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青天歌 第763章 真面目

在衛府宴客的大廳之中,這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東南九姓中的這些精英人物,此時盡聚於此,在宴席上,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衛家的幾位管事,這時都在席上相陪,而衛玠與凌子虛等人,這時卻已經悄然退席。

他們這時,全都在後廳之中,東南九姓中,最為首腦的十餘個人,聚在衛玠的內書房中,氣氛頗有些劍拔弩張,一點也不像先前一樣安然。

凌子虛手中捧著茶盞,淡淡的說道:「衛兄投書,邀我們過來,可不是這樣說的,怎麼,到了地頭,現在就要變卦不成么?」

衛玠笑吟吟的坐在眾人之中,在他的身後,只跟著一個大管家衛修平,但他卻像沒有絲毫的畏懼之意,微笑著說道:「來往書信,自然只能說些場面話,但我們東南六國,因為遠隔天極的緣故,與蒼梧大地,實在是隔得太遠,分則力弱,合則力強,當年的東陽祖師,險些就帶著大家一起走出了東南,我們現在,難道不應該效當年之故事么?」

凌子虛放下了茶盞,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衛玠,「不錯,當年的東陽祖師,確實是天縱奇才,可惜就算是他老人家那樣的才華,最終也殞落在戰場之上。衛玠,你自忖,能夠與他相比么?」

他沉聲說道:「我們這次,代表東南九姓前來,是要共建聯盟,同進同退,但並不代表著,就都要仰你衛家的鼻息之下,我們所要的,是重建六國聯盟,至於共主,則由大家一起推選,有能者居之,可不是你衛家一個人的私產!」

他緩了一口氣,說道:「當然,衛家必是這其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不管怎樣,一個副盟之位,是為你留著的。」

衛玠笑而不語,他忽然轉了話頭,說道:「凌兄,說起來,我府中,還有你當年所見的一位故人。」

凌子虛愕然道:「我?」

衛玠笑吟吟的說道:「碧霞宗掌門人親傳的師妹,衛昭儀衛仙子,如今正在我的府上做客。」

凌子虛頓時便是一愣。

當年他在少年的時候,曾經化名方平,在衛國的一個門派下學藝,主要還是為了探查衛氏的動靜,他在無意中,曾見過當時還是稚齡少女的衛昭儀,一見而心喜,後來回到晏國之後,便托父母到衛國去求親,這才有後來衛昭儀被列入世婚名冊的事情。

不過百餘年過去,雙方各有際遇,他也早已與九姓中的一大世家聯姻,將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這時衛玠一提起此事,他便不自禁的向著身邊那位南氏一族的代表望去。那正是他的妻兄。

但隨即,凌子虛便反應過來,「你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們早在來到衛都之前,便已經都探察過,雖然衛家有數名弟子,都出身於當今如日中天的碧霞宗,但他們與衛氏本族的關係,卻只是平平而已,而當年衛家與碧霞宗,曾經結下過很深的舊怨,絕不可能為他們出頭,這也是他們能夠放心來到衛都的原因。衛玠的意思,莫非是他們真的請出了碧霞宗做靠山?

雖然他們東南九姓,在六國之中,算得上一手遮天,但與真正蒼梧的大門派相比,那還遠算不上什麼,如果衛昭儀此行,真的代表著碧霞宗的意見,那麼衛家的地位,便要好生的斟酌斟酌了。

衛玠看到他們色變,心中很是快意,洒脫的一笑,「凌兄若不相信,我將衛仙子請出來一見如何?」

凌子虛心中頓時變得沉重起來,他揮了揮手說道:「衛兄請自便。」

衛玠向衛修平點頭示意,隨即舉步而出。

而凌子虛,則向著周圍的幾人,投去了詢問的眼神,他們面面相覷,似乎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理說,碧霞宗是出身東南,有他們作為後盾,東南六國的勢力必將大張,可是現在衛玠的意思,是碧霞宗已經選定了衛家,作為代言之人,這樣一來,他們都將屈從於衛家之下。這卻是靜室中的這幾個人,所不想見到的。

這時那位南氏的族長忽然說道:「子虛,衛玠把我們邀到這裡,該不是想忽下黑手,把我們全都困在此地了吧?」

凌子虛搖搖頭,「衛玠沒這個膽子,要知道,我們東南九姓,佔據六國,就算他殺了我們,九姓之中剩餘的那些人,還不把他生吞活剝了?要知道,現在的衛家,可遠遠不能與當年的相比!」

衛玠這時,已飛快的退到了外面的迴廊之下,四下全都被人看守住,與衛修平的說話,絕不虞有外人聽到,這時他才急急的說道:「這個法子,真的能夠成功么?我們真的能夠將碧霞宗與東南九姓全都扯進來,而我們自己,則置身事外,坐收漁翁之利?」

