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征蓬出漢塞 第444章 收服

兩個婆子應了,忙去找繩子把這挑斷手筋腳筋的黑衣婆子捆起來,抬了出去。

「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伺候夫人。」安子常目光如電,往屋子裡下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去,將她們的模樣牢牢記住:「今日,你們做得很好。等這裡的事情了結,我會重賞。好好伺候夫人。」說完一個轉身,飄逸的棕紅色深衣下擺從地毯上拂過,就要離去。

諸素素有些失神地盯著那拂過地毯的深衣下擺,叫住他:「公爺等等!」

安子常駐足回首,細長的眼眸看向諸素素:「有事?」

諸素素站起來,走到安子常身邊,將身上安子常剛剛給她搭上的外袍又給安子常穿上,微笑著道:「你忘了穿外衣了。」

安子常挑起一邊的長眉:「我是男人,沒有關係。」

諸素素不贊同地搖搖頭:「我在乎。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想你給別人看。」

屋子裡的丫鬟婆子都瞪著諸素素,張大嘴,看得下巴落了一地。

夫夫夫人這是在公開善妒???

安子常心裡的感覺更加異樣,為了在下人面前維持自己「公爺」的冷麵形象,他只有不動聲色地道:「知道了。」再一次轉身離去。

不過走出屋子,來到院子里的時候,安子常抬頭看向夜空,沒有察覺他的嘴角已經微微往上勾起……

諸素素看著安子常的背影一直消失院門口,然後看著正院大門轟隆一聲關上,才嘆息道:「今兒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送命了。」說著走到麥冬身邊,繼續給她檢查傷勢。

麥冬身上的刀傷沒有傷在重要部位,而且她當時往後縮了一下,對方又被薄荷及時抱住往後拖,傷口不算很深。

「給我燒熱水過來,再拿一瓶燒酒,我的箱子里都有。」諸素素招手讓兩個婆子過來,將麥冬抬到拔步床的腳踏上躺著。

麥冬知道自己性命無憂,鬆了一大口氣,那些上下尊卑的規矩又回來了,忙道:「夫人,不可啊!這是您新婚的床,奴婢怎麼能給弄髒了……」

諸素素笑著道:「沒事,不過是腳踏而已。以前你們值夜,不也在我的腳踏上睡過?再說你受傷了,還是先清理好了再出去吧。——我是郎中,你要聽我的。」

麥冬這時才想起來,自己面前這位國公夫人,也是一位杏林國手,兩眼頓時放出光芒:「夫人!」

「好了,你閉上眼睡一會兒吧。」諸素素小心翼翼地將麥冬身上被扎破的裙子剪開,看見了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熱水、烈酒、傷葯,有條不紊地給諸素素送了過來。

諸素素半跪在腳踏上,耐心細緻地給麥冬清洗傷口,將自己特製的帶消炎作用的傷葯抹在傷口上,然後用自己做的棉紗布細細包紮。

麥冬疼得冷汗直冒,忍不住呻吟出聲。

諸素素輕聲道:「本來應該給你灌一碗麻沸散再清洗,這樣你不會覺得疼。可是這樣的傷,還是及時處理比較好。——和性命比起來,疼一點還是能夠忍受的吧。我盡量快一些。」說著,已經把傷口包紮好了,轉身吩咐婆子:「把她抬出去吧。她的屋子分派好了嗎?」

諸素素是今天出嫁,但是她的陪嫁丫鬟、婆子,有一批已經早幾天來到安國公府安置,為她收拾院子,安排下人的住處,這樣諸素素一嫁進來,各樣都是齊全的。

大戶人家嫁女,都是這樣,事先考慮地很周到。大齊講究出嫁女不拿婆家一針一線,就連自己的棺材都有當陪嫁帶來的,這樣才能表示自己腰桿兒挺得直。

當然,這些都是有財力的人家嫁女兒,一般普通人家,帶幾樣傢具,幾身衣裳,再帶幾個馬桶腳盆也就嫁過去了。

諸素素出嫁,又是嫁到國公府做國公夫人,杜恆霜自是幫她事事打點妥當。

見諸素素問起來,管總的婆子忙道:「都收拾好了。麥冬姐姐和薄荷姐姐的屋子,就在上房後面的後罩房,平時當值的時候,歇在這屋左近的耳房。」

諸素素沉吟片刻,道:「就抬到耳房吧。跟我離得近,好照顧她的傷勢。」

屋裡的婆子丫鬟從剛才看著諸素素親自給麥冬治傷就很有觸動。她們不是沒有見過對下人很和善的主子,但是再和善的主子,都不會親自給下人做這些污糟事,心裡不由對諸素素更加恭敬順從。

