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還存在的世界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徐長青的周圍則是無窮無盡的混沌,無數的罡風不斷的捶打著他的洪荒肉身,而原本護住肉身的破滅劍陣此刻已經隨其心神凝結成了一道凝實的劍氣,劍鋒則直指漂浮在對面的羲和。此刻的羲和身上根本沒有激烈鬥法的痕迹,臉上也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和慌亂,原本威儀萬千的氣質也變成了一種陰寒內斂的怨氣,頭頂上的十日也合而為一,形成一個銀黑色的光團。此外她的手中虛托著一個霧團,從其中散發出來的力量氣息可以肯定這就是之前的那一方世界,從人間神域分割的一部分人間殘片。
「竟然能夠將太清古陣和這真武破滅諸天大劍勢融為一體!徐長青你比我想像得要強很多。」面對徐長青的逼視,羲和顯得非常自然,絲毫沒有一點被拆穿的尷尬,反而先行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我應該沒有露出什麼破綻才是。」
「你的確沒有破綻,即便有破綻我也不可能看出來。只不過我這個生性警慎多疑,遇到了一些古怪的事情總喜歡多想想!」徐長青絲毫沒有放鬆,洪荒劍也被他從元神中喚出,握在手中,道:「從人間開始我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不久前在佛羅倫西亞出現的那三個帶著朱厭化身在南美世俗界行走的亞特蘭帝斯後裔,根本就像是三個誘餌。之後,在南美的叢林、在你煉製的神域世界中,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最開始聽了你所說的事情,我還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我的乾坤世界,不過當人間天道主魂皇出現後,我才逐漸明白我的感覺不是針對乾坤世界,而是你。人間天道主魂皇來此也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
「呵呵!有趣的修行者。」羲和笑了笑,問道:「你怎麼會這樣認為?莫非是皇給了你什麼暗示?」
「並不是皇給我的暗示,而是你。」徐長青抬手指了指羲和,說道:「你不是說天選之人除非大道鴻鈞出手,否則連人間天道也不能傷害嗎?皇不能殺我,顯然是受到了天道制約,但是你並非受到大道制約之人,皇卻也沒有出手動你,這不是很奇怪嗎?」
羲和反駁道:「難道皇就不能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故意留手嗎?」
「所謂大道無情,身為天道主魂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情感,他重視的是人間得失。你強行將人間天道分割了一部分,建立起了一個神域世界,這裡面損害最大的自然是人間,作為人間主魂的皇連自己的至親族人都能算計,又怎麼會放過你?除非你也是受大道保護之人。」徐長青一邊將周圍的混沌罡風收攏到破滅劍氣中藉此增加其威力,一邊沉聲說道:「你對大道圖可謂是了如指掌,有非常垂涎我的神域世界,還是被大道護佑之人,種種跡象標明你並不是什麼羲和,你真正的身份應該是上一代的補天之人鎮元子。」
「你比我想像得還要聰明,從一些蛛絲馬跡盡然能夠完全推斷出我的真正來歷,若是在上古時期,三界至強之人定然由你一份。」對於徐長青的大膽猜測,羲和並沒有否認。只見她將手中那一部分人間殘片拍在自己額頭上,跟著便看到她頭頂的十日中間多了一顆與徐長青人蔘果樹元神一模一樣的人蔘果樹。兩者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在她樹上掛著的人蔘果全都是一枚枚血紅色的火球,而在樹心的部位則是那一部分人間殘片,他似乎在用此物作為寄神法器。
「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徐長青還是感到了異常驚訝,並忍不住問道:「你既然是鎮元子,那在陰間冥府的鎮元子又是誰?」
「他自然也是鎮元子。」羲和依然是一副女人姿態,輕輕一笑,說道:「我也一樣是鎮元子。又有誰能想到當年本應該在真武破滅諸天大劍勢中身死魂滅的鎮元子,竟然還能寄魂在人蔘果樹的樹心之中,活了下來。如果我回到人間的時候,剛好遇見了轉世投胎、神魂被封禁的羲和,或許我還不可能以一絲殘魂奪得這具身體。如果沒有這具身體我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建立一方神域,讓修為恢複到四成。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皇,你說呢?龍主天尊。」
