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少年心事當拿雲 第532章 收飛鳥門

顧顏先將驚天圖收回來,韓千羽以「化形逐影」之術,將自己的軀殼留下,神魂遁走,被九嶷鼎收去而煉化,他的本體在驚天圖中被殺氣一圍,頓時便化為虛無,隨即顧顏便向著遠處飛去。

本來顧顏以九嶷鼎鎮住萬象輪,又以夢幻空花惑住鎮海盤,這時韓千羽已死,這兩件法寶本來與他身心相合,主人一死,便失了靈性,在空中飄浮不定,顧顏人還未至,雙手連揚,十幾道靈訣毫不停頓的打出,數十道紫焰縱橫,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將兩件法寶罩在其中,隨後顧顏一張手,一隻金光大手便出現在空中,隨後向著下面直抓下去。

這時,那兩件法寶上,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緊接著便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出來,似乎是穿著華服的道者,他一手立在胸前,掐著法訣,目光凌厲如電,萬象輪與鎮海盤被白光一罩,上面無數的花紋全都閃耀起來,一道白光如經天長虹一般,轉眼間便破空飛起,連顧顏所設下的禁制都擋不住。

顧顏慢了一步,不禁連連扼腕,想必是丹鼎派的長老們,在法寶上加持了禁咒,雖然韓千羽已死,但法寶靈性未失,被他們隔空攝走,她覬覦這兩件法寶已久,真真可惜了。只是那個模糊的人影,看上去,怎麼像是有一些眼熟?

那隻大手虛空按下去,落到手中的,也便只有一柄九玄天兵而已。

遠在蒼梧大陸中央,雲霧隱藏,不知深處的一座洞府之中,有一個端坐在白玉床上的老者,他所身處的,是一間極為簡陋的石室,除了一床一凳,別無長物,他端坐在上面,雙眉低斂,全身上下無一處動彈,像是不知道沉睡了幾千幾百年一樣。

忽然間他的眉頭一皺,雙目隨即便睜開來,洞府之外寶光閃動,雲氣蒸騰,他一揚手,外面就自行的開了一道縫隙,隨即一道白光便直入進來,老者伸手一招,便自行落在他的掌中。

正是已經不知道縮小了多少倍的萬象輪與鎮海盤,此時這兩件法寶寶氣全無,黯淡無光,老者那像是古井深潭一般,歷經了千年都不波動的眸子,忽然間一抖,「這是怎麼回事,千羽從不離身的法寶,如何會自動飛了回來,難道他出了不測?」

他一揚手,外面發出了清脆的銅鐘鳴聲,有兩個稚嫩的童音說道:「祖師有何吩咐?」

老者說道:「去看看你們韓師兄的元命燈,另外,告訴掌門人,查探一番,最近九大派的那些老傢伙,都有什麼動靜?」

他的聲音低沉,卻遠遠的傳揚開去,驚起了數只飛鳥,鳴聲傳於林間。隨即又漸漸的散去,似乎一切又都湮沒於無聞。

但隨著那記鐘聲響起,丹鼎派的弟子們卻知道,出了大事了,那位閉關近百年,誰也不見的華嚴祖師,終於再度出關了!

這些事情,遠在百萬里之外的顧顏自然不會清楚,這時她正凝神看著手中的那柄天兵。

一柄長長的寶劍,這時正靜靜的橫躺在她的手中,窄窄的劍鋒,上面印著一汪碧血,握在她的手中,裡面有一股柔和的氣息在自然的流轉,全然沒有在韓千羽手中時那股陰煞之氣,這也讓顧顏感到十分的奇怪,難道這口天兵天生與自己有緣?

她仔細的看去,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這一柄,與開始時那些人所爭奪過的,略有些不同,在那一汪碧血的盡處,有一個小小的血痕,刻在那裡,像是一汪碧水深潭一樣。這倒讓她想起了在玄都秘境中,被收取進去的那一大塊血玉,顏色差相彷彿。

她試著將一絲靈氣釋放出去,就覺得如同泥牛入海一樣,似乎不管釋放出多少靈氣,全都會被吸了進去,就像她剛開始使用朱顏鏡一樣,這是個不折不扣吞噬靈氣的怪物。

顧顏便不再將靈氣釋放出去,而只是用神念感應著劍上的氣息,她不知道這九口天兵於何時鑄造,但卻能從上面感受到源自於上古時的那種渾厚之氣,這九口劍,應至少是成於那次道魔大戰之前的。當年的那位修士,於古戰場中要尋訪自己所找的東西,遍尋不至,卻將九口天兵埋於其內,到底用意又是什麼呢?

