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愕然的回過頭,那個老者的臉上這時露出喜色,說道:「沒錯,我在珍寶閣里,只和她碰撞了一次,除了她不會有別人!」
顧顏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不過是和他擦肩而過,也沒說過話,甚至連眼神都沒對望過一次,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以為那個人是胡亂攀咬,也沒有理他,徑直的向著外面走去。
但聽到老者的說話,龍淵閣的執法弟子並沒說什麼,另外幾個穿著別色的衣服的人,臉色卻都有一變,有兩個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然後站在了顧顏的身前,說道:「仙子請留步!」
顧顏看了下這幾個人,除了龍淵閣執法的弟子之外,穿著同一服色,可能是來自一個門派的共有五人,其中三個結丹修士,兩個是築基後期的弟子。現在出來攔住自己的兩個,都是結丹中期的修士,大概是他們看到了自己金丹期的身份,因此不敢太過怠慢吧。便冷冷的說道:「你們有什麼事,因何攔住去路?」
這兩個人一高一矮,但面色都頗為冷峻,高個子修士說道:「在下名甄善,是長青宮善法真人坐下行走,不知道友可否停一步說話?」
顧顏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便一震,她來雲陽之前,曾經和畢真真問過雲陽城的各大勢力,除了元、秦這兩家勢壓雲澤的大族之外,雲陽城中還有兩三家本土的勢力,也都是極為強勢的大派,長青宮即是其中的翹楚。宮主善法真人,據說比起元、秦兩家的家主來並不差,只是派中弟子的實力要差上一線,所以才被這兩家壓住。
顧顏不知道這兩人要幹什麼,但看他的口氣還算客氣,便說道:「道友有事,在此地說便可。」
在他們說話這片刻,周圍的弟子們,包括龍淵閣的執法弟子,也都隱隱的圍上來,讓顧顏心中有些不喜,她說道:「攔住我的去路,不知有何事見教?」
甄善說道:「本宮數日前,於珍寶閣中,將本宮的珍寶一一展出,以供外人觀示,這個毛賊,不知從何處而來,居然在無意中,盜走了本宮所收藏的至寶——七蟲七葉花,好在龍淵閣防衛周密,勞閣主的大駕,以寶鑒查看出他的行蹤,一舉成擒,這才將他抓回來,讓至寶能夠物歸原主。」
「七蟲七葉花!」顧顏低呼了一聲,不禁驚嘆,長青宮果然是雲澤數一數二的大派,這樣的寶貝他們不珍藏起來,居然還可以拿出來給人參觀。
七蟲七葉花並不是上古靈根,算是後世人一種智慧的結晶,它在古時候,是被人當作毒藥來用的,用來葯殺那種大型的妖獸,後來有人發現它可以用來煉藥,然後才慢慢的有人開始研究丹方。
這種靈草的屬性極為特別,一莖上有七葉,每片葉的下面都有一朵花苞,形狀奇特,與盤起來的蟲子相似,七個花苞的外形各不相同,因此得名為七蟲七葉花,一株靈草上面,含有七種不同的屬性,而這七種屬性卻能夠在一根花莖之下彼此相融,但只要離開花莖,七種屬性相互衝撞,就會變成劇毒。後來還是魔教中有人研究出了壓制之法,然後輔以丹方,將此花入葯,七種屬性完全的相融,靈丹因而乃成。
只是這個丹方研究出來不久,便趕上了那次道魔大戰,大家打得天昏地暗,也沒人去管這個小小的丹方。後來九大派中有人在魔教死人的身上,發現丹方的殘本,又加以變更,變成為不少丹方中的主葯。像丹鼎派最先研製出來的幾種極為厲害的丹藥,專供結丹以上甚至元嬰期所用的無塵丹,青天丹等等,都需要用到七蟲七葉花。
有些人為了尋求境界上的突破,甚至有時會直接吞服,會在身體內產生一種極為爆裂的能量,在修行遇到瓶頸時,這種力量往往會產生奇特的效用,幫人突破境界,只是要冒極大的風險,稍一不慎,會經脈爆裂而死。
後來丹鼎派根據這個原理,煉製出極為霸道的破天丹,便以七蟲七葉花為主葯,一粒靈丹要上萬靈石,都是給築基弟子突破到結丹時專用的。
只是七蟲七葉花這種靈草,要在七種靈氣彙集之地,應天地的陰陽之氣,造化而生,才有可能出產,放眼整個蒼梧,也只有天極山脈、極北冰原,和南海小南極三個地方才有出產,因此極為難尋。等閑人一生也不一定遇得到一次,算是靈草中除了上古靈根之外,極為貴重之物。通常只有那些名門大派中才有留存,顧顏也只是聽說,從未見過實物,這時聽到長青宮居然有此物留存,不禁驚訝的看了甄善數眼。
那個老者看來也非凡人,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盜走七蟲七葉花,說不定是浸淫此道的老手,只可惜在龍淵閣這種地方出手,註定他要被捉住的命運。
