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常存抱柱信 第139章 舊識

「怎麼站在風口上?」蕭士及快步走上台階的廊廡之下,伸手替杜恆霜戴上風帽。

杜恆霜身上披的貂皮大氅是蕭士及入冬之前特意為她做的,連著一個連兜風帽。風帽裡面鑲著上好的銀鼠,雖然也暖和,但是總沒有白狐毛來得尊貴。蕭士及本是想給她做一件狐皮大氅,邊上鑲著長長的白狐毛,只不過杜恆霜死活不肯用狐皮,蕭士及也只好由她。

杜恆霜擔心地在蕭士及臉上搜尋:「聽說東宮出事,你還好吧?」又問道:「你不是在對面的偏殿跟你的同僚一起吃飯嗎?怎麼也去東宮正殿了?」

這一次來東宮參加太子大婚慶典的官員,最低得是六品官。也就是說,蕭士及是最低那一級的。能去正殿觀禮的,都是三品和三品以上的官員。他還沒資格去正殿。

蕭士及當然不會說是毅郡王特意帶他進去的,目的就是讓他看一看太子身邊真正的近臣都有哪些。

「聽說出事了,我們擔心王爺的安危,就拿了令牌,過去守著了。」蕭士及避重就輕地道。

杜恆霜沒有深究,點頭道:「王爺的安危重要,你的安危也重要,凡事小心,不是迫不得已,不要冒險。」

「喲,你們夠了吧。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當我是死人啊?」諸素素聽著這兩隻鴛鴦情意綿綿的話,故意打趣道,一邊給蕭士及使了個眼色。

蕭士及會意,拉著杜恆霜的手,對諸素素道:「時候不早,我和霜兒先送你回去吧。」

諸素素今日是拿著太子特別送她的請帖過來參加婚宴的。

之前她還嘀咕過,並不想來,不知道這太子是不是昏頭了。居然給自己送一份請帖,難道是想讓自己看一看他有多尊榮,然後死心塌地給他做外室?

後來還是禁不住強大的好奇心,況且她對太子一點想法都沒有了,自然沒有如太子所願,痛心疾首,死去活來啥的。她裝扮好了,高高興興來東宮,和杜恆霜一起吃吃喝喝,順便打量周圍的那些官家女眷,跟人套套近乎,給自己的醫館打打廣告。

沒想到最後還看到太子在他自己的大婚上摔了一跤!

哎喲喂,這是不是就叫現世報啊?——諸素素覺得自己的人生又圓滿了一次……

聽見蕭士及說要先送她回去,諸素素也沒有推辭。

長安城晚上有宵禁。他們雖然今日有特殊的令牌,可以在街上行走,可是她一個女人,還是不要逞能的好。

吳世成那傢伙最多在里坊的大門口等著她,出來到皇宮大門口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諸素素毫不猶豫地虛應了一下,就走在杜恆霜身邊,和蕭士及一起往外面行去。

蕭士及也不拿諸素素當外人,對杜恆霜說起家事:「才剛在裡面見到了岳母,還有許大人,他們問你好呢。」

許紹是京兆尹,三品大員。方嫵娘是誥命夫人,兩人都能去東宮正殿觀禮。

杜恆霜嘴角含笑,眉眼彎成天上的月牙,微偏了頭,露出無懈可擊的下頜,在路旁大紅燈籠的映照下,如上好的暖玉一樣細膩溫潤。

「今日太子大婚堂上好看嗎?」杜恆霜隨意問了一句,不過是沒話找話而已。

蕭士及卻一下子沉默下來,一路上再也沒有說話,只聽見諸素素給杜恆霜有一搭沒一搭說她在正殿見到的情形。

過了許久,一直到將諸素素送回她家,車裡只剩下杜恆霜和蕭士及兩個人的時候,蕭士及才鄭重道:「霜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給你爭個爵位。到時候,你不用羨慕那些世家勛貴。——我們自己就是世家勛貴!」

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至少這一刻,杜恆霜相信蕭士及是真心的。

「我沒有羨慕他們。」杜恆霜微微一笑:「我不在乎你到底做多大的官兒,只要你記得保重自己,記得你不是一個人,你有一個家,家裡有我,還有……他,在等著你。」杜恆霜說著,見蕭士及的大手拉了過來,溫柔地輕輕搭在自己的腹間。

蕭士及一愣,手裡觸到杜恆霜軟軟的身子,又有些心猿意馬,一時忍不住將她抱了過來,放在腿上,低頭在她頸項里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從她肌膚之間滲了出來。

