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與顧顏,端木紫及雲蘿,四人一起,闖這大荒秘境,卻在墨池黑沼之中,被黑沼之水捲去,就此失蹤,後來顧顏於蜃魔林中滅殺端木紫和雲蘿,也曾四下留意,卻始終也沒找到他的蹤跡,這些年中,也一直沒聽到他的消息,都以為,他已經殞命於大荒秘境之中。卻沒想到,相隔了幾十年,今天居然能夠在這裡看到他!
雖然寧封子認識他,但兩個人卻沒打過照面,寧封子低聲道:「不可多言,聽我行事!」
這時涵虛已經飛奔到了她們的身前,看他的樣子,並不是在荒丘之中閒遊,倒像是在躲避什麼,看上去很是驚惶的模樣,他急急的到了近前,便合十為禮,說道:「小僧涵虛,乃雲台弟子,幾位施主,可是專程來大荒秘境中的么?」
以他的修為,自然一眼便看出來,葛靈與玄一,都不過只是個小角色而已,以他們的修為,不可能闖到此地,三人中主事的,多半還是那個看上去笑眯眯的小姑娘。
寧封子笑嘻嘻的還了一禮,「大師……」
她剛說出了兩個字,就聽到在涵虛的身後,被無盡黃沙所遮掩,根本看不清的地方,有一個聲音正遙遙的傳過來,「喂,小和尚,你幹嘛跑的這麼快,怎麼我們今天,這麼快就玩夠了?」
這聲音聽上去,很是清揚悅耳,遠遠的飄揚過來,隨後就有一個青年,出現在涵虛的身後。他甩開了兩隻腳,踩著黃沙,踏浪而來,動作似乎與涵虛無異,但同樣的動作,由他做來,那股氣質,卻遠比涵虛要瀟洒得多。他飛快的出現在了涵虛的身後,一把便將他的脖領子抓住,「喂,你這個小子,一下子跑這麼快乾什麼?」
寧封子獃獃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青年,他身上穿著一件看不清顏色的衣服,似乎是長年的浸淫在這沙丘之中,已經被染得不成模樣,臉上帶著一絲無賴般的笑容,他一手抓著涵虛,大聲斥責,像是在批評小朋友一樣。
而寧封子的心中,這時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要知道涵虛,那是雲台十二護法中的佼佼之者,結丹後期的強力修士,比之顧顏,在境界上也不過是稍差一線而已,而他現在,卻被這個青年揪住了耳朵,像教訓小孩子一樣的數落,而看上去,涵虛卻像是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一樣。
眼前這個青年,是一位元嬰期的修士!
涵虛苦笑不已,他那年被黑沼之水卷了進來,不知道怎麼,就誤入了此地,在發現了此地,便是大荒秘境中最為神秘的荒丘之後,他心中還竊喜不已。要知道,大荒秘境中三大秘地,最為神秘的便是荒丘,而雲台佛國,還知道一個在與荒丘有關,但在南海之中卻極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但他很快就高興不起來,在荒丘之中,他遇到了這個青年,雖然看上去年齡不大,但卻貨真價實是元嬰期的修士,以他的修為,隨隨便便,就可以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而這個青年,似乎與他同樣,被困在了荒丘之中,無法出去,但他卻像是不甚著急的模樣,每日里除了打坐修行,居然就是強逼著自己與他玩耍,做如貓和老鼠一般,互相追逐的遊戲,每日樂此不疲。而涵虛卻結結實實的吃了他不少苦頭。
這時又被他揪住了脖子,扯著耳朵,頓時大叫起來:「前輩,老前輩!你我被困在荒丘之中,已經有幾十年了,難道你就不想著出去?現在終於有外人進來,我們還是同心一致,不要再玩鬧了好不好?」
青年哈哈一笑,把他放開,伸手在空中輕輕一招,就有一隻紅頂綠毛的鸚鵡飛來,落到他的肩頭上,「你這個小和尚,我老人家氣定神閑,自然是有脫身之法了。看在你這些年,陪我玩得高興的份上,就帶你出去,也不妨事啊。」
他轉過頭,一雙半睜微閉,看上去懶洋洋的眼睛,忽然間就變得炯炯有神起來,盯緊了寧封子,說道:「你是不是認識顧顏?」
玄一這時指著他肩上的鸚鵡,大叫了起來,「是它,就是它將我引到這裡來的,原來這隻鸚鵡,是你養的?」
青年哈哈笑了起來:「不錯,我這隻小綠綠,最通人性,當年我陷入荒丘之中,把它放在了外面,這些年來,一直都以心念與我暗通消息,還好它夠聰明,才能夠在大荒之中,無數的妖獸群內存身。它既然將你召喚而來,想必你是至陽之體了?」
他又看了一眼葛靈,「原來這個小姑娘是天生的陰靈之體,嗯,你們倒是相配。如果不是你們兩個,也不會引出那株紫金炎龍蓮,沒有紫金炎龍蓮吸干墨池之水,荒丘便不能現世,我們也不會脫身而出。說起來,倒要好好謝謝你們兩個啊。」
寧封子忽然大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她興奮的說道:「你是葉雲霆!」
寧封子在很早以前,就曾聽顧顏說過葉雲霆的事情,知道他曾經在南海之地上結嬰,也聽顧顏描述過他的相貌,但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荒丘之中!