只是她覺得甄善看自己的目光頗有些不尋常,便說道:「恭喜貴派之寶失而復得,不知與我有何關係?」
甄善說道:「雖然此人已被追回來,但他身上的七蟲七葉花,卻有一片葉死掉了,此人說,他在出來之時,只與道友曾經擦肩而過,感覺到你身上有戾氣,傷了靈根,不知是否如此?」
他們幾人這時已經退到了一個偏廳的角落裡,四下無人,甄善從懷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個玉匣,將蓋子打開,一株大概只有手掌長的靈草就靜靜的躺在那裡。
顧顏看了一眼,果然與聽說過的外形一樣,不長的莖根,彎曲著向上生長,七片葉呈左三右四的排列,葉片晶瑩剔透,光澤如洗。只是右邊第三片葉和下面的花苞,這時已經完全枯死,呈現一種奇異的青灰色。
甄善說道:「七蟲七葉花的毒性甚烈,連高階的妖獸都能夠毒死,受陰陽二氣和五行靈根的滋潤,極少有什麼能夠傷害它的,不知道友身上攜帶了什麼物品,居然能夠殺死七蟲七葉花,可否讓我們見識一下?」
顧顏的心中頓時恍然,也難怪他如此的緊張,事實上七蟲七葉花雖然作為靈根入葯,但如何壓制它的毒性,而又不損去它的藥性,是數千年以來,無數煉丹師都孜孜以求的東西,據說丹鼎派有獨門的秘方,可以將它的毒性與丹方完美的相融起來,因此在七蟲七葉花入葯的方面,他們煉製出的青天丹、破天丹,在蒼梧大陸極為有名。
而如果真和那位老者所說的一樣,那麼可以在短時間內就將七蟲七葉花一個花苞連同葉片殺死的話,絕對是可以壓制七蟲七葉花毒性的良藥,如果能將這種東西混合到丹方之中,對於所煉靈丹的藥性,幾乎可以說是個飛躍了,也難怪長青宮如此的緊張。顧顏這才想起來,似乎在雲澤,長青宮也是以煉丹出名的。
只是連顧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麼東西,會有這樣大的毒性,能夠將七蟲七葉花毒死?
甄善看顧顏的臉上有茫然之色,有些不喜的說道:「只是想求借一觀,道友難道不肯嗎?」
顧顏的腦中在飛快的轉著,但是她一直也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有那麼大的毒性,可以殺死七蟲七葉花,難道是那名老者在攀污自己?
這時那老者低聲的說道:「不錯,就是她。我們交錯而過的時候,她曾經用神念來窺探我,但是被七蟲七葉花的力量反震回去,可是我也感應到她身上有一股極為神秘的力量,那時便傷了靈草上的靈氣,等無人的時候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有一片葉已經枯死。」
顧顏也想起來,在她放出神念的時候,感應到老者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陰氣,那時她還在奇怪,原來是七蟲七葉花所發,只是那股陰氣一閃即隱,她也沒覺得身上有什麼異常。
是被火靈所驅么?顧顏想想又覺得不像,火靈雖然能驅除陰氣,卻不具毒性,沒法殺死七蟲七葉花。
甄善以為顧顏是有意推託,心中不喜的說道:「道友真的這樣顧忌嗎?」
顧顏道:「非我推託,只是確實不知……」她見甄善頗有逼近之意,便淡淡的說道,「莫非道友以為我在故意撒謊嗎?」
甄善哼了一聲,顧顏看上去年紀雖輕,但與自己的境界卻相似,現在正值大比之期,雲陽城藏龍卧虎,他摸不清顧顏的底細,便不敢妄動,但他更不願輕易的將顧顏放走。要知道,長青宮在雲澤以煉丹知名,七蟲七葉花也是他們經年的積藏,但一直不敢拿來煉丹,還是因為沒有更好的丹方和壓制的藥物,如果有能夠壓制此花毒性之物,那麼煉丹時便可以事半功倍。因此他絕不能輕易的放走顧顏。
這時他身後的一名弟子忽然從外面匆匆走進,與他耳語了幾句,甄善的眉頭一揚,示意弟子退下去,說道:「道友既然不願,那我一試便知!」
顧顏並沒有甩袖走掉,她也想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能夠讓七蟲七葉花都遠遠避忌,這時甄善又打開玉匣,他揮手划動了幾個法訣,然後七蟲七葉花的莖身與葉片之上,頓時便光芒大亮,他用兩隻手指拈住了莖身,在顧顏的身前一晃,顧顏就覺得一股陰氣透體而入,她全身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體內的火靈自行的放出,將那股陰氣驅出去。
這時便聽見甄善「咦」了一聲,說道:「道友乾坤袋裡,所放何物?」
在剛才陰氣罩體的時候,顧顏雖然以火靈驅走陰氣,但她身上的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