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被這一句話,說得一頭霧水,似乎其中另有深意,她一時站在那裡,並沒有作聲。
而包括玉鼎在內的丹鼎派諸人,以及紫陽、青鳥真人等曾出言反對過她的,這時的臉色全都難看無比。
這句話在場中,便如一石激起了千層浪一般。
東南第十宗!
這句話的含義,便是碧霞宗,終於打破了自上次道魔大戰以來,持續了萬年之久的局勢,打破了九派聯手布置下來的藩籬,能夠在蒼梧大地之上,另立一宗。
在這萬年之中,也曾有過不少天縱英才的修士,也曾有結過元嬰之人,但以他們一己之力,終究不能夠逆轉大勢,在九派的壓制之下,脫穎而出,而如今,以顧顏為首的碧霞宗,則終於做到了這一點!
華嚴祖師這時微閉著雙目,臉上的神色無悲無喜,他看了端坐在那裡的無諦一眼,便說道:「世易之勢,可由心之?」
無諦同樣答道:「世易時移,大勢易矣。」
華嚴長嘆一聲,大袖一拂,「告辭!」說完,他居然飛身而起,一扯邊上的沈夢離,兩人便飛快的向著後山而去,居然不在這裡停留片刻。
而玉虛宮的那位少年使者,這時才微笑著上前,說道:「恭喜顧仙子,方才得人傳訊,貴派之掌門人,已於數日之前,成功在丹霞山結成元嬰,今日後,碧霞宗,便可稱為東南第十宗了。」
顧顏微一詫異,便知道,還是自己留給他們的那兩枚培嬰丹起了作用,只不知道是他們兩人一起衝擊元嬰,還是有先有後?林梓潼的境界,畢竟比張大牛要高上一籌,早在五十餘年之前,自己剛回蒼梧的時候,就已經試圖衝擊過一次元嬰,這次不過是依樣葫蘆,成功的機率本來便不算小。而且她又在玄都秘境中修鍊過數月,得天獨厚,這次能夠結嬰,並不奇怪。這個消息,大概算是壓倒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吧。顧顏強勢從萬法銅爐之中,破陣而出,再傳來林梓潼結嬰的消息,那麼碧霞宗在蒼梧成勢,已是勢不可擋了。
她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人,除了華嚴離開之外,另外的九派中人,似乎並沒有動作,因為還有一件大事沒有完成。
顧顏向著那個做漁夫打扮的少年,頜首為禮,說道:「既如此,不知地域如何分配?」
她這話說得婉約,但裡面的含義卻很明顯,既然碧霞宗有資格,成為整個蒼梧的第十宗,那麼自然應該與九大派並列,在蒼梧大陸,這九州十六國中,划出地域來。
原來碧霞宗雖然已經威壓雲澤,但畢竟在名義上,雲澤還是屬於藏劍山莊治下,只是他們兩者相處甚好,不相干涉而已。因此那位使者略一躊躇,便說道:「東南一地,雖與蒼梧相隔天極,畢竟仍屬同一大陸之下,而碧霞宗生於東南,長於雲澤,便以此兩地,為碧霞宗立宗之基,如何?」
他這話一出,便代表著玉虛宮的立場,而在場中人,也全都沒有異議。畢竟如今碧霞宗之勢已成,身為蒼梧第十宗,他們有資格,在這個類似於九派會商之地,來取得自己的權益。而他所說的話,自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顧顏微微一笑,她也知道,九派會商,每五百年一次,商議的是蒼梧大計,而這個類似於九派會商的不正式會議,決定的便是碧霞宗在未來兩三百年中的地位,因此她便說道:「碧霞宗曾於南浦立城,號曰伴月,將南浦以天門為界,一分為二,劃歸碧霞,如何?」
顧顏所提的要求,並不算過分,碧霞宗自她於百餘年之前,在南浦立分舵之後,如今不停發展,其勢力之大,並不下於本宗,尤其近數十年,顧顏重回丹霞山之後,其勢力之張,已壓製得南浦另外五大家族抬不起頭來。顧顏所說的天門,便是當年她在那裡,探過地心海眼的南天門,碧霞宗在南浦勢力大張,天門之南,大半成為他們的屬地,她要划去南浦一半,實在不算過分。
使者略一沉吟,便說道:「南浦划去,亦無不可,只是如今雲池劍尊不至,此事頗需商議。」
他沉思片刻,看了無諦上師一眼,又說道:「既然如今蒼梧已現第十宗,那麼原本九州十六國的劃分,亦未必可取。莫若自丹鼎派、雲裳谷、天機門這三地,各劃一片地域,合成一國,由藏劍山莊執掌,如何?」
他這番話,亦非無的放矢,誰叫這三地都與顧顏不和,卻又被顧顏在法會之上,掃得面目全無。修仙界中的一切,本來便都憑實力說話,他們實力自不如人,這時自也無話可說。
使者向無諦上師詢問了一句,他微閉雙目,並沒有答話,而玉鼎等人,亦也沒有反對。使者便自懷中取出了一面玉牒。上面金色的龍紋燦然,使者揚聲道:「傳玉虛法牒令旨,自此,碧霞宗為蒼梧第十宗,掌東南、雲澤,南浦一划為二,以天門為界,分稱天南、天北,由碧霞宗與藏劍山莊分掌。」
說完,他便一揮手,那面玉牒,便向著顧顏的手中飛來。
玉牒落在顧顏的手中,她頓時覺得手上一沉,這時蘇曼箭已來到她的身側,低聲說道:「此乃是玉虛法牒,九派當年在道魔大戰之後,各執一份,象徵蒼梧之內,無上權柄。有此玉牒,便算是名正言順,執掌蒼梧。」
顧顏不禁一笑,這小小的玉牒,實在起不得什麼作用,如果不是碧霞宗有兩位元嬰修士撐腰,再加上那樣的雄厚實力,單憑一面玉牒,濟得什麼事?
