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少年心事當拿雲 第519章 克敵

雲陽,皇城。

在皇城的靜室之中,本來閉目端坐,如木雕泥塑一般的老皇帝,這時卻忽然失聲驚呼出來,人飛快的從椅子上彈起,看著眼前那面極大的水晶地圖,驚呼出聲道:「是誰?誰去了斷雲崖,撬動了冥池血海?」

他一雙渾濁的眸子頓時變得精光四射,臉上的肌肉都在突突的跳動著,再也不像先前一樣漫不關心的模樣,站在他身邊的雲戰羽都不禁嚇了一跳,「父親,你怎麼了?」

斷雲崖這個地方他是在地圖上看過的,上面並沒有埋設過陣旗,只是曾經修士大戰之後的埋骨之所,為何父親會這樣的緊張?

老皇帝喃喃的說:「冥池血海,只有元秦兩家知道,難道它們是要在那裡決戰么,他們不擔心讓整個雲澤都大亂?」

璇光真人一直站在一邊,他對千年前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一二,說道:「我們這次特地沒有在那裡埋設陣旗,就是不想讓大家去那個地方,元秦兩家,應該都明白我們的意思,不會擅入的。」

老皇帝喃喃說道:「沒用的,他們不知道那裡的厲害,一旦冥池血海的根基撼動,不知道要死掉多少條人命啊……」

雲戰羽聽得一頭霧水,他問道:「父親,真人,那裡是什麼地方,你們說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皇帝與璇光真人對視了一眼,齊齊靜默不語。這時一直端坐在邊上沉默著的蘇曼箭忽然說道:「斷雲崖是有名的七絕地之一,或許是有人要在那裡設伏,圍殺什麼人?」

眾人的目光齊齊的向她望過去,蘇曼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斷雲崖身為七絕地,陣法不能布,五行之術不能施,是修士真正的絕地,我聽說積雲峰與長青宮已經在暗地裡聯起手來,要在這次大比中對碧霞宗下手,這裡不是絕佳的地方?」

雲戰羽愣了一下,眼中頓時露出喜色,說道:「碧霞宗有這個實力,能夠與兩大門派一拼?」

蘇曼箭淡淡的說道:「我只是依據常理推斷。」她站起身來,走到地圖之前,「那位姓顧的姐姐,我與她在東南頗為交好,她最擅長的,就是陣法之道,與五行之術,如果這兩大門派想要聯手圍殺她的話,無疑斷雲崖才是最佳的地點。」

雲戰羽先是一喜,隨即臉色又一黯,顧顏有本事又如何?她陷入絕地,又被兩大門派聯手圍攻,怎麼還能夠逃生?他本來是曾想著,碧霞宗可以作為一個棋子,用來離間積雲峰與秦家的關係,但是被秦重的雷霆手段化解。而現在看來,這個門派所起的作用,似乎比這個要更大一些,他不禁暗暗的懊悔起來,應該早一些的露出自己的招攬之意,或者暗地裡對她們有所支持,現在的話,後悔似乎也晚了。

老皇帝忽然轉過身走,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門口,大聲說道:「打吧,打吧,都死了好乾凈!」

璇光真人沉聲說道:「且看看再說,如果真的斷雲崖出事,我們的計畫說不定要做出調整……」

雲戰羽看著眼前的地圖,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雖然感到惋惜,但他的心中又不禁的有一絲奢望,或許真的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呢?

在龍淵閣的最高處,幾乎可以俯瞰整個雲陽城的地方,一位老者正背負著雙手站在那裡,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微眯著的眼睛偶一睜開,便可以看到一對精光四射的眸子。在他的面前,有著一面銅鏡正不停的閃爍著光華,有人低聲的在他的耳邊說道:「六閣主,大閣主特意派小人前來詢問,你所見到的那個人,是否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人?」

老者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說道:「我不知道,這是我們傳承了幾千年的秘事,我如何能不謹慎一些?反正這些年來,我們已經不知道失望過了多少次,何必又急於這麼一次?」

他轉過身來,揚起頭望向雲陽城的天空,微嘆著說道:「又是一次輪迴啊……」

在他的身後,那面光華如新的銅鏡上,閃現出來的,是顧顏站在空中,手拈法訣,淡然微笑著的身影……

呼——

豆大的雨點從空中落下來,將人的身體打得精濕,絲絲的血痕隨著雨跡沒入山澗,林梓潼無力的坐倒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用青冥劍支著身體,勉強的讓自己不至於傾倒下去。人則已經無力再爬起來了。

她的衣服上,幾乎已經被鮮血浸滿,根本無暇用法術來化去血跡,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來,她不停的在斷雲崖這個方圓數百里的地方內繞著圈子,就是沒有辦法突出重圍。積雲峰與長青宮,似乎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這裡。有三名結丹期的修士負責圍殺畢真真,另外還剩下七名築基期的弟子,對她與諸鶯進行著持續不斷剿殺。

