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韶的臉上頓時變色,「你要做什麼?」
段盈袖微笑著欺近,「沒什麼,只是想送師姐你,早走一步而已。」
她的話音方落,司空韶的身形已經飛快的前沖,她並沒有向著那條通道衝去,而是徑直撞向了段盈袖的身上,同時她的指尖上,萬枚金針已經同時爆發了出來。
這是拼著與敵偕亡之意,司空韶對這位半路加入朱紫島的段師妹之行事風格,盡所深知,她一旦布局,便不會給人留下絲毫後路,只有打著與她拚命的心思,說不定還能在嚴密之中,尋到一絲生機,逃出生天。
但段盈袖顯然不願意給她這個機會。她身形飛快的向後退去,而在她身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身金色的甲胄已經飛快的披了起來,與當年在子午谷地宮時的一般無二。無數的金芒閃動,都被這身金色戰甲震飛出去。而段盈袖的手中,這時已經取出了一副弓箭,她張弓搭箭,對著司空韶的前胸,弓弦輕輕一松,金色的長箭便離弦而去,司空韶元氣大傷,已經不是段盈袖的對手,她慘叫了一聲,長箭便穿心而過。一縷青煙,頓時從她的頭頂上升起。
段盈袖顯然不願意給她任何逃生的機會,長箭離弦之後,她的手中已拿出了一個八角盤,上面有八根長針支住了邊角,輕顫不已,她一揚手,八角盤便脫手飛去,口中嬌笑道:「這是師父賜我的玄武盤,你不是一向艷羨得很么,這回來試試如何?」
司空韶的軀體被她一箭摧毀,只剩下神魂飄向空中,被這玄武盤飛快的罩了過去,絲絲的聲音作響,不過一時三刻之間,便化為飛煙。這位身為朱紫島三大副島主之一,向來在南海之中橫行,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於千丈地底之下。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顧顏只是冷冷的在一旁看著,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而當段盈袖解決了司空韶之後,轉過身來,盈盈的向著顧顏拜謝,「這次可要多謝顧姐姐了,如果不是你重創了她的元氣,我可沒有這麼輕易,就能夠將我這位好師姐滅殺在此的呢。」
她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說到「好師姐」這三個字的時候,似乎全然沒有違和之感,讓顧顏都不禁覺得有些心悸。她說道:「不過是幫你做了一次殺人的刀而已,這次的事情,大概是你早就計畫好的吧,你先前贈給我那三種材料,是不是知道我肯定會來小冰宮?」
段盈袖笑吟吟的說道:「只是一點猜測而已。顧姐姐你被八荒居士追殺,一時又不敢回大荒,放眼南海之地,又有哪裡比這裡更加隱秘?而且我在那三種材料之中,還額外加了一點東西,自然能夠尋到你的蹤跡。至於我這位司空師姐,若沒有我的好屬下幫忙,我怎麼有這麼快,就能捕捉到她的蹤跡呢?」
她偏過頭,看向一旁的章涵之,「你說是不是呢?」
她的表情巧笑嫣然,但言語之間,卻帶著無盡的殺氣,章涵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飛快跪倒在地,「屬下該死!」
她本來與顧顏交手,受了些傷,只是並不算重,在四人之中,倒是傷最輕的一個,但此刻她匍匐在地,全身抖的像是篩糠一般,一點也沒有原來在小冰宮中叱吒風雲的氣度。
段盈袖冷冷的說道:「我平生之中,最恨別人背叛於我,你犯了我的忌諱,自行處置了吧!」
章涵之咬著牙說道:「是!」她一揚手,便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顧顏只是冷眼看著,並不插手。章涵之的手方一接觸到自己的額頭,忽然間轉了方向,她的口中,飛快的吐出了一點黃色的光芒,向著段盈袖的身前射去,而她自己則飛身而起,向著身前的通道之處疾飛。
段盈袖冷笑道:「焚天雷么,這種手段,也敢在我的面前使?」她口中飛快的吟念出一連串法訣,兩隻青蔥如玉般的手指伸出去,輕輕巧巧的便將那枚焚天雷捏到了手裡。劈手便又向著身前擲了出去。
黃色的火焰向著四周飛濺,章涵之驚呼起來,想要避開,卻發現自己身體的周圍似乎已全被禁錮住了,根本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焚天雷落到自己的頭頂之上炸開,她的軀體頓時變得四分五裂。隨後段盈袖的玄武盤已當頭罩來,將她的神魂捲入了其中,八根長針同時震動起來,頓時將她煉化得灰飛煙滅。
剩餘司空韶的四名手下,有一人被顧顏擊死在玄冰窟中,冰窟崩塌,屍骨無存。另一人則被爆炸之後的地縫所吞噬,只剩下兩人,也都受了重傷,奄奄一息,段盈袖毫不客氣,將兩個人一一殺死。在這玄冰之眼內,就只剩下了她們兩個。
