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重回上海

一九三零年二月十七日傍晚,一艘從美國駛來的遠洋郵輪停靠在上海的碼頭上,船上的乘客陸續走了下來,興奮的看著這個被西方稱為魔都的東方大都會。這些乘客中既有海外留學歸來的華人學子,也有破產後希望在東方重新崛起的洋人冒險者,雖然彼此的膚色不同,但目的卻都非常接近,就是出人頭地。

在碼頭上,早就收到消息的親友們將下船的乘客陸續接走,孤身而來的洋人們也憑藉自己的膚色優勢先行一步坐上了人力車離開了碼頭,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碼頭上就變得空蕩蕩的,只有不遠處正在卸貨的搬運工唱出的號子聲在碼頭上回蕩。

在剩下的這些乘客中,有兩個人看上去非常的突出,他們都有著鶴立雞群一般的高大身材,在一群瘦小的人中顯得格外醒目。他們的相貌也很出眾,一個長得清瘦冷俊像個書生,另外一個則凶神惡煞像個匪徒,若是分開單獨行走的話,倒不怎麼樣,但是當他們倆人站在一起時卻很受人矚目。周圍的人紛紛在心中猜測這樣兩種氣質截然不同的人為什麼會走到一起,絕大部分人猜測他們一個是保鏢,另一個是歸國學子,可當他們聽到那名兇徒模樣的人稱呼那名書生為師父的時候,所有人都難掩臉上的驚訝之色。

「我們去陳府吧!」聽到龍進寶的詢問,徐長青想了想說道:「我想見見陳翁。」

說完,他便邁步朝市內走去,而龍進寶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雖然是過來二十年才回到故土,但是徐長青卻絲毫沒有半點遊子回鄉的喜悅。由於整個華夏已經被天地大劫的劫氣所包圍,加上天道限制,徐長青雖然有金仙修為,但是卻也無法算出華夏具體的情況,只能通過海外的報紙和其他華人口中推測現在華夏的大致情況。然而,確確實實回到華夏後,他才發現這裡的情況遠遠比他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在當年徐長青離開的時候,正值華夏政權變更之時,雖然華夏龍脈氣運衰竭,天下紛爭四起,但這卻只是鳳凰涅槃前的短暫黑暗罷了。依照徐長青的推斷,當民國正式建立之後,即便有袁世凱在北方作梗,但也不會影響到整個華夏龍脈氣運的復甦。之後袁世凱妄圖逆天稱帝、最終身死,北洋軍四分五裂,逐個消失,也證實了他之前的推算。原本這個時候應該當局執掌天下,穩定亂局,新的龍脈氣運也會逐漸復甦,最終形成完整的龍脈。

可是當徐長青踏上國土,推算華夏氣運的時候,發現現在的華夏龍脈氣運別說是恢複,就連二十年前都比不上,散而不聚,隨時都有消失的可能。如此看來,這麼多年來對外宣稱掌握華夏政局的民國政府並沒有完全統一各地政權,使得華夏形成了五代十國時的亂世局面,更因此無法頂替滿清朝廷凝聚新的華夏龍脈。

局勢變得如此糟糕,雖然與當局本身的能力有關,但是修行界的魔道中人在其中也應該使了一些手段。局勢越亂,就越有利於魔道中人修行,而且現在仙佛正宗已經差不多完全放棄華夏世俗界,退到了崑崙仙境,被十變魔君堵在了裡面不能出來,道消魔長之下,一直被壓制的邪魔中人必然會肆意妄為。按照徐長青的推測,華夏大地上有不少爭權奪利的地方勢力身後都有那麼一些魔道中人在推波助瀾,將華夏的局勢攪得更亂,從而令天地怨氣化為魔氣,修鍊無上魔道。

徐長青之所以會如此推斷,主要是因為他看出來單單上海這一處地方,就可以說是魔道縱橫,其他戰亂之地只怕更加嚴重。當初他從天津來上海的時候,外國人就已經將上海成為魔都。只不過這個魔都更多的是褒獎之意,在西方人眼中上海就是一座充滿神奇魔力的東方都會,這裡到處都有著發財的機會,是名副其實的冒險家樂園。可是當初為上海起這個綽號的洋人,又怎會想到數十年後,上海這個魔都真的已經成了一座邪魔之都。不說其他的,單單籠罩整個上海市的天地魔氣其濃厚程度就已經是前所未有了,普通人長久的沉浸在這種魔氣中,心性輕則變得懦弱自私、厭世嫉俗,重則暴戾殘忍、嗜殺成性,若是有人身懷修行筋骨,更可能會因此直接入魔。