本來她們三人被顧顏甩出來後,開始是在一起逃生的,可是很快就被迫分開,她與諸鶯在前兩天也因為陷入一次四人聯手的圍殺而身臨險境,如果不是諸鶯舍掉了手中的龍鳳雙環,為兩人同時擋了致命的一擊,恐怕現在兩個人早就屍橫於野了。

但是那一戰也讓兩個人徹底的分開,林梓潼最後拼了命的從那裡衝出來,荒不擇路的一直逃到此地,再也沒有看到諸鶯的蹤影,更不知道畢真真現在在哪裡,還有顧顏,她們三個人,身在何方,是生是死,她一點也不清楚。

只是心中仍然有一個信念在堅定著她,顧顏不會死!從這幾天兩派弟子對她進行著持續不斷的剿殺,就能夠說明這一點,如果顧顏身死的話,那幾位峰主、宮主,難道不會抽身出來對付她們嗎?

她用手在臉上飛快的抹了一把,將水漬夾雜著血跡一起甩到地上,然後取出玉匣中的靈丹,飛快的吞服起來,又將背上已經濕透了的一張符篆取下,換上一張新的。這幾天來,如果不是有著顧顏為她們煉製的靈丹,還有畢真真從原本丹霞宗秘藏中取出的靈符護身,就算她們再有血氣之勇,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顧顏所煉的小還丹,對她們這種築基修士別有奇效,能夠極為快速的恢複體內靈氣的消耗,而身上的潛行符,則可以幫她們很好的隱匿自己的形跡,就是仗著這兩件寶物,林梓潼才能夠在這座山中與那些弟子們一連耗了幾天。

她剛將靈符貼到身上,準備運氣調息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有人聲。她留神傾聽,似乎是兩個長青宮的弟子正在說話:「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們還是寸功未立,那天好不容易把那兩個小賤人困住了,可不知怎麼又讓她們逃了去。」

另一個人說道:「我們七個人,都圍不住她們兩個,好在兩位宮主現在都忙著圍殺那個女人呢,否則她們抽出身來,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了。」

林梓潼的心中一喜,聽他們的對話,似乎不但顧顏還沒事,連諸鶯也沒被她們抓住,己方四個人雖然狼狽,至少還都安然無恙。

開始那個人又說道:「說來也怪,兩位宮主,再加上積雲峰的三個人,又從秦家借來了法寶,怎麼都殺不死那一個女人,這人未免也太厲害了吧?」

另一個人小聲的說道:「你不要那麼大聲!讓師長們聽見,有你的好果子吃么?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心法十分奇異,凝翠峰居然能夠被她慢慢的煉化,現在師長們正想著辦法呢,如果不是拼著兩敗俱傷的話,就要撬動地底的冥池血海,引陰煞之氣來煉化她呢。不管怎麼樣,今天就要做出決斷了,我看她也支撐不了兩天了。」

開頭那個人說道:「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加緊行動吧,如果等到那個女人被滅殺之後,我們還沒有一點成績,不是要惹師長們的訓斥?」

另一個人似乎是點了點頭,「我們再分頭的搜索一遍,有發現就趕緊傳訊。」林梓潼將神念放出,默默的感應著,兩個人似乎是左右分開了,有一個人正慢慢的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

她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變得清醒過來,拍了一下背上的靈符,然後又屏住了呼吸,悄悄的潛到了頭頂那塊岩石上,眼睛中閃現著極為銳利的光芒,一絲不眨的盯著前面。

在茂密的林叢中,有一個人悄然的露出頭來,在這個絕地之中,所有的陣法都不能用,對他們追敵也十分的不利,這是個長青宮的弟子,他手中拿著一塊晶石,正聚精會神的看著,一邊還在自言自語的說道:「從晶石上來看,這裡似乎有靈氣停留過的痕迹,但是似乎沒看到人跡……」

林梓潼這時屏住了呼吸,說也奇怪,在這個生死關頭,她的心卻靜如止水,甚至可以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正輕微跳動的「嘭嘭」聲,她咬著嘴唇,等到那名弟子來到她下面的時候,忽然間凌空下擊,迅如脫兔。

青色的劍芒飛快的揚起,轉瞬間便刺破了他身上的護罩,一劍掃過了他的脖子,他無聲的倒下去,手中的晶石落到地上變得粉碎,眼睛空洞無神的望著林梓潼,露出了不甘之色,然後便倒在地上死去。

林梓潼將劍身在鞋底上擦了擦,將血跡抹去,將這個人的屍體用丹藥化去,這才覺得身上有些脫力。

她勉強用劍撐著,站起身來,不敢在此地停留,又飛快的遠去。只是心中仍在挂念,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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