隨後她便對著顧顏說道:「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但我還要向你討個情,這具冰鳳之骸,我要帶走。」她與顧顏都是極聰明的人,彼此之間不用明說,也能夠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
果然顧顏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段盈袖的身上,實在知道她太多的秘密,而顧顏現在,還不想正面與朱紫島為敵,這些事情,還需要段盈袖幫她遮掩,也正是因此,她在剛才,才毫不留情的對司空韶起了殺意,而現在,她將這具冰鳳之骸交給段盈袖,也就等於雙方彼此,都捏住了對方的把柄,這樣的相互克制,在顧顏看來,遠比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要靠譜得多。
段盈袖笑道:「果然是聰明人,那我就將它帶走了!」
「慢著!」顧顏一伸手,將她攔住,笑道,「讓你帶走沒關係,但你好歹要讓我知道一些事情才行!」
段盈袖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吃虧的,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這些朱紫島的秘辛,雲紫煙不會那麼輕易的告訴我。我只知道,那枚玄鐵牌,是當年紫墨魔尊所留下來的,裡面並沒有指示方位,是後來雲紫煙自己找到的,知道在這小冰宮之下,藏著冰鳳之骸。本來她對此也沒什麼興趣,畢竟這裡身處玄冰之眼,動作之間,動靜實在太大,一個不好,只怕會身殞在裡面。還是最近,她因為修鍊十二天羅秘法,沒有找到鎮壓法陣的主魂之物,才想到這件事情。」
顧顏沉吟著,這與她先前的猜想,倒是相差不遠,「想必是司空韶自作主張,要來尋找這具骸骨了,既然是這樣,她們為什麼不直接找上小冰宮,反而鬼鬼祟祟的,做這種藏頭露尾的事情。據我所知,在南海之中,能惹得起你們朱紫島的勢力,應該不太多吧?」
段盈袖道:「小冰宮的這些女人,都沒什麼本事,慣會哀哀怨怨,自憐風月而已,我們實在都看不上眼。但據云紫煙所知,歷代小冰宮的宮主,都有一種秘法,能夠與玄冰之眼偕亡,如果逼得急了,她們會讓這千里冰川都跟著陪葬,因此司空韶只能先欺騙她們,進到玄冰之眼後,再想著殺人奪寶的法子。」
顧顏恍然大悟道:「這麼說來,那冰山來襲的速度加快,也是你們用的手段了?」
段盈袖道:「你太高看我們了。這是造化之力,我們又沒有改天換地的大神通,焉能與之相抗?只是湊巧而已,我們也是到了玄冰之眼之後,才發現這裡出現了妖靈,好在有本命元牌,把那隻妖靈收了之後,用來鎮壓陣法的中央主魂,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只可惜,它已被你的玄魄珠困住,我是沒有辦法得到它了。」
顧顏道:「那這玄魄珠,與靈龜背上所馱的戊雲鼎,究竟又是何物?」
段盈袖道:「戊雲鼎這個名字,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聽到,這鼎應該是源自上古,但是後來被改了名字,據我的估計,此鼎應該是孕育萬年冰雪之英的,不然也不會在鼎中凝出玄魄珠,只是那隻靈龜,似乎對玄魄珠並不在意,反而對那尊鼎更加看重一樣。如今它已潛入了冰海之中,茫茫大海,與天地同在,這個秘密,大概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吧。」
寧封子低聲的對顧顏說道:「她在撒謊!」
顧顏亦有同感,段盈袖剛才與她,幾乎是推心置腹了,但唯獨說到戊雲鼎的時候,卻多是推脫之詞,顯然她一定知道些什麼,至少,她應該知道這戊雲鼎的真正來歷,但是卻不願意宣之於口。
顧顏也不想多做糾纏,說道:「既然如此,你還是悄悄的離去吧,就不用與小冰宮的人見面了,至於我,在出去之後,只會告訴她們,地底一場混亂,大家各自逃生,誰也沒顧得上誰。」說完,她便將手中的一個玉匣拋了出去,說道,「你上次幫我忙的事情,便算是兩清了,以後大家各不相干,還是少見面的好。」
段盈袖笑道:「顧姐姐何故畏我如蛇蠍?我想我們姐妹,以後必定還有見面的機會呢。」
兩人飛快的對好了口徑,隨後便各展神通,由通道之中出去。
在顧顏離開了這座通道之後,她身後的冰壁便開始飛快的坍塌下去,直到將通道完全堵住,這玄冰之眼被毀以後,深深的冰海,也會從此埋於地下,不見天日了。大概只有那扇亘古不變的冰門,才會永久的矗立於此吧。
在失去了玄冰之眼的寒氣之後,這千里冰川,想必也會開始慢慢融化,不過,這將會是不知道幾千幾萬年的事情了,與顧顏再無干係。
段盈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