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盛華蘭與陳翰青在內,這時的心頭,都不禁起了一絲涼意。陳元風無情的話語,讓他們認識到,現在的蒼梧,還遠不是他們所能夠掌握的時代。
無畏點頭道:「陳居士所說不錯,此事的真相不難,但揭破真相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那些修士,會如何看待我們,因此,這件事情的真相,只能被隱藏起來,永遠也不能宣於外界所知。」
他的腰桿忽然間挺得筆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所有人,「外面的那些人,他們只會知道,我們所告訴他們的真相。至於真正的事實,將會被永遠的埋藏起來。這是只有我們在場的人,才能夠知道的秘密。各位以為,如何?」
盛華蘭忍不住開口說道:「既是如此,那麼,他們兩人,該當如何處置?」
無畏緩緩說道:「此事關乎整個蒼梧的大局,他們兩人,身為玄門弟子,也必然要為蒼梧,作出自己的犧牲。」他逼人的目光看向了南雲,「道兄以為如何?」
白芥子微笑著說道:「我們的意思,並不是真正要他們的性命,只是當此之勢,不得不借他們兩人,給整個蒼梧的散修一個交代,我們三個老傢伙,有個不成熟的意見,說出來給大家參詳。」
無畏這時介面道:「我們會在所有人的面前,將他們兩人,作為叛徒處置。自然,會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但我們並不會將讓兩人形神俱滅,會給他們留一線生機,將來有機會可以奪體重生。而處置之後,便會在天柱峰之下,所有散修之前,召開誓師大會,宣布第二次道魔大戰的全面到來,我們十派玄門,仍將如上次一樣,帶領著所有人一起,與魔門作戰,最終將他們打倒,還蒼梧一片朗朗之天。」
白芥子用有些沉重的聲音說道:「至於這兩個孩子,他們為蒼梧所做的犧牲,我們將永遠的記住,雖然在將來,典籍中不會記載他們的功績,但他們的名字,卻將永遠在我們的心中流傳。而在道魔大戰之後,我們也必須要給藏劍山莊與金剛門,最高規格的補償,以示他們在此事之中的壯舉。」
無畏與蒼溟子同時說道:「不錯,這兩人的功績,將會永遠在我們的心中銘記,他們將是無名的英雄!」
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都看向了南雲,他的臉色煞白,一身全是冷汗,雖然玉虛三祖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但一個「是」字,他卻遲遲不敢出口。這干係著的,可是一位元嬰修士的性命,絕非他一言所能置喙!
白芥子笑道:「南道友,我知道,此事你做不了主,我已經將前因後果,飛書遞給了無諦上師,他自會作出決斷。」
南雲長出了一口氣,剛覺得全身的壓力為之一卸,外面已經傳來了踏踏的腳步聲響,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已經大步的走進了玄清宮,他揚聲說道:「我已經去無量玉璧中,見過了方碩,他已經想通了,不會對此事,有所置疑!」
白芥子站起身來,長揖一禮,「無諦上師,深明大義,在下敬佩萬分!」
所來的這位修士,正是金剛門最為厲害的元後大長老,無諦上師,所有人都沒有看到的時候,他已經悄然而來,居然還到無量玉璧中打了一個轉,並且說服了方碩。這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無諦道:「此事不宜拖得太久,還是速速決斷為好,否則的話,一旦靈雲峽的事情被深究,那麼,當年的事情也要被揭起,那個時候,就不僅僅是向那些散修們交代的事情了,而是我們要如何自處。」
他高大的身軀站在那裡,灼灼有聲,斬釘截鐵般的說道:「快刀斬亂麻,給他們一個交代,然後,就是開啟第二次道魔大戰的時機!」
白芥子道:「無諦大師已經有所決斷,至於葉莊主,我已經派我的弟子元覺去向他陳明利害,既然葉莊主遲遲不至,那麼,就只能由我們代為決斷。按慣例,九派會商,便可以決斷蒼梧所有大事,一經成議,任何門派都不得有所置疑。方才我所說之事,諸位可都同意?」
他緩緩看見了四周,平和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
陳元風道:「陳家無異議!」
「雲裳谷無異議!」
「金剛門無異議!」
紫霄略一遲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而盛華蘭在那裡猶豫良久,卻遲遲說不出那一個「是」字來。
為了大局,為了大義,像無諦都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心愛的弟子,而自己,卻為何難以作出決斷?
