是當機立斷,立刻將她帶到素素的醫館。素素馬上去給她醫治了,不是大事。」

蕭士及這才明白過來,卻拊掌大笑,樂不可支:「居然是被她自己的車壓斷的?哈哈,穆夜來的騎射看來比霜兒差遠了!你們知道嗎,穆夜來還曾經跟我說,她的騎術不比霜兒差呢。結果坐自己家的車,還能被自己家的車壓斷腿,真是比霜兒差遠了……」笑得很是可樂。

許言邦聽見蕭士及這樣說,頓時黑了臉,正要開口,安子常卻暗暗踹了他一腳。

許言邦只好緊緊地抿住唇,不再說話。

安子常笑道:「她還說,是在來過你們府上之後,回家的路上驚馬被壓的,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其實意思很明顯了。這是來提醒蕭士及了。

蕭士及卻好像沒有聽出來安子常的言外之意,只是想了想,問道:「她今天來過我家?我怎麼不知道?」

安子常還沒有跟諸素素碰過面,具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是聽蕭士及這樣一說,他立刻明白過來,心裡咯噔一聲,擔心自己和許言邦多事,好心辦壞事了,又對杜恆霜多幾分擔憂,忙要淡化整件事:「想來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兒。你如今是快要開拔的行軍總管,她一個太子妃的女官,成天往你這裡跑,也不像話。」故意把話題往太子那邊轉。他知道蕭士及對太子這一次的布置,就算沒有怨言,心裡也是有過憋屈的。

果然聽說跟太子妃有關,蕭士及就不免想到太子,想到太子的食言,頗有些耿耿,哼了一聲:「若是她自己來的,也就罷了。可是跟太子妃有關,我確實不便見她。——好了,既然沒有事,我也懶得管。你們還是幫我看看這個行軍路線怎樣?」

安子常便站了起來,笑著道:「不行啊。我們不懂打水仗。若是亂指揮,也礙你的事兒不是?士及你自己收拾吧,過兩天就要出征了,你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蕭士及道:「要先去齊皇叔的軍營檢收戰船,然後擇吉日啟程。——也快了。陛下早有準備,戰船早就造得七七八八,就是水軍一時沒有那麼多,到時候只好見機行事了。」說著,命人將他們倆送了出去。

安子常讓人去把諸素素叫出來,自己和許言邦在外面等。

許言邦就問安子常:「表哥,剛才你做什麼要踹我?不讓我把話說完?」

安子常背著手,皺眉道:「你難道沒有看出來?士及根本沒有真的動心。我們要忙忙地當做大事來說,做出阻攔的架勢,說不定他就真的動心了。」男人最是有逆反心理。不讓他做的事,因了那一份不為人知的刺激,反而更引起他的興趣。

安子常可不想幫了倒忙,將一件小事說得大了,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杜恆霜。

許言邦不同意安子常的看法,道:「你看士及,居然不知不覺間,事事把那穆夜來跟他夫人比。——什麼動不動心,也就在一線之間。要不,」他湊近一步,低聲對安子常道:「要不,我們把她做掉算了……」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安子常搖搖頭,斥道:「你就別出餿主意了。穆夜來要是這時候死了,士及才是一輩子都忘不了她。」

「怎麼可能?你不是說他沒有動心?」許言邦睜大眼睛,完全被安子常饒糊塗了。

「當然會。我也是男人。你知道,我素來不喜歡朝雲公主,可是看著她一直追著我,最後還為我而死,我的心裡,這輩子都有她的位置。你明不明白?」安子常白了許言邦一眼。

許言邦像只愣頭鵝,完全不明白安子常在說什麼。

安子常看著許言邦的樣子好笑,拍著他的肩膀道:「若是士及像你這樣一根筋,他就不會跟那穆夜來有來往了。但是,若是他跟你這樣一根筋,他又怎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呢?所以,你莫要怪他。你也是好命,生在許家,士族嫡子,有能幹的老爹和大哥,還有我這個厲害的表兄……」毫不客氣地往自己臉上貼金。

