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雲氣排開,雙方几乎是在猝不及防的時候,便忽然間對了一個正著,雲虛與阮千尋同時露出了驚訝之色,隨即,就像是有默契一樣,雙方分別飛快的向後退去。轉眼間便已離開了數十丈之遠。
謝侯沉聲道:「雲虛子,你我傳送至此,彼此爭鬥不休,糾纏足有月余,是非要與我等為難么?」
雲虛冷笑道:「想要我放過你們,那也容易,將我的五子同心杖還來!」
他對於阮千尋手中這五子同心杖,覬覦久矣,當年在火池之中,是阮千尋硬生生的虎口奪食,於他的手中奪去。以雲台的實力,可壓青丘一頭,但他當年受了傷,十二護法使者又缺了一人,不敢冒然的找上青丘,而現在,阮千尋只帶著兩人,他卻是兵精糧足,自然信心十足。
而他看到了顧顏,眼中更是一喜,「原來你居然也在這裡,那便省了我的功夫了!」
顧顏單手握住伽藍刀,冷哼道:「手下敗將,何足言勇?」
雲虛倒也不氣,他大笑起來:「在這個時候,你還指望你那兩個姘頭,能來救你么?」
曹雲熏的臉不禁一紅,低聲的啐了一口,這個道貌岸然的佛門弟子,出口居然是如此的污穢不堪。
這種言辭,自然無法讓顧顏動怒,她心中一動,問道:「你見過他們兩個么?」
雲虛大笑道:「我看到那位姓葉的劍尊,與杜島主,一起被傳送到了某個大湖之中,而與他們一起的,還有那位八荒居士!」
顧顏的心頭頓時一沉,葉雲霆自燃劍魂,身受重傷,杜確也是身上帶傷,八荒所受的傷勢,卻遠比他們兩個要輕微的多,以這兩人合力,必定不是八荒的對手。
她雖擔憂,但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說道:「就算沒人幫忙,以我一個人,也照樣解決了你!」
雲虛冷笑道:「不自量力!顧仙子,你大概沒有領教過,我這雲台佛國,十二金剛齊聚的伏魔陣法吧?」
謝侯在她的身後低聲說道:「那十二人聯手,其威力非同小可,就連我們三人合力,也不過堪堪打個平手而已,加上雲虛的加入,就只有敗逃的份兒了。這一個月來,彼此互相追逐,若不是阮仙子有逃遁的手段,恐怕根本來不到這裡。」
青丘承九色天狐之血脈,潛蹤匿跡之術,絕對是第一流,否則也不能在雲虛連日的追殺之下一直逃生。雲虛這時單手托著定海珠,說道:「顧仙子,今日也非不能放你一馬,但是你要應我一件事。」
顧顏冷冷的道:「什麼事?」
雲虛道:「把你身上的那件紫雲圭,交給我!」
顧顏眉頭頓時一動,這件紫雲圭,八荒也要它,辛采青也要它,現在雲虛也要它,當年葉雲霆在大荒之上,無意中所得來的這件法寶,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
阮千尋站在她的身後,低聲說道:「你這件紫雲圭,大概是你到手之後所起的名字,它原本叫做補天璧,是當年那位元後修士,隨身把弄的一對玉璧!」
顧顏道:「這對玉璧,是共有兩個么?」
阮千尋點頭道:「在那位居士坐化之後,這對補天璧不現於世,後來都有人傳說,在這上面,封存了那位修士對雲夢澤秘境的體悟,換句話說,它是開啟雲夢澤秘境的鑰匙!」
顧顏不禁啞然失笑,「這未免有些荒謬了吧,如果那位修士真的知道此事,當年他為何自己不進去?」
阮千尋沉聲道:「雖是這樣說,但至少所有知道此事的修士,全都相信這一點,想要進入雲夢境,有這對玉璧,幾率便足以大過八成!只是這件事流傳太久,極少有人知道,當年八荒得到了半塊玉璧,你知道我們曾費了多少的心力,四處打聽?只可惜另外的半塊,再也無法尋覓其蹤!」
顧顏的心中不禁一動,按葛根所說,那半片紫雲圭,是他當年得自於一個荒島之上的,據他所說,是兩位結丹修士要開啟一座秘藏洞府,結果彼此相鬥,兩敗俱傷,讓他撿了一個便宜。莫非那個洞府,是當年那位元後修士所留?
她忽然間想起了那瓶讓小姜閉關數十載的玉液,莫非也是那位元後修士,一同留下?