她托起這面玉牒,便朗聲說道:「如今碧霞宗,亦同為蒼梧之一分子,彼此之間,應守望相助,各自同力。末學新進,還望諸位,勿要見棄。」
玉虛宮的那位使者,微笑說道:「顧仙子只用兩百餘年的時候,便結成元嬰,在蒼梧也算是極少見的天才,將來必有晉階元後之期,到那時,還望多多照應。另外兩百年後,是蒼梧諸派會商之期,屆時請持此玉牒,光臨天柱峰,鄙人必在玉虛宮中,恭候大駕。」
顧顏笑道:「必有此時!」
她收起這面玉牒,向著眾人拱手,便飛身而起,說道:「法會已盡,意猶未足,諸位,再會!」她拱手向著眾人為禮,便破空而去。算是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九大派這些元嬰修士面前的顧顏,便這樣來去匆匆,如流星一般,雖只是一面,但足以讓她,給眾人留下難以抹去的光彩。只憑這一場法會,她已算是正式踏入蒼梧這些元嬰修士的圈子之中。必將成為無數人在今後的談資。
而這些,顧顏並不如何在意,她此行,只是為了了結碧霞宗的地位之事,能夠成功的在九派的壓制之下,站穩腳跟,正式成為蒼梧第十宗,這個結果,讓她甚為欣慰。
不過顧顏也有幾分疑惑,果如傳言中所說,玉虛宮的人,其實對她很是親近啊。
雖然這次以華嚴為首的丹鼎派,在一力打壓她,除了華嚴親自出馬之外,幾乎已算是使出了各種手段,都被顧顏一一化解,但如果沒有玉虛宮那位什麼,有意無意見的傾斜,只怕顧顏沒這麼輕易過關。
蘇曼箭與璇光,和顧顏同路,迴轉東南。
他們兩人,這次本來就是陪綁而來,事先就得了雲池劍尊的囑咐。對於九派會商之事,抱著無可無不可的態度,並沒有出言。事實上,雲池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而他事先與藏劍山莊的那位使者,也已經彼此有了默契,反正碧霞宗其勢已起,無法壓制,還不如索性結一個善緣。這樣雙方比鄰,仍可井水不犯河水。
這時顧顏略一躊躇,便問道:「曼箭,你可認得,玉虛宮的那位使者,什麼來歷,如何稱呼?」
蘇曼箭說道:「玉虛宮中人,平日里常自深鎖,極少與外界打交道,就算九派中人,也不例外。旁人多半,只知道宮中的三位元後修士,元嬰則不下十餘位之多。但以每五百年,一次九派會商為界,玉虛宮都會派出一位使者來巡遊天下,查看蒼梧大地上的動靜,這位使者,以玉虛法牒為信物,便被稱作玉虛使者。這位洛真人,便是新一任的玉虛使者,聽說他天姿縱橫,只用了兩百年的功夫,便已經修成元嬰,是玉虛宮那三位元後老祖師,極為信任的弟子之一。」
顧顏眉頭微皺,她以前在東南,後來又去雲澤,但始終是偏居一隅,並不算了解蒼梧大陸上真正的情形。而現在,她身為碧霞宗的長老,蒼梧第十宗的首腦人物,這些事情,她已經有資格與聞。因此蘇曼箭所說的每一個字,她全都留神傾聽。聽到蘇曼箭的話,顧顏忽然覺得,玉虛宮確實是在蒼梧大陸上,一個極為神秘的存在,就算對於九派中人,也不例外,他們極少在人前現世,但仍然隱隱掌控著蒼梧的走向。就像今天,雖然九派中人大都到場,甚至還有無諦與華嚴,這兩位元後大修的存在,但那位洛真人一說話,眾人便均無異議。雖然他也是因勢利導,並沒有以勢壓人,但這份威嚴,便已經極為難得。
她想及此處,便問道:「我以前一直聽說,玉虛宮雖為九派之一,但地位超然,立於其餘的八派之上,除了有三位元後修士坐鎮,以及無量天池那樣的秘境之外,究竟還有何倚仗?」
蘇曼箭道:「此事說來話長,當年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