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離這時已經說道:「我見了那隻神獸,頓時大喜,不敢驚動它,順著它所在的方向,果然,在一個神秘空間之中,真的出現了鳳凰台!」
他揚起手來,無比激動的說道:「在鳳凰台上,就有上古劍魂!」
顧顏曾經聽蘇曼箭說過,鳳凰台是洗劍池中最為神秘的地方,自藏劍山莊初建以來到現在,進入過鳳凰台的人,都沒有超過十個,莫離有這樣的機緣,已經是極大的幸運,而他更在鳳凰台上,發現了上古劍魂,為何自己當初,並沒有發現?
這讓顧顏頗有些不解,不過隨即她便清醒過來,只怕是幾方的原因,湊在了一起,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如果不是當年她在鳳凰台走了那一遭,讓自己的靈禽,與當時的金色巨鳥雕像合為了一體的話,那麼,就不會出現那隻朱雀,莫離也不會發現上古劍魂。
這樣的玄秘,顧顏現在還遠遠無法參透。她現在已經深陷入洗劍池中,如果不找出上古劍魂的話,只怕三人都不能夠脫身,而她,還要去把葉雲霆揪出來。
她沉聲說道:「白鷺洲在哪裡?」
蘇曼箭道:「當年的藏劍祖師,曾經留下過偈語,沒有人參透過其中的意思。他曾在偈語中說,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白鷺洲,就在雲水盡頭的深處。」
莫離說道:「你找那個小子幹什麼,還是先把上古劍魂找出來。」
顧顏沒好氣的說道:「你還惦記著上古劍魂,先想想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吧!」
她單手揮動,在空中,二十四顆定海珠橫空而起,無盡的星力,已經將天空之中全都布滿,而大衍劍的劍氣已經迸射而出,在空中硬生生的割開了一條通道,然後便向前直衝而去。無盡的靈氣,在她們所去的盡頭,凝成了一片極大的瀑布,就如同顧顏初見蘇曼箭時一樣。
而她這時則毫不猶豫的揮起手,無數的星光劍氣,全都聚攏到了她的手上,在顧顏的心頭,這時所浮起的,是那無窮劍氣所形成的九重劍劫,斬出的那驚天一劍,她單手握劍,便重重的向前斬了下去。
如微風拂面,劍氣掠過,寂然無聲,整個瀑布似乎在她這一劍之下,凝結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冰塊,然後就傳來「嘩啦啦」的響聲,在空中崩碎成了千千萬萬片。
莫離伸出來的舌頭再也收不回去,「我的乖乖,這個女娃娃,居然厲害到了這樣子的地步。」他回過頭看向了蘇曼箭,「這樣的一劍,你師父,能不能斬出來?」
蘇曼箭茫然的搖搖頭,顧顏這一劍,似乎已經不再屬於單純的劍道,有些脫離了她對劍道的認知。
在這片靈氣組成的瀑布崩碎之後,在她們的身前,便現出了條由白沙與碎石鋪成的甬道來,而在這條甬道之前,則是一片碧水清漾的湖泊,似乎就這樣獨立於天地之間,形成了天地之外的另一處空間。讓顧顏不禁為之讚嘆不已。洗劍池中的五大秘地,果然每一個都不是尋常地。
在這片湖泊之中,有一個小小的湖心島,島上清風拂面,楊柳搖枝,一派神仙景象。顧顏只覺得自己如身處仙山勝境一樣,一時間居然忘卻了凡俗。
而在島上,有一個小小的亭子,在亭子中,正端坐著一個少年,正是葉雲霆。
顧顏自南海歸來之後,與他在南塘分別,此後百餘年間,再未見過。如今重逢,覺得他的容貌,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依舊是當年那個言笑無忌的少年。只是在眉間,像是多了幾分堅毅之色。他這時微閉著雙目,眉心之間,似乎隱隱的凝結出了一道紋路來。
蘇曼箭驚呼道:「不好,師叔他進入了『劍心障』!」
顧顏道:「這是什麼?」
莫離道:「所謂『劍心障』,是只有到了元嬰期,再度晉階的時候,才會出現的一種心魔,是只有我們劍修才獨有的心魔,這是因為劍修之道,無堅不摧,一往無前,殺氣太重,雖然開始的修行容易,但在元嬰之後,反而會變得艱難,還會出現一般修士所沒有的心障來。」
顧顏點了點頭,她曾經聽葉雲霆提過,相比起如金剛門那樣先難後易的體修來,劍修之道,有些先易後難的意思,在修成劍尊之後,想要再度晉階,就比尋常的修士要更加艱難。藏劍山莊自道魔大戰以來,雖然一直都是蒼梧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但始終也沒有出過元後的修士,要被別的門派壓一頭,也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葉雲霆當年曾和她講,他所修的劍之一道,與藏劍山莊向來所傳的玄門正道,又有所不同,銳氣太重,極容易走了偏鋒,他當年在南海之中,別出機杼,自而得道,雖然佔了先手,但也埋下了在結嬰之後的隱患,他當時便曾說過,自己在晉級元嬰的道路,必然要比別人難上一些。