只見羲和說著話,頭卻轉移到了另外一邊,看向一片混沌虛空,緊接著那片虛空的罡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推開,形成了一塊平靜的封界,而在封界中之前被羲和送到天外天的人間主魂皇赫然站立在其中。只不過顯現身形的皇並沒有攻擊的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羲和和徐長青,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哼!你們一直都沒變,到現在也還喜歡干這種坐收漁人之利的事情。」羲和冷哼一聲,又轉頭看向徐長青,說道:「原本沒有這麼多麻煩事,可惜我要進入你的乾坤世界時被你布下的劍陣給擋了出來,否則現在我已經重新掌握大道神域,成為一界之主了。」
徐長青眼睛微微一眯,周身劍元內斂,在周身運轉起來,查看身體狀況,同時語氣強硬的說道:「你就那麼有信心進入我的乾坤世界後奪得那一方世界的控制權,別忘了以尊駕現在的實力並不比我強多少,我又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修行者,你到現在還沒看清形勢嗎?」羲和抬起雙手,分別施法攝取了頭頂上的一個小太陽,身上的威壓驟然爆發將周圍的混沌虛空籠罩起來,隱約形成了一個陣勢,同時她也說道:「你那乾坤世界的核心是我把玩了數十萬年的大道圖,你用來製造神域的仙法是我的袖裡乾坤大法,你掌握那乾坤世界法則的元神分身也是我的人蔘果樹佔據主導,就連乾坤世界中大部分的靈氣和天道軌跡也都出自我手,不知道這天時地利人和從何說起?」
說著話,羲和便將手中的兩枚太陽合而為一,隨後形成了一桿綉著三足金烏的紅色小旗,並且隨著她揮動小旗,在她威壓陣勢範圍之內,立刻化作了一片無盡火海。反觀徐長青似乎被束縛了一般根本無法逃開,在陷入火海陣勢後,便被從火海中飛出的兩隻三足金烏擊中,整個人也化作了一團火焰。
徐長青在火海陣法中化為灰燼,並未讓羲和臉上流露出任何高興的表情,反而變得極為凝重,視線隨著身體向四面八方的無盡混沌快速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忽然她像是感覺到了某些東西,懸浮在頭頂的太陽中分離出兩個,在他面前撞擊在一起,跟著便化作了一件無比光耀的羽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當羲和披上羽衣的同時,上百道破滅劍氣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身體周圍,她也像是先知先覺一半將雙手張開,一個無形的光幕法陣出現在了她周圍,擋在了破滅劍氣之前。雖然她及時做出了反應,布下了防護仙陣,但是卻依然未能擋住所有的破滅劍氣,有數十道劍氣所指正好是仙陣的破綻之處,輕易的被其沖開了一道口子,刺向光幕中的身體。
這時候,羲和在之前披上的光耀羽衣像是活了一般,所有的羽毛一分為二以順逆周天的方向旋轉起來,形成兩扇盾牌,護住羲和的周身。即便是破滅劍氣也未能刺開一點破綻,全都在羽毛盾牌的急速旋轉中被絞碎,最終全軍覆沒。
「這就是你的伎倆嗎?修行者。」羲和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運足法力朝四周,嘲諷道:「你這所謂的破滅劍氣比起當年真武的大劍勢來要差太遠了,就連其一成的威力也沒有。當年真武隨手揮出一道劍氣便能輕易的逼退佛界的三千紅塵客,若是他的大劍勢展開,上界仙佛魔等至強者無人敢與之匹敵,威勢何等驚人。可你呢?自以為是的推演出這不知所謂的破滅劍氣,便聲稱是得自真武傳承,實在可笑!不知道真武知道你的所為後,會不會氣得復生過來?」
在羲和的法力支持下,她的聲音穿透了混沌罡風,向四周傳播開來,直到法力完全消耗,才被混沌罡風吞沒。只不過她的這種譏諷似乎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周圍依然是非常平靜,躲在無盡混沌中的徐長青根本沒有站出來的打算。
眼見周圍沒有半點動靜,羲和臉色有些陰沉,轉頭看向靜靜站在一旁的人間天道主魂皇,沉聲道:「這樣做合乎規矩嗎?總不能讓他就這樣無休止的耗下去吧!你不是也想儘快知道誰才是最終的天選補天之人嗎?那就把那傢伙給逼出來吧!」
對於羲和的要求,皇絲毫沒有理睬的跡象,他冷眼看了看羲和,視線似乎穿透了羲和的肉身,直接看到了佔據其肉身的鎮元子。這種隱藏天地威壓的視線令羲和的身體不由自主得打了一個冷顫,並趕忙將注意力從皇身上轉移開,不敢在多看多言。
之後,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至少在羲和心中是這樣認為的,而她的臉色也隨著時間的流失顯得越來越陰沉,眼中更是多了一絲慌色,似乎時間過去得越久對她就越不利。為此她將腳下的火海陣法縮小到周身十丈的範圍,布置在最外層的光幕仙陣也被撤去,只留下了那件光耀羽衣披在身上。雖然她之前嘴上嘲諷徐長青的破滅劍氣如何的差勁,但是她心中卻非常明白之前那百餘到破滅劍氣並不是徐長青真正的破滅劍氣,因為在這些劍氣中並沒有蘊含任何化虛無之力,否則她也不可能檔得那麼輕鬆。
感覺到繼續再這樣等下去只會令自己逐漸喪失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