在這時,她的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隱約的有所期盼,雖然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期盼著什麼。
這時,從殿外,傳來了一個無比清朗的聲音,一個芊弱的身影,站在殿門之前,映著日光,她斜斜的身影拖在地上,讓人看上去顯得頗有些高大。
而她只說了四個字:「我不同意!」
「滾你媽的蛋!」
在藏劍山莊的大殿之上,屏退了左右的葉雲霆,幾乎是撕裂了嗓子一般,對著自己身前,這位同樣是元嬰中期,與自己修為相差無幾的元覺真人,喊出了上面的這五個字。
向來風度翩翩,端莊儒雅的葉雲霆,在這一刻,眼睛幾乎都成了赤紅之色,扯著嗓子,向著身前這位玉虛宮的使者,毫不顧忌的怒吼,口中的髒話,幾乎是一連串的噴出來,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附了他的體?
「放你媽的屁!犧牲我的弟子?你們玉虛宮的弟子那麼多,怎麼沒見你們拿出一個來犧牲啊?想讓曼箭當替死鬼,替你們挽救那些什麼狗屁大義,門兒都沒有!」
他梗著脖子,像一隻好鬥的公雞一樣,怒視著身前的元覺,讓這位玉虛宮的弟子,居然都有些畏懼的向後退了兩步。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自己身為玉虛宮使者的身份,微有不滿的沉聲說道:「葉莊主,這是三位祖師所商議決定的,也是對整個蒼梧大局最為有利的處置之法,就連無諦上師,都顧全大局,同意了這個處置方式,你身為蒼梧十大派之一,難道就不能為整個蒼梧的大局,作出犧牲嗎?」
「你他媽放屁!」葉雲霆以前所有的歲月加起來,大概都沒有今天所噴出的髒話要多,他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儀態,「犧牲小我,成全大局,說的可真是好聽啊。我只知道,好人不應該受到誣陷,什麼時候,虛偽可以蓋過了真相,還美其名顧全大局?我呸!」
他冷冷的盯著元覺,一隻手幾乎快要指到了他的鼻子上,「什麼九派會商?沒有我藏劍山莊的參加,無效!你等著,我這就去玉虛宮,誰敢殺我藏劍山莊的弟子,我就跟他拚命!」
他的怒氣,在這一刻幾乎已經爆發至了巔峰,整個大殿,在這一刻,全都嘩啦啦的搖動了起來,在他的背後,九道白色的劍氣居然無形的升起,懸在了頭頂之上。
元覺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你就到天柱峰去,三位祖師,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便急急的退了出去,因為他已經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葉雲霆身上所傳來的殺氣。而且,在他的身後,居然現出了無形劍氣!
那可是當年的藏劍祖師,仗之以縱橫蒼梧的絕學,葉雲霆什麼時候居然也能修此法了?以他的修為,只怕用不了幾百年,就有希望晉階元後了。這件事情,已經不是自己所能處置了,只有讓他到三位祖師的面前,去碰釘子才行!
葉雲霆在元覺之後,馬上便衝出了大殿,他厲聲的喊道:「莫老三,你給我滾出來!你的師侄女,現在要被人冤枉死了,你還不趕緊給我滾出來!」
莫離披頭散髮的從後殿衝出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了,你不是和那個玉虛宮的使者在談事情么,怎麼曼箭出事了?」
葉雲霆本來一張俊美的臉這時已經變得有些猙獰,「有人把我們的師侄女欺負了,師兄還在閉關期間,我如果不能照顧好他的徒弟,將來還有什麼面目去見他?三哥,你好好的在這裡看家,我這就上天柱峰去,不管怎樣,也要為曼箭討一個公道!」
他足下一頓,便已經飛身而起,整個人都化作了一道白煙,風馳電掣一般,轉瞬間便在空中消失了蹤跡。留下莫離在地下頓足道:「喂,你倒是說清楚了啊,如果要打人,也算上我一份!」
站在玄清宮門外的,正是顧顏,她一個人,似乎是有些孤獨的站在那裡,腰身卻挺得筆直,清澈的目光,對視著身前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無畏已經說道:「顧仙子!」
在玄清宮中所坐的,幾乎是整個蒼梧玄門之中,最為中堅的力量,光是元後修士便有四位,元嬰修士不下數十位之多,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這時都落在了顧顏的身上。
但顧顏卻像是毫無畏懼一般的,緩步走入了大門之內,說道:「按規矩,十派會商,就算是波及到一派之事,也需要另外的九派,全部同意,才能夠實行,那麼我們碧霞宗,絕不同意!」
在她的身後,林梓潼緩緩的走了出來,這位碧霞宗的掌門人,站在顧顏的身前,顯然表明了自己的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