但這條道雖然走起來艱難,如果真能成就,卻比雲池等人所修的劍道,會來得更加輝煌,他平生之中,就是能夠衝破藏劍山莊束縛了萬年的魔咒,能夠晉身到元嬰後期之境,成為真正可以掌控蒼梧的力量,但現在,他就面臨了自己人生之中,最為厲害的一道關口。
顧顏看著葉雲霆的眉心,那一條條的皺紋,集中起來,果然就像是一柄小劍一樣,立在那裡,而且似乎開始慢慢的向著周圍擴散開去,顧顏這時也不禁束手無策,她對身邊的兩人說道:「難道就要一直看著葉兄,陷入劍心障不能自拔么,可有什麼法子沒有?」
莫離攤了攤手說道:「這是源自他自己的心障,我早就和他說過,他所修之道,雖然源自上古,卻是劍走偏鋒,想要別出機杼,修成先天劍氣,就如同一個小兒去持大鎚一般,怎麼會不碰得頭破血流?」
而蘇曼箭,現在也是一副無奈的表情,正如莫離所言,這是劍修所獨有的心障,非外力所能及也。
葉雲霆這時的眼睛,卻一下子睜了開來,一對眸子之中,精光四射,似乎帶著無比鋒銳的劍氣,讓顧顏看了都不禁為之一震。
而蘇曼箭卻驚呼了起來:「不好,師叔他劍氣外溢,已經不能控制於體了,這樣下去,他恐怕會被劍氣所反噬!」
果然,葉雲霆雖然睜開了雙目,但顧顏卻覺得,他的靈識像是已經全都失去了一般,現在他的身上,帶著一股極度的戾氣,似乎正在他的體內醞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在他周圍的那間亭子,這時居然已經開始搖動了起來,無形的殺氣正在四周不停的聚積起來。
顧顏斷然的喝道:「你們兩個退後!」三人的境界雖然相若,但修為顯然以顧顏為最高,而葉雲霆又是她的好友,在這一刻,她當仁不讓。飛身而起,已掠至葉雲霆所坐那間亭子的頭頂上,單手揚起,二十四顆定海珠已自四周滾落,諸天星辰,滾滾而來,而在同時,葉雲霆四周所聚的殺氣,終於徹底的爆發了出來,那間木製的小亭,頓時便分崩離析。
無數的碎木向著四周激射,卻被顧顏所發的星力生生的困住,無數股勁氣在方寸之地不停的攪動,頓時便將這些攪成了漫天的碎粉,激揚而起。而顧顏這時,卻已經站在了葉雲霆的身前。
葉雲霆這時的眼睛赤紅,如同狂暴了一般,顧顏沉聲說道:「葉兄,可還認得我么?」
葉雲霆愣了一下,顧顏道:「葉兄,可還記得我們曾在玄都殿中,一起並肩作戰,可記得那位曾使出先天劍氣的大修?」她單手划動了一記劍訣,一道凜冽的劍光便向著葉雲霆的頭頂落去。
這一記劍訣,與當年玄都殿中的那位大修所施之術,一般無二,葉雲霆飛快的向後退去,他神智雖已失,但本能卻還在,肩頭之上,天元、地徹兩劍已經同時飛起,在空中一絞,便將顧顏的大衍劍攪到了空中去。
他忽然大聲說道:「不對,你不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所用的,不是你這樣的劍術!」
顧顏的心中,也不禁有些震驚,這劍心障,居然能夠將一位元嬰期的大修,迷成如此的樣子,她轉眼之間,便已經下了決斷,這一刻,她只有以強力的手段,將葉雲霆壓服,才能保證他的安全,否則的話,他就會生生的被自己的劍氣所反噬,屍骨無存!
諸天星辰同時落下,劍氣紛射,將葉雲霆所發的雙劍同時壓住,他所修的劍道,自成陰陽,彼此圓融,不與天地相接,被顧顏壓服之後,兩道劍光,便又同時飛回了他的體內,一青一白的兩道劍光,互相纏繞,居然並不受什麼損傷。
蘇曼箭訝道:「雲霆師叔,他居然真的將自己的元命之劍,法以乾坤,練成了自己的小天地,演化陰陽,僅憑這樣的劍道,他就足以成為師尊之下的第二人了!」
莫離用他那雙有些枯黃,但卻同樣精光四射的眼睛,不停的看著四周,像是想要在這茫茫虛空之中,找到已經消失的上古劍魂之蹤跡,並沒有留意到蘇曼箭說些什麼。
蘇曼箭不滿的說道:「師叔!」這個老糊塗,為了上古劍魂,他連自己師弟的性命都不顧了么?
莫離愣了一愣,就哈哈大笑起來:「你放心吧,有那個小姑娘在,雲霆師弟絕不會有事的,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他此劫,必定能夠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