當年倒也罷了,如今她身在雲夢澤,這紫雲圭,她是絕對不會交出去的。
顧顏單手握緊了刀柄,臉上慢慢的湧起了一層殺氣,說道:「雲虛大師,如今我等都被困於此,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你若真的有信心能對付我們,那就一戰吧!」
雲虛冷笑道:「大言不慚!」他的身形,忽然間如閃電一般的向前欺近,單手向前一托,二十四道光華,如流星一般,自頭頂上飛墜而下。二十四顆定海珠演化諸天星辰,壓力之大,幾乎將那層層海波,都為之壓平。
而在海潮之中的無數海獸,這時全都發出了同聲的怒吼,雲虛的口中,又快又急的低宣著佛號,像是一種梵文之語,這種咒訣,就像是對著面前的海獸們發出了號令,它們本來有些紛亂的隊形在空中紛紛的排列整齊,然後便排山倒海般的向著顧顏衝過來。
顧顏與阮千尋等人頓時色變。
難怪雲虛有這樣的信心,原來他已經能夠駕馭這地底的無數海獸!
這些海獸,雖然最高也不過六階以上的修為,但數量之多,遮天蔽日,而顧顏手中,這時已無蜃魔王相助,她看到無數海獸,滾滾而來,低喝一聲,一刀便向前劈去。
她趨而不避,反倒徑直的衝進了海獸群中!
數十丈長的刀芒,在她的刀鋒之上不停延展出來,只一眨眼間,已有百餘只海獸同時死在了她的刀下。無數股血箭衝天飛起,空中斷肢殘骸,被顧顏卷了無數。
她這時才低聲喝道:「你們纏住那群和尚!」
隨即她左手一揚,空中無數的雷霆已轟然而至,她喝道:「封子,你為我押陣!」
寧封子手持朱顏鏡,出現在顧顏的頭頂,她單手持鏡,一手拈花法訣,做微笑之容,長聲吟道:「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光寒十四州!」無盡的刀氣層層向前延展,當者披靡,在她身前的海獸,全都被一氣斬殺。
而顧顏這時已將朱雀環與玄魄珠同時祭出,無盡的冰雪之氣,飛快的向著四周擴散,五色火靈於頭上遮天,如狂風掃落葉一般,從這無盡的海獸群中,居然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通道來。
這就是顧顏的「鑿穿」戰術!
雲虛不是仗著這海獸群,以強勢壓她么?那她就以己身之力,硬生生殺出一條路來!
雖然以顧顏一己之力,並不足以應付這萬千海獸,但卻並不妨礙她以雷霆萬鈞之勢,忽然間從海獸群中,衝殺而出。
雖然無數海獸,遍布四面八方,但顧顏全力集中於一點,要對付,不過千百分之一而已。只不過一轉瞬的工夫,她已經從獸群中衝殺而出,轉眼間便到了雲虛的近前。
而阮千尋與謝侯的反應也奇快,對顧顏這極大的殺傷之力,全都驚嘆不已,他們順著顧顏所殺出的這一條血路,飛快而至,只比她稍稍的慢了半分,而這時,那些海獸才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銜尾而至,阮千尋厲聲道:「謝侯,你擋住它們!」
在這一刻,她終於顯出了青丘之主的強悍實力,手中的五子同心杖飛快的化作一柄短杖,向後一劈,五個碩大無比的火光同時飛起,在空中如遮天之瀑一般,向著後面飛灑,無數的妖獸發出了聲聲的慘嚎,被她這一下便掃去了一大片。隨即她便飛掠而起,眨眼之間,便已衝過了雲虛的頭頂,短杖揮起,重重向著那十二護法砸了下去。
曹雲熏雙手持劍,緊跟阮千尋而至,謝侯一人拖在身後,顧顏與這三人雖是初次合作,但彼此之間,居然配合的妙至毫巔。謝侯沉喝了一聲,他那已修至幾近頂峰,只差一線的嫁衣神訣,在這一刻完全顯現了出來。
他身上一層層的贅肉,這時全都在不住的抖動,在一瞬間便像是抖起了有無數層,隨後他的身軀,便忽然間飛快的向上膨脹起來,將那一層層的褶皺全都撐起,整個人變得足有數丈之高,而外形也隨之大變,變成了一位極為英俊挺拔的男子。
他雙掌立起如刀,隨即便對著那群妖獸,重重的劈了下去。
獨辟群邪,嫁衣神訣!
當年謝家的先祖,曾以嫁衣神訣,於神州大地之上,降伏無數的妖獸,以謝侯現在的修為,雖然還不能像當年那位元嬰期的祖師一樣,真的獨辟群邪,但其威力亦非同小可,他的雙掌重重的揮下,本來鋒利無比的掌緣,在落下的時候,卻忽然變得無比的輕緩起來,一陣極為悠揚的樂聲瞬間便飄蕩在空中。直至最後一擊而成,掌心之處,那含而未吐之力,才陡然間發出,似乎於平地之間,起了一陣旋風一樣,強大的衝擊之力,頓時將他身前的數百隻妖獸同時震飛了出去。海面之上,無數粗可環抱的水柱衝天而起,將那些海獸激得四處亂飛。
雲虛冷哼道:「小謝侯深藏朱雀城多年,沒想到也修至了如此地步,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能擋多久?」
這時,於他的頭頂上,已經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