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毫不遲疑的將自己強大的神念撞擊過去。在兩個修士的比斗之間,直接用神念攻擊,是一件極為危險之事,修士的神念是最為脆弱之物,就算是以顧顏的神念強大,也不敢直接暴露於敵外,但這兩個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神念受創,正是全無防護之際,被顧顏直接隔空放出的神念一擊,無數紛亂的信息爆炸一般的湧入腦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腦中迅速擴散開來,全身一滯,顧顏已經飛快的從他們兩個人中間闖了進去。
元家的七人站定方位,圍成一道封鎖之線,兩個人被突破之後,便讓顧顏直闖到裡面的包圍圈中,顧顏一揮手,淡而無色的紫刃斬去,將兩道從天而降的寶光掃蕩乾淨,把被對方寶器重壓的楊真,從法寶下面救出來。
楊真被元家一名修士的長索困住,另一人的刀已經當頭斬下,如果不是顧顏拉了他一把,這次就要命喪於此,他驚魂稍定,才向顧顏道謝。
南仙子護住兩名弟子,飛快的移過來,說了一聲:「多謝了!」
顧顏點點頭,她站在山岩上,揚起頭,看著上面七個蒙著臉的修士,揚聲說道:「諸位,今日是非要與我們為難么?」
站在中間的那個人,看身形,依稀就像是顧顏在子午嶺曾經遇到過的元限,顧顏曾經聽楊真說起過,元限在元家同輩子弟中排行第十三,天資之高,與元家當代的家主不差,在結丹之後,就負責元家在雲澤國中的外務,元家大部分力量都聽他的調遣。
這時元限也開口,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澀而嘶啞,「顧道友,一定要與在下為難嗎?」
顧顏淡淡的說道:「你在這裡生事,我便不能不管。」她冷冷的看了身後的那些修士們一眼,「你視東陽郡的修士為無物,豈知這裡沒有英傑?」
她這一番話,讓後面的有些修士頗感自慚,當時便有人站出來大聲說道:「不錯,我們東陽郡的修士們,應當團結起來,否則的話,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們?」
韓宛如與譚子澄都默然的不作聲,他們都是一大家族中主事的幾人之一,思慮深沉,自然不會被顧顏幾句熱血的話所刺激,但看到下面的修士們群情洶湧,心中也不禁訝然,這個女子,似乎天生就有種領袖氣質啊。他們自然不會想到,當年顧顏一個人在歸墟海,振臂一呼,便將所有的散修都號召起來,一起抵禦天音閣的進擊,比起那時候來,現在的場面,也實在是不算什麼。
元限冷冷的說道:「那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會不會冒著殺頭的危險,來與你聯手?」他冷哼了一聲,「殺死此女,生死不論!」
元限作為元家主外事的人,論地位僅在族長與幾位長老之下,有一雙極毒的眼睛,處事極為狠辣果斷,轉瞬間他便看出來,雖然下面的修士已經被他們的手段弄得人心惶惶,但顧顏一站出來,似乎便又有了主心骨兒一樣,這些人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開始聯合起來,如果任其這樣的發展下去,那對他們今天的計畫,會造成極大的阻礙。
這種情況,以前元限也不是沒有見過,只要當機立斷的將對方心目中的領袖格殺,那麼下面人的士氣就會一鬨而散,所以他當機立斷的下了格殺令,只要殺死了顧顏,那麼積雲峰等人也都是囊中物。至於譚韓兩家的那些人,已經嚇破了膽,哪有膽子敢來攔阻他們?
這次元家分頭行動,在各地摧跨秦氏的勢力,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投入了東陽郡,又以元限領頭,絕對是勢在必得,他可不會同意在關鍵時刻,被一個無關的女人攪了局!
南仙子轉頭,冷冷的說道:「爾皆無膽,生機系女子之手耶?」
這一句話讓不少人都面紅耳赤,當時便有不少修士上去參戰,與積雲峰的弟子一起,布成一個半圓翼的陣法,將顧顏的後翼全都護住。
元限冷聲說道:「你們將那些不相干的擋住,七哥,九哥,隨我下擊!」他的身形如大鳥一般的自空中撲落,一對半月形的法寶當頭斬過去。
兩道月牙形的寶光,在空中飛快的打了一個利閃,然後向中間一合,便當頭下擊,顧顏只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這股殺氣之烈,比起當年在誅仙台上不差!
她的心裡飛快的對元限的實力作出了評估,這個人的實力,與韓千羽應當也在伯仲之間。蒼梧大地上,藏龍卧虎,人才無數,果然不可小覷,九大派之外,也有無數人傑!
