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征蓬出漢塞 第382章 送信

剛才杜恆霜還說要留他們吃飯呢,到了蕭士及這裡,居然就要開口趕人了!

龍文平和崔氏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龍香葉滿臉委屈地叫了一聲:「老大,你媳婦……」

蕭士及打斷她的話,沉聲道:「娘,霜兒是有身孕的人。您就算不喜歡她,不看在我們兩家多年的情分份上,也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們蕭家骨肉份上,對她多擔待一些吧。」說罷,對龍文平和崔氏點一點頭:「兩位什麼時候要出府,吩咐一聲,我派人送兩位出去。看這情形,兩位宵禁之前是不會出府了。——我那邊還有事,失陪了。」說著,轉身大步離開屋子。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碰到從廟裡回來的楊氏。

蕭士及恭恭敬敬給她打招呼行禮:「太祖母回來了。」

楊氏看了看天,笑道:「這天色不早了,吃過晚飯嗎?我這裡帶了齋菜回來,你要不要給霜兒帶一些過去?」

蕭士及知道杜恆霜現在不吃外面做的東西,但是楊氏盛情難卻,他還是道:「太祖母只記得霜兒,就不我了。——我倒是想討一些齋菜吃呢。」

「沒問題啊。我只是擔心這些素菜,你們男人不愛吃。若是你想吃,我派人給你送去就是。」楊氏說著,招手叫自己的小丫鬟過來,吩咐道:「把今日從廟裡帶回來的齋菜給侯爺送過去。」

蕭士及忙道:「只要一部分就可以了。太祖母還要給老夫人留一點吧。」

楊氏知道說的是龍香葉,抿嘴低眉一笑:「也好,我就給她留一點子。」

兩人又寒暄幾句,就各自離去。

龍香葉的暖閣里,龍文平和崔氏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楊氏走進來,看見龍文平和崔氏在這裡,笑著對龍香葉道:「原來你有客啊,難怪今日不願意跟我去大興善寺打蘸。我跟你說,今日大興善寺可熱鬧了,從江南來了一個厲害得不得了的戲班子,在大興善寺里唱佛戲,要唱三天三夜呢。你啊,可真是沒有眼福!」

龍香葉聽得一愣。不是說守節不能看戲聽曲兒?

楊氏看見龍香葉疑惑的眼神,思忖幾分,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跟她解釋:「……佛前的戲,是唱給佛祖聽的,不算壞了規矩。」也就是說,廟裡打蘸唱的戲,守節之人也是可以聽的,不同於一般人家叫戲班子進來聽戲取樂。

龍香葉心裡大悔。早知道,她就跟著楊氏去了,省得今日在這裡被杜恆霜佔了便宜,吃了憋,還有苦說不出!

龍文平見狀,上前給楊氏行禮:「見過楊太夫人。」

龍香葉給楊氏介紹:「他是我娘家兄弟,親兄弟。」又指崔氏:「她是我娘家弟媳婦。」頓了頓,又得意地道:「是清河崔家的姑娘。」

楊氏吃了一驚。清河崔家的姑娘,可是五姓女中最尊貴的,怎會嫁給龍文平這樣既非士族,又非官身的商戶庶族人家?

「敢問你是清河崔家大房,還是三房的姑娘?」楊氏忍不住問道。

崔氏臉有些紅。她不是嫡女,而是庶女,況且她的娘家是最近佔了蕭士及的光,才被大房納入嫡宗,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崔氏的爹爹,也就是龍淑芝外祖父,也是庶出,而且是清河崔家出了五服的旁支家裡一個婢女所出。

崔氏自己的生母,也是妾室。庶女出身的她,才會嫁給同樣是庶子的龍文平。

他們家,其實是崔家出了五服的旁支的庶出,跟清河崔家,除了都姓一個「崔」字,大概也沒有太大的聯繫。

五姓女尊貴,本就是指的嫡女。五姓中的庶女,並且是旁支的庶女,也尊貴不到哪裡去。

楊氏這樣問,明顯是把她當做了嫡女。

崔氏剛才架子端得足足的,這會子實在拉不下臉說自己是庶女,只好含含糊糊地道:「我娘家跟清河崔家大房是旁支……」

楊氏會意,便不再問,笑著道:「你們坐一坐,我去吩咐人把齋菜熱一熱,大家一起吃晚飯吧。」

龍文平忙道:「不用麻煩了。我們馬上就回家去了,都是在長安城,以後多走動就是,不急在一時的。」

楊氏也不苦留,笑著點點頭,對龍香葉道:「是你的親戚,好好安置吧。我去收拾收拾,晚上同你說話。」

龍香葉應了,送楊氏出去。

龍香葉回來之後,崔氏就對龍香葉道:「沒法子了,你媳婦現在有身孕。有孕的人最大,任你再有理,在人家的肚子面前,你也得退讓三分。——以後別跟她鬧了,你沒看士及的胳膊肘已經全歪到她那邊去了嗎?他眼裡哪裡還有你這個做娘的?」