這些都是簽了賣身契的下人,命若螻蟻,隨時可以被轉賣打殺。她們的身家性命都握在諸素素手裡,諸素素本來不必這樣對待麥冬。

大度一些的主子,最多賞些銀子,再請好一些的郎中給麥冬治傷就是了,諸素素卻是親力親為。

桔梗到底年紀小,不像別的下人還藏得住自己的感覺,已經抹著眼淚道:「夫人,您真好。」

諸素素愕然:「好?我怎麼好了?」說著又打趣道:「小桔梗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大大的賞封兒,你今日揮舞著門閂的氣勢真是強大,夫人我和小夥伴都看呆了……」

屋裡的下人嘩地一聲笑起來,剛才的緊張肅殺一掃而空。

「夫人!」桔梗跺了跺腳,她這個年紀最是敏感,最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耳聽到這些人笑起來,她下意識以為都是在笑話她,捂著臉又跑了出去。

諸素素在後面叫道:「別跑遠了,就在門口待著。外面危險!」

「知道了!」外面遠遠地傳來桔梗悶悶的聲音。

「夫人,桔梗年紀小,您別怪她。」銀翹也是諸素素的大丫鬟,帶著兩個婆子過來把疼得滿頭大汗的麥冬抬出去。

薄荷、麥冬、銀翹和甘草,是諸素素身邊四個一等丫鬟。

諸素素笑了笑:「我知道的。」又重重點頭:「我都知道,你們都是好的。柱國侯夫人有眼光,給我挑了一群好的陪房。」

管事的婆子已經帶著一群人打掃屋子。

那被推倒的屏風因浸了熱水,有些褪色,不太好放到新房。

四個婆子抬著屏風出去,到後面的庫房又換了一架屏風過來。

地上的波斯地毯當然也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卻沒有換的。因為這是國公府預備的,安子常是昭穆九姓之一的安家,從安西搬遷過來的,跟西域的聯繫還是非常緊密。這屋子裡的波斯掛毯和地毯,就是西域那邊的人給安子常送的新婚賀禮。

諸素素來到牆角給薄荷診脈。

薄荷剛才被一個黑衣婆子一腳踹暈了,倒在牆腳,這會子才悠悠地醒過來。

「夫人,您沒事吧?那行刺的婆子抓到沒有?」薄荷氣息不穩地問道。

諸素素一邊給薄荷診脈,一邊道:「我沒事。那兩個婆子逃了一個,抓了一個,公爺去外面料理去了。」

薄荷鬆一口氣,又問道:「麥冬呢?夫人,麥冬怎樣了?」她記得麥冬被那婆子往肚子上捅了一刀,大概是活不了了。

沒成想諸素素卻告訴她:「麥冬受了傷,不過救治及時,不會有事的。已經抬到旁邊的耳房去了,今晚她可能要發燒,要有人一直看著她。」

薄荷忙道:「奴婢可以看著麥冬。」

幾個大丫鬟中,薄荷和麥冬最好,銀翹跟甘草一路,雖然不是彼此敵對的關係,但是還是分了遠近親疏。

諸素素也是知道的,就道:「你別操心了。你和麥冬都受了傷,讓銀翹和甘草照顧你們吧。我這邊沒事,讓桔梗帶著幾個二等丫鬟伺候,直到你們傷好了,再回上房。」

薄荷有些擔心:「桔梗年紀小,別的丫鬟還沒有仔細教過……」都是才買了幾個月的丫鬟,除了她們這些大丫鬟,剩下的都是著三不著倆,擔心諸素素使得不順心。

「這你就別管了,安心養病要緊。小丫鬟要是不懂事,還有媽媽們教導她們呢。再則你們也要趕快好起來,知道我沒有人使喚,就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諸素素勸著薄荷,又扳著她的後腦勺瞧了瞧,用手往她頭髮里細細地摸索,看看有沒有暗傷。

「還好,你的傷不重,在床上養兩天,頭不暈就可以下地幹活了。——你快好起來,我房裡可全靠你了。」諸素素笑著起身,又叫了兩個婆子過來,將薄荷抬走。

甘草忙跟著過去幫著銀翹在耳房安置薄荷和麥冬。

安國公府的屋子,跟柱國侯府差不多大,不過整體面積要小一些,不比柱國侯府裡面有山有水。

正院上房七間大屋,兩邊各帶四個耳房。光每個耳房都比她們以前在柱國侯府百草堂裡面住的廂房要大。

已經排好兩個大丫鬟一間耳房,平時當值的時候住。另外兩間耳房收拾成茶水間和起居室,讓別的丫鬟婆子當值的時候可以歇息。

因薄荷和麥冬有傷,銀翹和甘草就暫時都歇在薄荷和麥冬的耳房裡,幫著照看她們。

到底人多好辦事,很快就把剛才弄得一團糟的內室打掃乾淨。

除了地毯暫時沒換,別的都換了新的。

諸素素忙了一晚上,又累又驚,現在安靜下來,發現連手都在發抖,就命人給她上了一杯清心茶,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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