元限手中的這一對鴛鴦抱月斬,曾經取過了無數修士的性命,他見顧顏站在空中不動,雙鉞便飛快的內合,四周的殺氣便以顧顏為中心向內合攏。
顧顏向左橫移,只是一步之差,便讓殺氣的合擊落在空處,隨後紫刃揮動,要與元限正面的硬撼。
兩人的寶刃相擊,毫無花哨的取巧之處,純是比拼法寶的厲害與靈氣的深厚,「錚」的一聲如水銀泄地,接連不斷的響起,轉眼之間,顧顏的紫刃與元限的雙鉞便在空中連交了數百擊,元限氣血翻湧,飛快的向後退去,他的心中忍不住驚訝,這個女人的靈力好深厚,她真的是剛剛結丹不滿三年?
他不知道顧顏曾經有一個二次結丹的過程,兩次凝結,讓她的金丹變得更加的凝鍊,而在兩次凝鍊的過程中,她的金丹又分別以五行魔火和九嶷鼎淬鍊過,這讓顧顏的金丹遠比一般修士更加的堅固,所能容納的靈氣也更多,更不用說她現在還能夠直接調用混沌空間中的靈氣為己用。元限與她硬碰硬的對敵,自然是討不了好處。
顧顏一刀便將元限逼退,她站在空中,猶如威風凜凜的女戰神,這時左右的兩個人,也就是元限口中所稱的「七哥」與「九哥」,名為元七、元九,在元家輩分不低,只是論地位卻要在元限之下,他們兩人各執一劍,分從左右斬來,顧顏的左手擎出冰靈焰所化的長槍,槍尖挑動如游龍,將兩個人的法劍全都挑飛。當面來襲的三人,被她一人逼退!
南仙子長嘆了一聲,知道自己終究比她差得遠矣!
元限飛快的退後,平復了一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知道強攻終究不能奏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結陣!」
今天正值太陰星力最弱之時,而他們七人所站定的方位,也隱隱有「天璇吞月」的架勢,這也是顧顏今夜格外警惕的原因之一,在一開始,她就知道,今夜是下手的極好機會。
修士們修行,多藉以天地間的靈氣和日月星力,太陰之力最弱,那麼修士的防護也會隨之而出現空隙,是絕好的伏擊機會。這時七個人都拋下這裡的修士不管,轉而站定方位結陣,顧顏心中不禁一動,她對身後的楊真與南仙子低聲說道:「他們是要結天璇吞月陣勢!」
借七星而御北斗,執天璇以吞太陰。天璇星位是北斗七星位中最亮的一顆,也是星力最盛之位,在太陰之力最弱的時候,天璇星力便會大漲,元限踏定了天璇星位,就要借星力而吞太陰之力,換句話說,元限這時已經下了狠心,要將他們全都葬身於此地!
楊真不禁低呼了一聲,「他們這是要下決心啊!」天璇吞月陣勢,是極為兇險的陣法,以星力御太陰,屬於以仆欺主之勢,回頭必然要受到反噬,也就是說,他們必然要在陣法反噬之前,就消滅掉面前的對方,至少讓對手沒有反抗之力,這本來就是一個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陣勢!
元限朗聲說道:「韓仙子,譚道友,我無意與你們為難,你們即刻帶人退出,還可保留家族中的元氣,否則不要留在此地一起陪葬!」
韓宛如與譚子澄的臉色變了數變,心中都大罵起元限的陰毒,這個人現在說出這句話,分明是把他們放在火上烤!
如果元限能夠一舉將顧顏與積雲峰的弟子都滅殺了,那自然無所謂,如果不行的話,將來眾人出去,瀾滄谷的事情被傳出來,那韓、譚兩家的面子也都要丟盡了,當敵之面,棄友而逃,他們將來還有什麼臉面,在東陽郡能夠領袖群倫?
韓宛如不禁咬緊了嘴唇,或許元限正是做如此想的,只要他們此刻脫身,也就說明以後,韓、譚兩家,都要被綁在元氏的戰車上,沒有他們的助力,在東陽郡便沒有立足之地!
只是這個決定委實難下,元氏七人齊至,他們就算是合力,真的就有把握在對方的手下逃出生天?如果元限下了狠心,將他們一同殲滅在此地,那麼積雲峰的實力大損,在東陽郡將無立錐之地,而韓、譚兩家在無奈之餘,也會投到元氏的麾下,成為這個縱橫雲澤的大族之附庸。
韓宛如的腦子中飛快的轉著念頭,權衡利弊,但卻讓她難下決斷,如果顧顏擊退了這些人呢?在她的心中,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元氏在超過自身三分之一的實力投入東陽,本身就是勢在必得之勢,她不認為顧顏一介散修,能夠有扭轉乾坤的機會。
她與譚子澄對視了一眼,同時都下了決心,既然避免不了附庸於元家的結果,那就逃吧,至少為自己的家族,還能夠保留更多的元氣。她揚聲說道:「韓門弟子,隨我離去!」說完當先上了雲舟,等韓氏子弟隨她一起上去,便駕著雲舟遠去,兩艘雲舟飛快的消失在空中。
而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