葛靈自然也聽過葉雲霆的名字,聽寧封子叫破,頓時上前拜倒,「是葉前輩么,晚輩是師父座下二弟子,特代表本師,向前輩問安。」
葉雲霆摸了摸鼻子,「你說的是顧顏吧,那個小姑娘,她居然也收徒弟了啊。她怎麼會派你到這裡來?」
葛靈恭恭敬敬的說道:「家師於大荒立城,至今已近三十載,大荒秘境中,我也是常來的,只是並不知道,前輩被困在荒丘之中。」
葉雲霆拍了一下大腿,「看來我的運氣,實在是夠差啊,居然跟這個小姑娘,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卻一直不知道,彼此就在相隔不遠之處!」
他長嘆了一聲,說道:「其實我們也算是有緣分,這大荒之島,當年曾經是我的成道之所。」
當年葉雲霆結丹圓滿,於洗劍池中修鍊,取得了劍魂之後,心中偶有所動,便離開藏劍山莊,遠行數十萬里,通過傳送陣,來到了南海之上,並在大荒城的廢墟之上,修成劍尊。這裡算是他的幸運之地。後來在回到蒼梧之後,仍一直記著這裡。
後來顧顏陷入洗劍池,於鳳凰台上被困一十九年,脫身之後,葉雲霆便感覺,她似乎去了一個自己很是熟悉的地方。而他的心中,亦有所感,覺得自己修行的機緣來了,便決定重返南海之地。他離開藏劍山莊,便徑直去了蓮花山,請蓮花生大師設法,將他特別的傳送過來。他與顧顏到南海的時間,不過是腳前腳後而已。像秦明月,來南海的時間,比起他還要晚上幾年。
只是顧顏在雲夢澤中被困了三載,這卻不是他所知道的事了。
寧封子張大著嘴巴,「難道說,你就是當年在大荒建城的那個人嗎?唔,不對,那個人大概早就老死了,哪有你這麼年輕啊。」
葛靈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覺得寧封子每天瘋瘋顛顛的,可是遇到這個雲霆劍尊,似乎就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了一樣。
葉雲霆道:「三百年前,我在大荒上修成劍尊,當時我的成道之地,便是在那墨池之前,也正是那一次,劍氣迸發,擊破了墨池瀑布,我才發現,在後面,還有荒丘這樣的一個大秘地。只是當時我劍道初回,急於趕回,只在裡面,草草的遊覽了一番,便將此地又重新封閉。但你知道,當時我在那裡發現了什麼嗎?」
寧封子笑眯眯的問道:「發現了什麼?」
葉雲霆這時卻閉上了嘴巴,「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件事,我當然是要告訴阿顏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對顧顏的稱呼,而且還顯得是那樣的自然。
葛靈面露愁容的說道:「葉前輩,我師父就在大荒城中閉關,要找她,當然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現在在外面,有無數只蜃魔圍住了我們,我們根本就回不去啊。」
葉雲霆哈哈大笑起來:「不就是幾隻蜃魔嘛,有我老人家在此,一劍便剁掉那些魔崽子們。它們大概是因為紫金炎龍蓮出世,才會追著你們,一直跑到這裡的吧?」
玄一大點其頭,「沒錯,就是這樣!」他實在是做夢也沒想到,這一次誤打誤撞的進入大荒,不但見到了葛靈,還見到一位元嬰期的劍尊。要知道,元嬰修士,在南海中,幾可比得上神祗一樣,屬於至高無上的存在,光是這樣的經歷,就足以讓玄一拿出去好好的吹噓半天了。
葉雲霆說道:「大概是小綠綠做事,有些莽撞了,它只想著要引來你們,激活紫金炎龍蓮,卻沒想到把大荒中的那些蜃魔,也全都引了來。雖然我並不懼那些怪物,但如果我們現在出去地話,那些蜃魔必然會趁虛而入,這荒丘中的秘密,恐怕就要不保了。」
他忽然間眼睛變得清朗起來,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三人,「你們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
寧封子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聽葉雲霆這樣說,頓時拍掌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歡湊熱鬧了!」
葛靈苦笑了一聲,似乎自己這次不跟著,也不行了。
葉雲霆頓時大喜,拍了拍寧封子的肩頭,「你這個小姑娘,雖然仍是靈體,倒也算蠻有些膽氣的。」
寧封子「嘿嘿」的笑了兩聲,卻悄悄的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