這時九嶷鼎內終於漸無了聲息,只剩下騰騰的烈火仍在裡面不停燃燒,將韓千羽的殘餘氣息徹底的滅殺。畢真真見顧顏站在那裡,默然無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聲叫道:「阿顏?」

顧顏這才回過神來,回過頭,畢真真說道:「現在他們那邊打的熱鬧,我們該如何行止,要不要先避一避?」要知道雖然元家態度未明,但秦家卻是極欲得她而甘休的,只是現在兩家打得太過慘烈,一時抽不出手來顧及他們而已。

秦重也是有苦難言,事實上他也覺得費解,明明是他從段無修的口中得到了那個消息,按情理來說,應該是元子檀更應該去關注顧顏才是,可是他卻像對這件事不聞不問一樣,只任憑著那個神秘人去自己行事。

這時眼前的血腥爭奪仍在進行之中,爭奪天兵似乎已經不再變得那麼重要,而是兩派人馬絞殺在一起,將這裡徹底的變成了一個修羅場。他扭頭望去,遠遠的山巒將顧顏的身影隔斷,但遠處仍能感應到她的氣息,本來像是在爭鬥,現在卻漸漸止歇,他喝道:「封兒,你帶著兩個人,過去看看!」

秦封手握一柄天兵,另一柄他已交給了他的四叔,也是秦家同輩中最傑出的一人,論修為只在秦重與秦靖之下的秦浚保管。聽了秦重的吩咐,便說道:「遵命!」他飛快的召來兩人,三人一起便向著顧顏所在的方向飛去。

顧顏聽到了畢真真的話,苦笑道:「只怕走不了。」她回過頭,望著遠遠處仍在廝殺的戰場,悠悠的說道:「殺戮的慾望,就如同被困在人心底的一隻怪獸,一旦釋放出來,那麼就沒有人能夠再約束住他。這一場大戰,沒有贏家,只是誰若先退了,那必是輸家!」

在爭鬥的戰場中,不光只是元秦兩家,還包括著他們的下屬與附庸勢力,數千年的積累下來,相互的仇恨,傾軋,彼此的恩怨,遠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大風已起,無人能置身事外!

顧顏的這番話說得有些沒頭沒尾,諸鶯還在思索著其中的深意,顧顏忽然轉過頭來問道:「虞商,我先前曾跟你說過,若有機會,便幫你救段無修出來,現在機會到了,不知道你考慮的如何?」

虞商早就想過了這些事,但是沒想到顧顏會真的幫他,不禁又驚又喜,開口答道:「蒙顧仙子垂憐,如此大恩,如同再造,虞商粉身碎骨,亦所不辭,願永世為役使之。只是師恩深重,若要加入碧霞宗,須得師父允准……」

諸鶯聽他開頭的話還算順耳,後面卻突然來了個轉折,不禁氣惱起來,一腳踢在他的腿下,把虞商踢了個跟頭,怒道:「當我們上趕著請你是不,師叔,我們不管他的事了!」

顧顏一笑,讓諸鶯不要說話,對虞商說道:「倒不全是為了你,我亦有一事想請問段門主,但碧霞宗不能白白為你出力,你若不聽我之言,那麼可為我的靈園執五十年苦役,以還此情。」

說完,她也不等虞商說話,便踏上青天玦,說道:「我們向那邊去!」

以隱雲澤的中心為分隔之位,元、秦兩家分立一邊,兩座遙遙相對,高高的山峰之上,元子檀與秦重相隔著有近里許,面對面而站,他們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誰也沒有率先出手,這兩人彼此都知道,若是到了他們出手的地步,那麼戰勢亦將難以挽回。只是現在,想退卻也不行了。正如顧顏所說,戰下去,雖不能勝,但誰若退了,則要一敗塗地!

在眼前這方圓只有數里的狹窄範圍內,無數的劍光寶氣,衝天而起,不時的傳來慘叫之聲,隱雲澤之下,已不知橫了多少屍首,這時秦封帶著兩名叔伯,脫離了戰場,向著顧顏所在的那邊飛去。他剛飛出隱雲澤的邊緣,就見顧顏駕著青天玦飛來,青光耀眼無比,他心頭頓時一震,再見顧顏手執一柄天兵,便大聲喝道:「休走,將天兵放下!」

他雙手一托,手中的凝翠峰便當頭壓下。

顧顏這時對秦封已經釋然,也理解他身為家族的重負,只是卻也回不到先前的情誼了,正如她先前所講,此刻面對,如同路人而已。見秦封的凝翠峰當頭壓來,亦不多話,一隻金光大手伸在空中,頓時將凝翠峰凌空托住。無數的雷火在凝翠峰上炸響,碎石飛濺,煙塵滿天。

秦封也知道一擊不能奈何於她,見顧顏對自己如此漠然,心中不禁有些惱怒,他也不說話,揮動手中的天兵,便當頭劈下。

顧顏揚起手中的天兵,與他在空中交了一擊,兩口天兵相交,頓時發出了「丁」的一聲脆響,隨即劍鋒便牢牢的粘在一起。

隨著兩劍相交,秦封忽然覺得體內的靈氣在順著手中的劍飛速的向前抽離,他心中大駭,再看劍身上的那一汪血痕,這時鮮艷欲滴,似乎要順著劍鋒而流淌出來,他這時忽然醒悟過來,喝道:「你這是九玄天兵中的主劍!」

顧顏不知道九玄天兵中還有主次之分,但聽秦封的意思,想來主劍可以壓制次劍?她微微一笑:「秦兄承讓了!」長劍順勢一帶,兩口劍倏地分開,一股靈氣向回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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