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少年心事當拿雲 第468章 寒毒

藍湘說道:「也不單單是雲澤國,據說這是當年道魔大戰之後,九大派鼎定中原,在玉虛宮的主持之下,分封蒼梧大陸九州十六國,所立下的規矩,這麼多年了,依舊未變。按當年太上東華真人的說法,這是要讓整個蒼梧大陸的門派都要更加的有進取心與緊迫感,致力於修行,少些外務,免得被後人趕上,弄得自己派毀人亡的下場。而且畢竟修真世界的資源有限,這樣也能夠減少紛爭。」

顧顏的心中不禁發出了一聲冷笑,她雖然不知道當年立下規矩的那些人是如何想的,但心中大概也可以想見,把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放下之後,說起來,也無非是權術二字罷了。

當年的九大派,無疑站在最高的權力核心所在,但僅憑他們的力量,無法統治整個蒼梧大陸,便分封九州十六國,讓當時的世家大族,來當這座塔尖的第二層核心。在他們統治之下,那些中小門派互相傾軋,彼此競爭,而九大派則可以站在一個高高在上的統治地位,超然於他們之上,看著他們紛爭,當局勢有變化的時候,再出手調解,從而使整個蒼梧大陸的局勢都在他們可控的範圍之內。

這樣也就不難想見,為什麼這麼多年,元嬰修士也有出現,但始終沒人能夠動搖九大派在蒼梧大陸上的地位,因為不管那些門派如何的起伏興衰,但根源卻始終控制在九大派的手裡,他們高高在上的看著下面的人相爭,無論爭成什麼樣子,始終是在他們所畫的圈子裡,沒有人能夠真正觸及他們的威嚴。

顧顏輕嘆了一口氣,他們這種方法,雖然已經實行了萬年,但畢竟沒有任何一種制度能夠長久,現在終究也現出了它的頹勢。至少在這個修仙界日益凋零的年代,九大派也無法保證有那麼多的人才來鎮壓整個蒼梧大陸,而底下的修士們卻在不停的崛起,像衛家那種僻處東南的小族,也開始敢起異心挺進中原了。雖然在顧顏看來,衛家的心氣實在是太大,而他本身並承擔不起自己的野心,但這畢竟意味著,九大派對蒼梧的統治,並不像以前一樣是鐵板一塊,正開始慢慢的露出它的縫隙。她在雲澤一路行來,也大概看出來修仙界的情況,窺豹一斑,也就可以想見,雲澤國的皇室,大概已經無力再控制國中所有的派別,而只能以權術制之。這大概就是亂世將起的先兆吧。

顧顏晃了晃頭,把這個紛繁複雜的想法都從腦子裡驅趕出去,這些關自己什麼事情?作為一個散修,她追求的是長生,是大道,這些東西,還是留給那些願意費腦子的人去操心吧。

藍湘看到顧顏陷入了沉思,奇怪的說道:「你怎麼啦?」

顧顏笑了笑,「想到一些事情,有點感觸罷了。」她走到了畢真真的身前,說道,「畢掌門如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給你一探真元?」

畢真真倒是爽快,「前輩願施以援手,在下求之不得。」便將一隻如雪般潔白的皓腕伸了出來。

在她身邊站著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有些擔心的說道:「師父……」畢真真說道,「顧仙子是藍前輩請來的,還有什麼信不過的,你們都不要多言。」

顧顏對這個高挑少女留神看了一眼,畢真真的弟子十數人,只有這個少女隨伺在側,論修為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已經在築基中期的頂峰,離突破晉階到後期只差一步罷了。另外還有兩個築基初期的弟子,都在殿外,剩下的則皆是鍊氣期的少年了。看來畢真真說得沒錯,這個門派果然是凋零得很,如果不是有畢真真這樣一位結丹修士撐著門面,大概早就被周圍的那些派別所吞併了。他們也不會容許丹霞宗占著這樣一座洞府。

她將手指輕輕搭在畢真真的手腕上,把自己的真氣放出一縷進去,遊走她體內的各條經脈,其它地方均正常,等到了六陽正經的時候,顧顏便輕輕的「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費解之色。

藍湘說道:「你也覺得有些異常吧,她體內的寒毒深藏於經絡之中,久久不能化去,現在已經開始有蔓延之勢了。」她用手敲著額頭說道,「我自負是個煉丹師,給人療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情況真是見所未見。」

顧顏微微蹙著眉,她悄悄放開自己的混沌空間,然後從空間之中放出了一絲靈氣進去,忽然間就覺得她的手腕處傳來一股極大的反彈之力,顧顏猝不及防,手指一下子被彈開了。而畢真真則飛快的抽回手,不禁的低呼了一聲。