許言邦反應過來,斜睇著安子常,嗤笑一聲:「我總算明白什麼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你跟你的夫人真是越來越像了。」

「有嗎?」安子常撫著自己的下巴,深思起來。

諸素素從角門出來,埋怨道:「我還和霜兒沒有說完話呢,你一個人先回去不就得了?做什麼一定要叫我一起走?」

看著許言邦擠眉弄眼的樣子,安子常臉上有些下不去,咳嗽一聲道:「這個嘛,我餓了,你回去給我做吃的。」

諸素素本想說,國公府那麼多廚子,吩咐一聲就能給你做,可是看著許言邦的樣子,她也明白過來,笑嘻嘻地道:「原來我們公爺餓了,是我的不是,來,咱們這就回去,給公爺做好吃的。」說著,還作勢牽起安子常的手,像拉著小孩子一樣,笑著往自家大車那邊走。

安子常得意地回頭看了許言邦一眼,然後轉頭跟著諸素素上了車。

許言邦站在那裡,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表哥,你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啊!做出這個可愛的樣子,你夫人是要被迷死了,可是男人看了是會吐死的……

杜恆霜站在角門裡面,默默地看著外面的這幾個人,心裡很是為諸素素高興,轉眸看見許言邦落寞地站在那裡,又有些奇怪,想了想,派了一個丫鬟過去問道:「許二爺,我們夫人問你有沒有事?」

許言邦回頭看見杜恆霜站在角門裡看著他笑,也有些臉紅,但是捨不得放棄這個機會,趕緊蹭過來,低聲下氣地道:「柱國侯夫人,你幫我勸勸雪兒,好不好?」

「勸她做什麼?」杜恆霜故意問道。

「我是真心想娶她。可是她一直不肯給我個準話。」許言邦很是鄭重地道。

杜恆霜看了他一眼,道:「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的婚事,你自己能做主么?你真心想娶她又怎樣?她做什麼要給你準話?——如果你爹不同意,而她又給你準話,豈不是成了跟你私相授受?難道你想帶著她私奔不成?」

許言邦窒了窒,被杜恆霜說得垂下頭。——他還真想過萬一他爹許紹就是不肯,他就帶著雪兒私奔……

「所以,你別在雪兒這裡下功夫了。先去說服你家裡人。等你家裡人同意,你能夠對雪兒明媒正娶的時候,你再去爭取海西王和雪兒的同意。我對你,言盡於此了。」杜恆霜還是給許言邦指了條明路。

許言邦一聽,馬上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回去找許紹磨去了。

杜恆霜回到內院,發現蕭士及居然也到內院來了,正坐在內室等她。

「素素也走了?」蕭士及放下手裡的茶杯問道。

杜恆霜點點頭:「剛走。我把她送到大門口。」

蕭士及「嗯」了一聲,看了杜恆霜一眼,見她今天的心情不錯,就問了一聲:「聽說穆夜來今日來咱們家了?怎麼沒有人跟我說過?」

杜恆霜的面色頓時淡了下來,她跟著坐下,對知釵道:「去把蕭大管事叫來。」這件事,是蕭義讓她去見的。她可不想為蕭義背黑鍋。

蕭義剛在外院聽說穆夜來從柱國侯府這邊回去之後,在朱雀大街被驚馬拉著的車壓斷雙腿,正在暗罵穆夜來這個事兒精,這不給他找事嗎?

若是沒有這事兒,他就妥妥地把這件事瞞下來了,侯爺不會知道,夫人還會承他的人情。

如今卻是侯爺會怪他欺上瞞下,夫人也會怪他給她惹了一身麻煩……

聽見夫人喚他去內院,蕭義急得滿頭大汗,還是扶著帽子進去了。

來到後院上房,蕭義發現蕭士及也在屋裡坐著,心裡更是咯噔一聲,彎腰彎得更深了。

看見蕭義這幅樣子,杜恆霜又有些不忍心,在旁打圓場道:「你那邊忙得很,蕭大管事去你的書房,都插不進腿,所以他又回去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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