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將那本小冊子收進了懷中,直視著歸元子,淡淡的說道:「閣下今天,是特地在這裡候我的吧?」
歸元子哈哈一笑,倒也沒否認,只是說道:「我與老封,常在這裡,舉辦這種散修之間的交易會,什麼拉不拉人的,也談不上,只是大家都身為元嬰,又在蒼梧的治下,難道不想躲開九派的封鎖,另外打開一條新路么?」
顧顏淡淡的說道:「我聽說在姑蘇城中,一共有七位城主,不知道你們兩個,哪一位是二城主?」
她當年在南海的時候,便曾聽說,姑蘇城的七位城主中,前三位全都有元嬰期的修為,大城主避居姑蘇城不出,二城主則常年在外閒遊,從不歸來,三城主最為神秘,甚至沒有人知道來歷。
果然歸元子大笑了起來:「顧仙子果然是機敏,居然這麼快就能夠猜透我的來歷。不錯,在下不才,忝居姑蘇城的第二城主之位。至於老封,他最多算是一位客卿,便不多提了吧。」
顧顏說道:「我雖號稱散修,但自有宗門,而我也不喜束縛,更不想頭上有幾個人壓著,因此,恕在下得罪了。至於這黃庭玉,不要也罷!」說完這句話,她長袖一拂,起身便走。
歸元子追到了洞外,說道:「顧仙子,何必如此推拒?我們散修聯盟之中,主要還是為了讓蒼梧的散修,彼此聯手,互通有無,在有大事的時候,同進同退而已,並沒有別的要求。」
顧顏淡淡的道:「果真如此么?只可惜我這個人,性子有些古怪,又習慣獨來獨往,是不想和別人,同進同退的,因此,告辭了!」
說完,她便飛身而起,轉眼之間,便消失在那雲氣之中。
歸元子頓了頓足,有些無奈的說道:「這個女子,性子實在是固執得很!」
這時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周遊,也起身道:「告辭了!」
他性子居然更是冷峻,只說了這三個字,一句客套的話也不說,便舉步而出,轉眼間便消失在雲海之中。
那位封先生緩步而出,沉聲說道:「老二,你對顧顏這個人,怎麼看?」
歸元子攤了攤手:「這人心智堅忍,而且我在收取那絲火靈的時候,曾經暗中試過了她的手段。」他苦笑一聲,「若真論起來,我不如她!」
封先生道:「她身後雖有宗門維繫,但並不十分牽掛,為人自在而無拘礙,想要將她拉進我們的圈子來,實在有些困難。」他臉上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收了那絲先天之火,真的有用?」
歸元子沉聲道:「九大派統治蒼梧,已逾萬年之久,是該到變一變的時候了。現在蒼梧之中,風雲涌動,新人輩出,我覺得用不了多少年,只怕就會有劇變。」他忽然間笑了笑,「說起來,我們散修聯盟中的長老,雖然已經過十,但還沒有一位女修,如果真的能將顧顏拉進來,正好可以填補空缺。」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盒,「我用乾坤盒,可以存住此火八十一日的純陽之氣,回去煉製我那件符寶,必能更上一層樓。」
封先生有些惋惜的說道:「那一小盒玄晶,想必是她從南海得來的,當真不錯。只是,她為何對我這四塊黃庭玉,如此的感興趣?」
歸元子道:「想這些做什麼,多年沒有回姑蘇城了,聽說那位荷塘主人,靜極思動,居然想要出荷塘去走走,大哥請我們去商量,還不快走?」
封先生點了點頭,兩人便棄了這座洞府,破空而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不久,這座山峰,便毫無徵兆的坍塌了下去,沒過多久,便徹底的消失在地面之下。縱橫十萬里的天極群山,少了這麼一座小小山峰,就好像是蟻穴之中,死掉了一隻螞蟻,再也無聲無息不過。
顧顏離開此地不久,便聽到背後有風聲,她一回頭,居然是那位給了自己冊子的周遊,自無聲的跟在自己身後。
顧顏瞬間停步,說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周遊停了一停,才說道:「你為了這本冊子,捨出了一絲先天之火,我很是過意不去,只是這萬年龍檀木,對我真的十分重要。多謝你了!」
顧顏與他見面之後,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完整的話,雖然聲音十分乾澀,但裡面含著一股清脆之意,居然也很是悅耳,只是此人,像是不怎麼習慣說話的模樣,在說了這幾句話之後,便站在那裡,不發一言。
顧顏不禁笑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沒什麼。我還以為,你也與他們一起,是來自姑蘇城的,原來不是么?」
