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陰寒之氣從平地湧來,像是一條巨龍在地底穿行一樣,所經之處,所有的地面都向上隆起,如同是平地多了一條土丘,把所有人都圍在了中央。赤家的兩位峰主,他們的面色冷峻,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五面陣旗,握在手中,冷眼的看著四周。
而那些圍攻著南仙子的死士們,在元公子來了之後,也都收攏到他的身後,加起來有數十人之多,論起人數來,顯然是元家一邊佔了優勢。
元公子冷冷的說道:「積雲峰也是千年的基業,如果今天毀在這裡,兩位峰主,就不覺得有愧於先人嗎?」
赤家的兩位峰主並不言,楊真說道:「積雲峰行事,自有自己的信條,無須他人去管!」
元公子冷笑了一聲,他揮起手中的摺扇,重重的向下一擊,像是發出了命令一樣,土丘之上撲撲的聲音響聲,有無數的影子從裡面鑽了出來,那居然是一隻只長著銀色翅膀的飛蛾,只是這些飛蛾的個子極大,幾乎有麻雀一樣的大小,密密麻麻幾乎有近萬隻,遮天蔽日一般的飛出來。
顧顏的眼睛極為銳利,她看出這些外觀看上去像是飛蛾的怪蟲,在尾後都有著一根根的毒刺,她頓時想起了曾經只在書本上見過的,一種名為銀月蜂的怪蟲。
這種蟲子在蒼梧大陸上也極為少見,通常需要專門在太陰地火凝鍊之地才能生存,長成之後,專門吸食人的血液,這種怪蟲天生寒氣,是火鴉的天敵,往往一聚起來就是幾百隻,轉眼間就能把人啃得骨頭都不剩。想來這是元家特別豢養用來對敵的。元公子這時候把它放出來,倒不是為了克敵制勝,主要是圍住四周,讓這些人不要有可趁之機溜掉。
楊真看到這麼多銀月蜂,臉色也不禁變了,他久在東陽郡,自然知道銀月蜂的厲害,憑自己的修為,可不夠給這些怪蜂們塞牙縫的。他向後退了一步,與兩位峰主形成了一個品字形,而赤家的兩人則分別揮動起了手中的陣旗,陣旗舞動之下,周圍一道道的雲氣開始慢慢的聚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絲的熱氣。
元公子笑道:「你們想用火靈來對付我的這些寶貝么,難道不知道它們天生是火鴉的剋星,有什麼火焰能夠剋制它們?」他的目光炯炯有神的望著裡面,說道:「秦兄,現在這個時候,還要藏頭露尾,不出來見見老朋友嗎?」
那個與南仙子站在一起的蒙面人,這時候剛剛從南仙子的手中接過了一個玉匣,然後負在背上,他的臉全被黑巾遮著,只露出一對黑漆漆的眸子,在夜色之中閃亮,用沙啞的嗓子說道:「元儉,你我的父親鬥了上百年,現在輪到我們,難道我束手就擒的話,你就會放過我嗎?不用多廢話了,如果要出手的話,就放馬過來!」
元儉得意的笑了起來,「這次元家傾巢而出,分六路圍堵積雲峰的人馬,你以為真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么,只要找到虎符的所在,傳訊出去,元家的人馬自然會源源不絕的趕到這裡,兩位峰主,以為只憑著你們兩個,就能夠擋住元家的高手!」他的摺扇向下一揮,冷冷的說了兩個字,「進擊!」
數十名死士聞聲而動,在四名黑衣人的率領下,從四面向雲舟上發動攻擊。赤家兩位峰主,再加上南仙子,呈品字形,把蒙面人護在中央,赤焰手中的五面陣旗同時展動,大旗獵獵,迎風揮舞,頃刻間就連綿起數十丈長的火焰,向著那群銀月蜂焚燒過去。
赤煉則臉色凝重的把手中的五面陣旗插在了地上,隨著他手中不停的打出法訣,周圍的地勢都開始奇異的動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而不停的輪轉,把周圍的靈氣都吸引了過來,在這裡形成了一個隱龍聚脈的地穴。他們是打定了要死守雲舟的主意了。
在兩個人布陣的時間,數十名黑衣人飛快的乘隙而進,他們手中都只用一柄窄窄的長劍,劍氣森然,倒不太像一般的法寶橫出的修士,而是有些劍修的影子,看來在雲澤國的這些修士們,多多少少總會受到藏劍山莊的影響。
數十柄長劍,就像銀月峰的尾針一樣,險峻而銳利,尋著陣法中的空隙進擊,兩位峰主各自催動著自己的陣法,把周圍守得密不透風,偶然有一名死士攻進來,南仙子便會出手,她手中拿著一對陰陽相合的玉符,向內一合,就有大片的銀光冒起,那名進擊的死士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劍折斷,楊真趁勢進擊,手中的短劍揮出,已經把那個人的頭斬了去。