衛修平,亦即坤元子的心中,很是譏笑了他一番,這個志大才疏的衛公子,現在居然將自己,這個處心積慮要利用他的人,當成了衛家的救命稻草。

但他的臉上,卻不改那極度的謙卑之情,說道:「這是自然,碧霞宗目光遠大,她們的志向在蒼梧,小小東南,不是他們著眼之地。只要引得她們雷霆一怒,東南九姓,如成齏粉,而公子只要在事後,表現出一些才能來,還怕他們不將你,列為這東南之主么?」

衛玠長呼了一口氣,「有勞先生了!」衛修平的眼中,露出一絲深深的笑意,隨即便又隱去不見,說道:「我先去看一看,夫人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衛玠揮揮手,「有勞!」

而這時,在後廳中奉茶的衛昭儀,心下已經覺得有些不耐,她站起身來,說道:「既然衛公子今日有客來訪,那麼我們還是改日再來吧。」說完便要走。

傅錦容連忙上前將她拉住,神色很是親熱的說道:「衛仙子,不稍作盤桓,是拿我們,當做外人么?若我將你放走了,外子必會怪我,不懂得做事,回去必要受責罰的。」

她將楚楚可憐的目光,看向了衛選,衛選一揮手,「夫人平日寬和仁厚,名聲極好,與她多呆一會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昭儀,我們再等等吧。」

衛昭儀沒辦法,只能又坐下來,可是她怎麼看,也覺得今晚在衛府之中,透出了幾分詭異的氣氛,前面的喧鬧之聲,隱隱約約可以傳到這裡來,可是此時,衛玠到底在哪裡?

衛玠這時,已經來到了衛府後院,那座明月樓之中。

這座高樓,當年是東陽祖師的靜修之所,如今,則已變成只有歷代家主才能進入的禁地,他飛快的進了明月樓,這裡,全是他衛家最為忠心的暗衛。歷代出身清白,而這裡,也是他最為放心的地方。

衛玠進了樓,這一代暗衛的首領衛千羽便飛快的迎上來,低聲道:「家主!」

衛千羽做這暗衛的首領,已逾百年,光家主就換了三位,但他的修為反而愈加精深,一直屹立不倒。他這時看到衛玠,便有些憂心的說道:「家主,真的要用那最後一擊嗎,這可是當年老祖師嚴令,只有在衛家生死存亡的時刻,才能動用的!」

衛玠斷然的說道:「現在,不就是衛家的存亡之期?九姓聯手,咄咄逼人,如果我再不出些手段,只怕衛家要被他們擠得,在東南沒有存身之地了!」他重重的一揮手,「千羽,我是家主,你要聽我的號令!」

衛千羽全身一震,躬身道:「是!」

他飛快的引著衛玠下了樓梯,踏踏的腳步聲,在夜色之中,顯得格外清晰,在明月樓之中,三樓的正中,這時正立著一個碩大無比的金球。他沉聲道:「這就是當年老祖師費半生之力,引赤火之精,集太陰之華,所煉成的一件利器,只能使用這一次。半個衛都,都足以被掀為平地!」

衛玠滿意的一笑,「這件至寶,只怕頂得上十粒乾天霹靂子的威力,說起來,當年的老祖師,是怎麼煉成這樣異寶的?」

衛千羽說道:「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煉成的,老祖師當年,曾經得到過一顆赤煉金球……」

他話音未落,忽然間又聽到了腳步聲響,不禁說道:「家主,這件事,只有歷代家主和暗衛的首領才能知道,縱使你再相信衛修平,這樣的秘密,也不能輕許外人!」

衛玠道:「這個我自然清楚,此事我也沒告訴過他,好了,我出明月樓去,你聽我的號令,便啟動這烈火金球!」

衛千羽躬身應了,衛玠便急急的又出門去。

衛昭儀正坐得難耐,想要二次告辭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大笑之聲,傅錦容喜著起身,說道:「家主回來了!」

隨著朗朗的笑聲,衛玠走進門來,笑道:「衛叔,昭儀,門外的九姓中人,聽說有碧霞宗的仙子到訪,都想一睹威儀,不知可否出去一見?」

衛昭儀略一遲疑,衛選這時的臉上已經露出喜色,他生了這樣一個好女兒,雖然平時自矜,但實在是心極喜之的,這時候能夠在整個東南的人前,好好的展現一番,實在是他平生之宿願。便大笑著起身:「昭儀,我們就一起去見一見?」

衛昭儀還要推脫,衛選已經拉著她的手起身,而小七的臉上,也露著興奮之色,顯然能夠在這個場合出面,是一件極有面子的事情。衛玠笑著在前面引路,傅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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