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少年心事當拿雲 第503章 同心

畢真真臉色鐵青的走出了前廳,也不管周圍那些護衛們詫異的眼神,連岳屹都沒有搭理,徑直走了出去,快步的走回後院的居所。

她的心中有著難以按捺的激憤之意,也深切的理解了顧顏在以前所說過的話,一個修士要在這亂世中圖存,根本不能指望他人的憐憫,一切全都要靠自己!

因此在積雲峰與碧霞宗交惡之後,她與藍湘都極不高興,但顧顏卻只是淡然處之,那時她還在心中告訴自己,要學習顧顏的冷靜與恬淡。但現在畢真真發現,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冷靜不起來了!

弱肉強食,果然是這個修仙界中最深刻的真理,不錯,碧霞宗雖然正在上升之期,但只要露出了頹勢,那麼原來還算得上盟友的積雲峰,就撕破了臉,惡狠狠的咬上來,要在碧霞宗的身上,添一道最深的傷口。

如果是韓、譚兩家,甚至其它的門派,畢真真想著自己大概都不會有這樣的憤慨,但顧顏對積雲峰卻是有過情誼的,而她與南仙子平時也有交情,但這些在利益之下,都變得灰飛煙滅。

畢真真自然知道,積雲峰最覬覦的,還是顧顏親手所建的那一座靈園,她借著韓千羽留下的布置,整個丹霞山的地勢,將天地間靈氣都引聚於彼地,再將自己歷年所收集的,與碧霞宗原本在衛國棲雲山時的積藏,都親手植入到靈園之中,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年,但氣象已現,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整個雲澤中最大的靈園之一。

這些事,只有曾經與碧霞宗交好的積雲峰才最為清楚,這也是韓、譚兩家還沒有動作,而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原因。

畢真真想起了顧顏所說的話:眼界太淺!他們的目光,終究只有停留在東陽郡,就算再大,也跳不出雲澤的圈子,跳不出秦家的麾下,而秦家也會很樂意支持這個聽命的打手。碧霞宗在他們的眼中,便是一個極為弱小可以隨意處置的犧牲品。

當時顧顏曾經說過,碧霞宗總有一天,會讓這些人都瞠目結舌,但現在,她卻芳蹤已杳,畢真真不禁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就算她今天嚴詞的駁斥了對方,但他們真的強勢壓下來,碧霞宗也沒有辦法,岳屹又不會直接出手干涉此事。如果轉而投奔其它的勢力,那麼又有什麼意義呢?

畢真真胡思亂想著,才發現已經走到了門前,以紀荃為首,帶著諸弟子們,都站在門前等著她,看到她臉上有些失魂落魄的神情,不禁都是一驚,林梓潼先問道:「是有消息了嗎?」

畢真真搖搖手,「進去再說吧。」等進了堂中,她便將今天所發生的事情都說出來。

「我去他媽的!」紀荃重重的一拍桌子,「這些人還是人嗎,趁著這個機會落井下石,老子就算是戰死,也不會同意投奔給人家當奴才!」

林梓潼與諸鶯等人也都氣得臉漲鼓鼓的,顯然都沒想到積雲峰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對她們下手。

畢真真招招手讓她們都坐下,開始也曾激憤不已的她這時已冷靜了下來,既然顧顏不在,她身為這裡的主事之人,就一定要擔起這個責任來,不能夠讓這些弟子們平白無故的犧牲。

「你們不用著急,在回來的路上,我已想得很清楚,後天就是大比之期,這件事只要我們硬頂著不同意,積雲峰也不會強壓我們,畢竟現在就在雲陽城裡,眾目睽睽,他們不會冒這個風險,只是我想問你們一句,你們真的都想清楚了么,要知道,參加大比,可以會很危險,一旦失敗的話,那麼我還尚好,你們都會被別的門派瓜分,作為奴隸。如果投到積雲峰的麾下,但至少可以免去奴籍,不必身為奴身。」

她說完了,便用沉靜的目光看著大家,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紀荃激憤無比,怒氣勃發,林梓潼垂目沉思,諸鶯鼓著臉氣呼呼的,表情不一,但所有人的眼中都有著憤怒與激動的神采。

過了良久,也沒一個人站出來,畢真真緩緩的說道:「如果參加大比的話,死生難料,日後下場也難說,你們真的都想好了嗎?」

林梓潼站出了一步說道:「就算被積雲峰吞併,難道他們能容得我們自成一體,另成一系嗎,他們必然會用各種手段,把碧霞宗原本的印記全都抹去,才能更好的佔據碧霞宗的基業,那樣與奴籍何異?與其如此,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拼一場!大不了我們再避回東南去!」