「你別亂動啊……」杜恆霜忙將蕭士及撫上她前胸的大手推開,眼裡的柔情似乎要滿滿地溢出來:「都要做爹的人了,還這麼不老成。」

蕭士及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只覺得腦海里突然空空如也,耳朵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只回蕩著杜恆霜脆脆的聲音:「……要做爹的人了……要做爹的人了……」如有迴音一樣,一遍遍在他耳邊回蕩。

「喂,你怎麼啦?」杜恆霜見蕭士及突然一動不動,嚇了一跳,忙推推他,又拍拍他的臉。

蕭士及回過神來,一股狂喜席捲他的全身。

「你是說,你有身孕了?!」蕭士及也有十八,過年就十九了。大齊的男子大多早婚,十二開人事,十四五歲就成親。像蕭士及這樣年紀的人,很多人孩子都會滿地跑了。

杜恆霜點點頭:「素素剛才給我切過脈,說有兩個月了。」

蕭士及大喜過望,一把將杜恆霜緊緊摟住,毫不避諱地在她面頰上叭地一聲親了一大口:「真是我的好媳婦,這麼快就有身孕了……」說得杜恆霜都臉紅了,輕輕啐了他一口,低聲囑咐他:「先別跟人說,等三個月坐穩了胎,再跟娘說。」

蕭士及連連點頭:「都聽你的。」

夫妻倆滿臉喜色地回了家。

蕭家的一個門子看見大爺和大少奶奶的喜氣壓都壓不住,忍不住嘴賤地跟旁邊一個守門的門子嘮嗑道:「老曹,你說是太子大婚,又不是毅郡王大婚,怎麼咱家大爺樂得跟他自己大婚似的?你看那嘴都合不攏了。我在蕭家也有好幾年了,還從沒有見過大爺這樣開心的。」

另外一個門子也覺得納悶,點頭應道:「是哦,何止大爺,還有大少奶奶呢。據說大家閨秀都是笑不露齒,可是你看她今日笑的,那小牙白的……」

「你竟敢偷看大少奶奶?好你個老張,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要去回大總管去……」

「哎,老曹,你怎麼這樣?我就看見牙,你別蹬鼻子上臉啊……」

門子老張作好作歹,才將門子老曹壓了下去。

蕭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只留兩盞氣死風燈在門前搖曳。

臘月的寒風吹過,發出呼呼的聲音,如泣如訴。

此時東宮太子的寢殿里,春意正濃。

太子妃咬緊了牙關,才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她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比起大齊一般的出嫁女,已經大了許多歲,而她的身子,也不是那些十四五歲青澀的小杏子。她是成熟已久的水蜜桃,嬌艷欲滴。

從小,打從出娘胎開始,她就順風順水。清河崔家的歷史,比大周、大齊的皇朝歷史要久遠得多,可以上溯一千多年,乃是真正的世家貴女,就連現在大齊的公主,都沒有她出身尊貴。

作為清河崔氏嫡長房的嫡長女,她的出生,又正適逢一個風雲變幻的時期。她的地位,比公主只高不低。

許多年前,大周的最後一個小皇帝,曾經也想迎娶她做中宮皇后。她的家族當然不會將他們崔氏最尊貴的嫡女嫁給一個末代皇帝做皇后。他們崔家,當時已經在七十二路豪傑中擇取良士,既投靠,又扶持,互惠雙贏。

而她,立刻就被家族送入觀里做了女冠。

直到大齊甫立,祖父說時候到了,差人將她從觀里接出來,告訴她,她已經和當今太子訂了婚。

她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生來就是要做皇后的。而家裡對她的栽培,也是一直以皇后的標準要求她。

甚至不許她早嫁人,就是為了讓她養身體,才能孕育健康的皇子。

大齊太子齊仁之,俊逸儒雅,身材高大,就算不是太子,也是良配。

崔真真美貌端莊,骨子裡又有一絲天生的媚艷。

當太子將她抱上床,解開她的中衣的時候,她做好了逢迎的準備。她是處子不假,可是對夫妻之間的事,一點都不陌生。家裡有好幾個嬤嬤專門教她燕喜之事。

她嫁到皇家,可不是做擺設來的。

她要做的,是一個寵冠後宮的皇后。

她一切都算計到了,就是沒有算計到,自己身上的那個男人,對她的身體,似乎比她自己都熟悉……

那隻靈巧的大手,在她身體裡面肆虐,讓她一次又一次拱起身子,往他的手指間奮力迎去。他似乎比那些嬤嬤還知道如何取悅她……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自己的身子就被硬硬的貫穿,直到谷底,探著底間那一絲嫩蕊,重重地杵了下去。

崔真真立刻潰不成軍地吟哦起來。

「太子……妾身受不住了……」

「你受得住,比這更狠的,你都受得住……」齊仁之喃喃地道,手裡也不閑著,兜著懷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子馳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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