龍香葉今日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此時聽了崔氏架橋撥火的話,更是心頭火起,冷笑道:「有身孕了不起嗎?白眉赤臉的,哪裡來的孩子?如何去了一趟洛陽就有了?哼,她不過哄我那個棉花耳朵的兒子罷了!縱有孩子,也不知姓趙姓錢!你們希罕那雜種羔子,我不稀罕!做女人誰不會養孩子?如你們家淑芝那樣,才是一點攙雜都沒有!」

這番話在龍香葉心裡不知倒騰了多少個來回,一直不敢對任何人說。

今日著實惱了,居然不知不覺在龍文平和崔氏面前說了出來。

龍文平和崔氏目瞪口呆,看著龍香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龍香葉也猛地用手捂住嘴,似乎自己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屋子裡頓時靜悄悄的。

砰!

外面窗欞底下傳來一陣動靜,似乎有人撞倒了掃把,在靜寂的屋子裡,那聲音聽起來特別刺耳。

「誰在外面?!」崔氏衝過去,支開窗欞,卻沒有看見人,只看見一隻雪白的貓,從院牆上一躍而下,跑到外面去了。

「嚇死我了,原來是只貓。」崔氏用手拍著胸口,把窗欞闔上。

她剛關好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鬟,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從窗子底下爬出來,飛快地順著迴廊往院門那邊跑,側著身子穿過半開的院門,往正院那邊去了。

暖閣裡面,龍文平輕聲埋怨龍香葉:「我的大姐啊,這種話怎麼說得出來?若是讓侯爺知道,恐怕是親娘也不認了。」說那孩子不知道姓趙姓錢,不就是說不是蕭士及的種……

哪個男人都受不了這種事吧。

龍香葉捂著嘴,整個人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訕訕地道:「是我剛才胡說八道。」又警告龍文平和崔氏:「你們出去可別亂說。叫我知道一點風聲,大家親戚都別做了……我可是不認你們這樣的親戚的。」

「不會……當然不會……」龍文平連忙保證。他吃飽了撐的才出去亂說。再說,去洛陽的事兒,他也知道一些,蕭士及是跟著去的,怎麼可能那孩子不是他的?大姐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崔氏眼神閃爍,看了看龍文平,又看了看龍香葉,總覺得這姐弟倆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忍了又忍,才打算回去問龍文平,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杜恆霜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有問題?

呵!這可有意思了……

龍文平和崔氏隨即告辭離去。

楊氏沐浴完畢,換了衣裳過來,跟龍香葉一起吃晚飯。

桌上擺的是從大興善寺帶回來的齋菜,味道很是不錯,可惜龍香葉心裡有事,完全沒有胃口。

崔氏在回家的路上,終於把這件事問了出來。

聽完也覺得無語。

完全不是她想的那回事。

她跟龍文平想的是差不多,就是雖然蕭家那次回洛陽遇到山賊,但是有蕭士及和蕭家親兵相隨,蕭家女眷是不可能出問題的。若是蕭士及沒有跟著他們回去,而杜恆霜遇到山賊,那還有些意思。

「大姐真是越發糊塗了。我聽淑芝說,她這陣子經常丟三落四,剛說過的話,轉身就忘了。——我看著,這是不是生病了?」崔氏試探著問龍文平。

龍文平也有些疑惑,但是不願意說自己的姐姐真的得了癔病,不悅地道:「我大姐好好的,哪裡有病?縱然有病,也是被那厲害的兒媳婦給氣病的!」

崔氏訕訕地笑了笑,便把此事丟開不提,就等著蕭泰及上門,他們好去給崔家送信,讓他們派人過來跟蕭泰及說話。

柱國侯府的正院里,杜恆霜照看著兩個孩子和蕭士及吃晚飯,自己卻沒多少胃口,只是喝了一碗黍米粥,吃了兩塊胭脂鴨蹼,就放下不吃了,帶著丫鬟去院子里遛彎。

知數從廂房出來,對跟在杜恆霜身後的小丫鬟道:「你去吃晚飯吧,我來伺候夫人。」

那小丫鬟屈膝謝過知數,忙忙地趕去吃晚飯。

知數如今是柱國侯府數一數二的大丫鬟,就連外院的大管事都要對她客客氣氣的,她早就不做這些隨身伺候的活兒了。

杜恆霜見她把小丫鬟支走了,就知道她有話要說,笑著問道:「你這蹄子搞什麼鬼?神神秘秘地,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

知數的臉色很是嚴峻,湊上前來,對杜恆霜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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