由於遠洋郵輪停靠的碼頭並不是吳凇碼頭,而是黃浦江的內江深水碼頭,這裡距離陳家在上海的府邸並不太遠,徐長青和龍進寶倆人很快就來到了陳府的門外。和二十年前相比,現在的陳府顯得有些冷清,青藤爬滿了牆壁,鐵門銹跡斑斑,從欄杆往裡看,花園也是雜草叢生。當年的陳家可以說是執掌華夏半壁天下,每日拜訪的各界人士可以說是車水馬龍,可如今卻門可羅雀,凄涼幽冷,只能說是潮起潮落、盛衰無定。至少當年陳德尚放棄華夏政商實權,將陳家一份為三,就應該已經預計到了現在這種情況。眼下陳家雖然失去了華夏政權,但是卻能夠開枝散葉,其影響力已經遍布全世界,這也算得上是一種涅槃重生。

徐長青心中稍微感慨了一下,很快就恢複正常,示意龍進寶前去叫門。沒過多就,就看到一個僕人從花園旁邊的門房走出來,湊到門口,從柵欄處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徐長青和龍進寶,見到一臉兇相的龍進寶,眼中立刻露出驚懼之色,顫聲問道:「請問二位找誰?」

龍進寶如實說道:「這裡應該還是陳府吧?我們找陳德尚陳翁,還望你進去通報一聲。」

「抱歉,我們老爺說了,最近身體感染風寒,所有外客一律不見,二位還是請回吧!」僕人套用上面傳下來的一套說辭將龍進寶的要求給推了回去,然後不想再多說什麼便轉身走回到了門房內。

「哼!這個陳老頭好大的架子!」吃了閉門羹的龍進寶略有不滿的冷哼了一聲,然後轉頭向徐長青問道:「師父,現在怎麼辦?是硬闖進去,還是由弟子進去把那個陳老頭揪出來?」

「不必了!」徐長青微微搖了搖頭,朝四周看了看,說道:「你先去把潛伏在周圍的那些魔道中人清理一遍,留幾個活口,為師要問話。」

說完,他的身體便瞬間從原地消失,就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而龍進寶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看了看四周,身體忽然虛化成了數十個黑影,然後像是爆炸一般向四周彈射出去,沖入了周圍的房屋、暗巷之中。

在陳家後院的花園中,陳德尚像往常一樣在傍晚黃昏時分站一個小時的養生樁。這套樁功是當年黃山離開的時候傳授給他的,雖然不可能讓他長生不老,但是也有益壽延年的功效,如今他已經是年過七十了,但是身體依然可比壯年,而且百病不生。他也曾想過將這套樁功當成家傳絕學傳給自己的兒孫,只可惜他們全都性情浮躁,而且被世俗事務所擾,無法靜下心來修鍊,最終不了了之。

在陳德尚站樁的時候,有五個剛剛褪去稚氣的年輕人在不遠處的亭子中悠閑的泡著咖啡,其中兩個男的各自拿著一份南京和上海的晚報,借著燈光仔細讀著,而另外三個女的則不時的插一下嘴,探討著自己感興趣的時事新聞。或許是因為彼此觀點的不同,幾人只見由討論變成了爭執,聲音也越來越大,最終將不遠處的陳德尚給驚動了,令他不得不提前收功。

「你們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兒又吵起來了?」陳德尚轉身從站在旁邊的僕人手中拿過一條毛巾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毛汗,然後披上絨毛大衣,邁步走到小亭子里,伸手在火盆上烤了烤,朝這五個年輕人,問道:「這次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物價飛漲?還是各地亂局?」

見自己的爭吵聲驚動了陳德尚,幾個人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只有其中看上去最年幼的那個少女趕忙搬來一張椅子,放上熱好的椅墊,拉著陳德尚的手臂撒嬌道:「外公,您來得正好,來幫大姐和大表哥評評看,誰說得對!」說著,她就取過一份晚報,遞給了陳德尚,指著其中一條新聞,說道:「叻!大姐和大表哥就是為了這篇新聞吵起來的,我和二哥、二表姐都只是湊熱鬧罷了。」

接過少女手中的報紙,陳德尚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看了看其他孫兒,不由得想起了陳靖國和陳暉藍當年在陳家沖的樣子,心中頓生感傷。

「外公,您又在想大舅他們了?」已經差不多完全褪去稚氣的那個少女很細心的覺察到了陳德尚的心思,輕聲問道。

陳德尚不置對否,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的這幾個兒女一直都是他的一塊心病。陳靖國和陳震山就不用說了,因為庶出自小就受到的關愛很少,之後更完全鬧翻,如今形同末路。陳章平也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現在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寄生蟲。陳暉藍也不讓他省心,當年就嫁給了一個有夫之婦,現在孩子都長大了,心氣還是那樣高,總是在報刊上發一些過激的言論,要不是陳家在華夏還有勢力,民國當局的某些人早就對他動手了。最後算起來七個兒女之中,只有陳濤、陳凡和陳豫還總算符合他的心意。只不過最近幾年,陳濤和陳凡鬧得很僵硬,為了維繫華夏主家的尊嚴,他不得不明確表示支持陳凡,使得陳濤心有不滿,這兩年過年過節也沒有和往常一樣來看他,讓他頗感傷心。

或許是感覺到了父親的心情,陳凡、陳暉藍等留在華夏的陳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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