她有些歉然的看著顧顏,「剛才,真真冒昧了,手腕處忽然痛如刀割,實在禁受不住……」

顧顏搖了搖手,「無妨。我問你一件事,你在開始中了寒毒之後,情況是否並沒這麼嚴重?」

畢真真點點頭,「開始只是覺得偶染小恙,並沒在意,後來才覺得體內有寒氣揮之不去,開始服用丹藥祛寒毒,但一直沒見效果,反而越來越重,現在只要打坐鍊氣,就會覺得體內痛如刀割,寒氣遊走周身,似乎就要凍僵了一樣。」

顧顏沉吟著說道:「我大概能猜出來一些,但還需要驗證,這樣吧,我先替你治一治傷看看。你且忍著些痛。」她伸手進乾坤袋中,拿出了一粒只有拇指肚大小,呈赤紅色的珠子。靜靜的停在她的掌心,發出澄凈的光澤。

這就是她在子午谷地底地宮之中,得自於那隻怪獸身上的火靈珠。火靈珠孕地火之精而化生,是天地間最為純凈之火,她用兩隻手指捏著火靈珠,懸在空中,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符,然後畢真真的身上,忽然間便有絲絲的白氣冒起。

畢真真微微皺著眉,臉上有些凝重,顯然很是痛苦,只是咬牙忍著,那些白氣全都匯聚到火靈珠之上,然後就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被火焰蒸幹了一些,在周圍騰起一層層的霧氣,然後又在火靈珠上凝結成了一滴滴的水珠。

這樣一直過了半個時辰,顧顏的頭上也隱隱浸出了汗珠,她這才收起了火靈珠,長出了一口氣,「畢門主,你可再試試,是否有所好轉?」

畢真真試著調息了一下體內的靈氣,不禁大喜,「居然真的好轉了,顧仙子是用的什麼法子,這樣靈效?」

藍湘也眨著眼睛,很是好奇的看著顧顏,她也算是東南六國馳名的煉丹師,費盡了法子,甚至都找不出畢真真的病因在哪裡,這半年只能看著她越來越重,但顧顏一出手居然就有靈效,難道真的是天生慧根?

顧顏苦笑道:「這倒也驗證了我心中所想,只是畢門主的傷勢想要治好,實在不易啊。」她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其實你體內原本並不是什麼寒毒,而是……」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辭,「是被一種妖獸附身了!」

畢真真嚇了一跳,飛快的站起身來,環望了一下四周,才說道:「顧仙子……這不是在說笑吧,這半年以來,我並沒有覺得神念上有被附體的感覺,而且弟子們也並未發現我有什麼異常!」

顧顏搖了搖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畢竟也是結成金丹的修士,哪種妖獸可以在神魂離體之後,還能附在你的身上?除非是上古大妖還有可能辦到。我的意思是,你的經脈之中,被一種妖蟲的蟲卵所附。」

藍湘聽到這種說法,也不禁瞠目結舌,「世上居然還有這種妖物?」

顧顏道:「其實這並不稀奇,在凡間那些野獸的身上,寄生之事所在多有,妖獸之中也不免俗而已。只是通常寄生的妖獸都是較為低級者,而且極少有寄生在人的身上的。我曾經在典籍之中,看到過一種叫做白鳴蟬的妖蟲,這種妖蟲每次只生一卵,生完之後,母蟲就會死去,蟲卵會寄生在人的體內,吸幹人身上的精氣,等本體枯竭的時候,它就會自然長成。」

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禁咋舌,也佩服顧顏的博學,「這樣說來,這種妖蟲豈不是修士的大敵了?」

顧顏笑道:「也不是,其實這種蟲卵在剛出生的時候,極為弱小,一般的修士只要用體內的真火,便能將其燒死,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樣到了畢門主的體內,還能在你的經脈之上安生,現在它已經深藏於六陽正經之內,想要將它祛除,可不好辦了。」

她轉過頭對藍湘說道:「如果是剛發現的時候,我可以用體內的火靈將那隻幼蟲逼出,然後再用真火將它化去,但現在它藏於經脈深處,如果強行用真火將它焚去的話,畢門主也會受重傷,弄不好要直接打回凡塵,這樣的方法絕不可行。」

畢真真的臉上露出了恨意,有些恨恨的說道:「我知道是誰在其中搗鬼,必然是丹霞東派的那幫子人!」

顧顏本來還想向畢真真詢問她是如何才被這種妖蟲附身的,但是聽她的口氣,這似乎與她門派中的內務有關,一時倒不好相詢。

畢真真柳眉倒豎的憤怒了一會兒,才說道:「讓顧仙子見笑了,這其實是本門的一件不光彩事,只是現在丹霞宗凋零,也沒有什麼臉面可以示人了。本來丹霞宗在千餘年前,也是東陽這裡數一數二的大門派,本門向來是以符篆之學立世,在雲澤國中獨樹一幟,頗有威名,只是後來,丹霞宗中因為術法的傳承而起了爭執,後來分裂成兩派,本門仍留在山門,作為丹霞本門,而另一派則被稱作丹霞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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