林梓潼雖然性子穩重,輕不有言,但她是甘碧梧的親傳弟子,掌門人不在的時候,她的態度,就代表著原本的碧霞宗,她說出這番話,身後的弟子們都紛紛附和,「不錯,大不了干一場!」

「怕什麼,光腳不怕穿鞋的!」

「就和他們幹了,人死鳥朝天!」

畢真真將手虛按了一下,嘈雜的聲音平靜下來,「雖然他們沒有說,但我覺得這些人應該知道一點事情,阿顏大概是遇到了麻煩,很可能大比之前會回不來,我們要做萬全的準備,紀兄便與我一起出戰吧,不管怎樣,大比之間,我們要做到最好,那樣,便沒有能夠控制我們,我們要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

她將手伸出來,按到桌上,然後紀荃也伸出手,按在她的手掌上,所有弟子都伸出手來,一起攥得緊緊的,大聲說道:「掌控自己的命運!」聲音激昂清越,震動四方。

本來要向著院中走來的岳屹,站在門外,聽到了這個聲音,他略一猶豫,便轉身離去,似乎不用再和她們說什麼了,一切結果,等大比結束之後,再作計較吧!

當畢真真她們,在無比牽掛著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顧顏與她們之間的直線距離,大概只不過有幾百里罷了。在雲陽城東數百里的這個地方,已經完全的被陣法所覆蓋起來,顧顏端坐在山谷之中,天空中寶光燦然,光華奪目。無窮的壓力正從四面八方紛紛而落。

顧顏端坐在那裡,九嶷鼎懸在她的頭頂,無數的混沌元氣呈蓮花狀的向上托去,將天空中所降下的寶光都一一的擋住,但她也只能護住周圍數丈方圓的一小片區域,天空中星落如雨,大片大片的星光落下來,將地上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坑。每一片星光,落到那隻妖獸的身上,它就會慘嚎一聲,本來怒吼著驚天動地的氣勢就會消退下去一分。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五天,在妖獸從地底破禁而出之後,顧顏便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天空中設下禁制,要將這隻妖獸重新的困入地底,但也把她一同困在了裡面。她有一種感覺,在外面主持陣法的人,似乎是自己所認識的。說不定就是元家的人!

不過看樣子,他們似乎只是在針對這隻妖獸,而非自己,但是又不急著將妖獸制伏,倒像是要將這隻妖獸連同自己,一起困在這裡似的。

如果換成平時,她也不會著急,就算耗個十年八年的都沒關係,就當做閉關修行好了,但還有兩天就是大比之期了。她在這裡,寶光流轉,日夜光華如晝,也不知天色明暗,但算起來,現在應該已是亥時將至了,等第二個日出的時候,就是大家要啟程進入古戰場的時候,然後古戰場便會在皇室與藏劍山莊,再加上各大家族門派的關注下,一起關閉,那個時候,就算是她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也無法再行進入了。

難道元家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要特地把自己遲滯在這裡?顧顏苦笑一聲,如果是這樣,那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她看不到的高空之處,元子檀正站在那裡,他背負著雙手,神情很是淡然的看著下面,不像是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那種焦急的模樣。

元限站在他的身邊,低聲說道:「老祖師,八大法器已經齊聚,為何現在還不開啟陣法,將那個女子滅殺於此,然後將妖獸困入地底?」

元子檀搖了搖頭,「還是以困敵為先,這個女人,我現在還不想殺她。」

元限若有所悟的說道:「祖師是指今天積雲峰找上碧霞宗的事?」

元子檀微微點頭,不置可否的說道:「積雲峰貪慾過甚了,吃相也未免難看了些,也難得秦家居然支持他。這件事我們不參與,想必她出來,也許會承我們的情……」

元限說道:「祖師是想藉此機會,收服碧霞宗?」

元子檀道:「這個女人性子倨傲,不是甘居人下的,但碧霞宗卻未必啊,她們僻處東陽,總需要在雲澤中有一個能夠守望相助之輩。再說元家做事,可不像秦家一樣喜歡卸磨殺驢。哈!」

他毫不掩飾著對秦家的不屑之意,說道:「但是,要出手,也得等到大比之後,碧霞宗要被人瓜分的時候,那個時候才能顯出我元家的本事,也才能讓碧霞宗甘心的心悅誠服。」他嘿嘿的冷笑了幾聲,「積雲峰大概以為只有他們才知道靈園的珍貴之處吧,秦家都被他們騙過去了,那幾位峰主,並非是沒有野心的吧,只不過,似乎是找錯了對象……」

元限在他的身邊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元子檀這時轉過身來說道:「不管怎樣,至少還要再困她三天,等大比開始,一切無法挽回的時候再說。另外,不能急著壓制妖獸,否則的話,連那個女人也會一併受到壓力,如果她覺得無法忍受而反彈,那麼我們的禁制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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