元儉一愣,「你居然已經突破了築基後期?」在他的心中,對積雲峰這些修士們的實力都了如指掌,但卻不知道南仙子隱藏了自己的修為,這一下子,他們對積雲峰的實力評估,可就有了些出入。他飛快的思索著,憑藉自己這幾個人,是不是能夠困住他們一段時間,等待著援兵的到來。他揚頭看了看,「訊號發出去已經有兩刻了,怎麼還不見有消息傳回來?」
南仙子的臉色凜然,並不作答,她這次用秘法將自己的修為隱住,為的就是能夠在對敵的時候突出奇兵,她的陰陽符向內一合,便將陣法中的疏露封堵住,低聲喝道:「我們的人分頭行動,一個去天極,一個往南,一個向東,牽扯住他們的注意力,援兵至少也要兩個時辰後才能趕來,現在還不快些向外沖?」
赤焰低聲回道:「雲陽城的方向,必然有重重的圍堵,他們只要拿到了虎符,就不會再有顧忌,可以肆無忌憚的出手圍攻我們,所以一定要謹慎,再等一刻,我會引這裡的地脈之氣,催動雲舟,直上九天飛走,然後我們兩個留下來擋住追兵,你們馬上趕去雲陽城!」
南仙子默默的應了一聲,她的眼中露出怒色,忽然間飛快的衝出了雲舟,一下子衝進死士的人群之中,陰陽符向內一合,黃白的光華一閃,頓時有兩個死士們屍橫就地。
這些死士們雖然勇猛,彼此之間也有默契,但仍然不能和三個結丹修士聯手的威力相比,在他們的攻擊之下,不停的向後敗退,而元儉的臉上也古井不波,似乎並不將這些人的死傷放在心上,他見死士們已經傷亡過半,將手中的摺扇一揮,口中發出了一聲尖厲的呼哨,轟的一聲響,那些銀月蜂排成了整齊的隊列,黑壓壓的向著雲舟所在的方向衝過去。而元儉也同時飛身欺近,他的摺扇不停的揮舞,在空中展開了一幅極為巨大的畫卷,天地中片片的山巒,江河,排山倒海一般的向著雲舟所在的方向重壓過去。
顧顏不禁「咦」了一聲,「這是小須彌禁法!」這種神通她還只是聽人說過的,據說煉到最高深的時候,可以指土為山,指水為河,借造化之力,自然之威,威力無匹。這是傳承於上古的大神通,在如今已經很少有人修習了。元儉看上去年紀輕輕,只是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不應該會有這樣的神通?
顧顏的眼睛一亮,便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摺扇上,那柄扇子上畫著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上面的圖畫,倒與她的九嶷鼎有些相似,只是圖案遠沒有九嶷鼎上為多而已。看上去這件法寶,應該也能夠借一絲混沌之力,從而表現出近似於小須彌禁法的神通。
被元儉這一壓,無數的火焰都同時被擠在了一個只有丈許方圓、無比狹小的空間之內,空氣中熱浪逼人,地面轉瞬間便被燒得滋滋作響起來,而那些鋪天蓋地的銀月蜂,則飛快的衝進了火焰之中,似乎一點也不畏懼。
這時赤煉大吼了一聲,他飛快的將地面上的五桿陣旗同時拔起,喝道:「快走!」隨著五面陣旗拔地而起,大地開始猛烈的震動起來,在地上出現了五道極大的裂縫,從中央向著四周蔓延開去,呈一朵蓮花狀,黃色的泥土漫天飛揚,所有人都幾乎睜不開眼睛,顧顏卻清晰的看到,從地底升起了一條黃色的蛟龍,她不禁訝道:「聚土為龍!」
這是五行遁法中極為高深的一種,可以在瞬間萬里飛遁,比任何一種飛行法寶都要厲害,只是極為耗費施術者的精氣,要求有大量的靈石作為支撐,而且對地勢的要求很高,這幾乎可以作為一種單向的短距離傳送陣來使用。
那條黃龍飛快的衝起,五爪騰空,抓住了雲舟,然後向著雲層中直衝而去,速度奇快,迅如閃電,轉瞬間便隱在厚厚的雲層之中,南仙子與那個蒙面人,連同楊真,都隨著雲舟飛騰而去。
赤煉發出了一聲大笑,但這記笑聲卻在一半的時候硬生生的止住,雲舟剛沒入雲層之中,忽然間有一道極為閃亮的雷霆劃破了夜空,重重的劈在了雲舟之上,那條聚土而化的黃龍慘叫了一聲,從半空中直跌了下來,四分五裂,沒入大地之中。雲舟也隨之被震成了碎片!
包括元儉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切驚得目瞪口呆,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身穿黃色葛袍的人,飛快的下落,他的手中拿著一面鏡子,就是這面鏡子發出的雷霆,劃破虛空。一道雷光,便將黃土所化的蛟龍震散,元儉看到他的身影,頓時喜道:「叔父!」
那個人並不答話,他飛快的從半空中落下,一隻大手便重重的向著蒙面人身上抓去,徑直抓向他身後所負的包裹。虎符就在包裹內的玉匣之中。
蒙面人似乎是受了些傷,把他的面巾染上了不少鮮血,從空中徑直跌落下來,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