周遊道:「我來自極北冰原之上,並非蒼梧本土人!」
顧顏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目光在周遊的身上游移了片刻。
周遊苦笑道:「不用這樣的打量我,雖然我來自於極北冰原,與大非川相近,可與那位簡家十三世王,沒有半點關係。」
顧顏一笑,忽然間想起來,當年的林楓與簡玥,與她在珠宮貝闕之中分別,至今已近百年,便問道:「你可知道那位九階的獸王簡冰如,有一位女兒?」
周遊道:「我結嬰不過百餘年,在這之前,極少出門,也曾聽說過簡氏有一位小公主,據說被簡冰如珍若性命,而且那位公主的身體不好,平時極少出來見客,其它的事情,倒是不知。」
顧顏默然點頭,看這樣子,似乎林楓與簡玥之間,仍有些波折啊,她想著等蒼梧的事情了結,能夠抽出身來的時候,一定要到極北冰原去走一遭。蒼梧的這三大秘地,她總要一一走遍,才不枉此生。她看著周遊,隨意的說道:「你既然不是妖族,但看你的樣子與功法,倒似……」
周遊苦笑道:「像是出身魔門是不是?你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麼說過我的了,為此,我特意用師門的秘法,隱藏了自己的修為,沒想到你倒有一雙慧眼,居然還能夠看出來。」
顧顏不禁一笑,「也未必吧,至少方才的那兩位,我想都是心中有數,只是他們身為散修,與魔門弟子之間,本來就沒什麼仇恨。當年的道魔大戰,主要是道統之爭,但如今的修仙界,向道之心日益凋零,我想這樣的道統之爭,應是不會再發生了。」
周遊淡淡的說道:「只是人心莫測,慾壑難填,比道統之爭,還要來得厲害!」他的目光忽然炯炯有神的盯著顧顏,「你真的不認為我是魔門中人?」
顧顏笑道:「我與魔門中人打的交道,只怕如今的蒼梧極少有人比得上,你外表看上去,但骨子裡,倒像我以前曾經見過的一種路數。嗯……」她晃了晃頭,似乎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周遊開始的眼睛露出了一絲精光,看她搖頭,才失望的黯淡了下去,說道:「不瞞你說,我尋這塊紫金龍檀木,便是要在極北冰原之上,收服一隻七階妖獸,為我將來穿越天脊做準備!」
顧顏訝道:「你居然想穿越天脊山脈?」
周遊點點頭,「我的師父,他就是來自天脊山脈的另一端,他說,那裡有我的根,因此,我必須要回去,踐他老人家的遺願。」
顧顏道:「你師父,是何時來到蒼梧的?」
周遊道:「至少也有千餘年之久了吧,我師父的術法通玄,在蒼梧之中,也極少有人能及得上,可惜他老人家最終是敵不過壽元,因而坐化,他臨死之前,曾經留給我遺言,讓我到天脊山脈的另一端,去尋找我的根。因此,我一定要走這一遭的。」
顧顏沉吟了片刻,才說道:「如果你哪一天,決定開始天脊山脈之行,不妨告訴我一聲,我們一起走!」
她的臉上露出如沐春風一般的笑容,「因為,我也是來自那一端的啊。」
顧顏忽然對眼前這個極為神秘的人物,露出了一絲親切之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是來自神州,血脈相連的關係。
周遊一愣,看著顧顏,顯然有些不敢相信,顧顏道:「我也是來自於神州大陸!」
她揚起手來,說道:「你如果需要幫什麼忙,儘管來丹霞山找我,或者直接與我傳訊。這個,你接著!」說完,她便將自己秘煉的一枚傳音針扔了過去。
這是她在結嬰之後,按照大荒居士所遺留的煉器秘術上記載,自煉的一種法寶,她手中所執母針,可以接收子針的千里傳音,萬里之遙,瞬息可至。
周遊倒也不客氣,接了過來,「既是這樣,那麼將來,我一定要找你幫忙的。」他笑了笑,「聽說天脊山脈無比艱難,我一個人,可還真有些害怕。」
顧顏付之一笑,她這時想起了,南海的小謝侯,留給她的那枚玉簡。按謝侯所說,當年他的先祖,就是穿越天脊山脈的那一條通道,一直來到南海的。只是不知道幾千年過去,當年的那條通路,如今是否還能通行。
這時周遊說道:「我這次趕上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拿走的那本上古傀儡術,其實並不是我的師傳,那本來是我在百餘年之前,剛剛結嬰之時,來到天極遊歷,所無意中得到的。」
顧顏的臉色頓時一變,「你的意思是,這上古傀儡術,得自天極?」
周遊點點頭,「當年我曾經在無意之中,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