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水晶宮 水晶宮

都到洞口了岡日還說不願意帶路,這可讓大家有些為難。胡楊隊長怒道:"怕個球!我們自己找路,大不了困死在這冰川里。"卻是說的氣話了。

沒辦法,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呂競男安排道:"這裡能見度很低,而且頭頂有冰塌的危險,說話要小聲,一定要跟緊。這冰川佔地面積很大,特別是起霧之後,一旦迷路,有可能走不出去。信號發射器安裝好了嗎?"

巴桑點頭,這樣他們在霧中迷路,也可以憑藉信號接收器找到這處上去的路。

呂競男抬頭看天,那一輪銀盤已不可見,幾點星辰暗淡無光,便道:"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霧氣也在加速形成,我們趕快。"

在冰川底部仰望冰川,猶如一塊巨大的冰立方體,底部莫名其妙被掏空了,頭頂形成許多錐狀懸冰,如一根根尖刺隨時準備扎向地面。而地面上還有許多掉落下來的冰錐,深深插入凍土層中,也有許多如巨型竹筍般挺立的半高冰柱,看上去就像古代惡龍張大的嘴,滿口獠牙利齒。胡楊隊長當先進入,大家陸續鑽進惡龍的嘴裡,小心避開地表的冰錐,頭頂的風呼嘯而過,不時有冰渣"簌簌"直落,一行人真是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冰川下能見度很低,和當年卓木強巴走過的冰溶洞相似,不過邊壁巨大的冰牆更加厚實。燈光晃過,冰雪折射出一片光怪陸離,破裂的冰柱基座露出只鱗片爪,彷彿黑暗中隱藏著無數妖魔鬼怪。越往深處走,越是昏暗,霧燈映照下,白色的各式雪獸造型千奇百怪,全由冰雪堆積而成的雪筍高逾兩米,那些向下彎曲的鷹嘴獸爪比比皆是,每每從它們身下鑽過,都有種性命被怪獸捏在手裡的感覺。再往前走,覆蓋著積雪的凍土也已經開裂,下方漆黑一片,不知道深有幾許,側耳傾聽,隱約傳來悶雷涌動的聲音。唐敏擔心道:"下面,是什麼?"

岳陽聳肩道:"誰知道呢,或許又是另一層的冰裂隙吧,掉下去恐怕就上不來了。"

"是暗涌!"張立頗有經驗地解釋道,"那是直通地底的地下暗涌,一種奇異的自然現象,水的溫度遠低於零度,但是卻不結冰,反倒是離開水面之後,就迅速結冰。一旦掉下去,就會被封凍起來,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看他煞有介事的樣子,卓木強巴和胡楊隊長就覺好笑。

裂隙漸漸增大,讓一行人再次感覺回到了地下大峽谷,只是這次,堅硬的岩石路變成了鬆散的積雪,走這樣的路,隨時有垮塌的危險。這時,胡楊隊長的經驗幫了很大忙,出現岔路時,他依據細微的風向轉變和冰雪厚度指引大家走正確的通道,不至於走上無法前進的死路。

不過到了後來,岔路變多了,胡楊隊長開始有心無力。在這時候,岡日仍舊遵守著他的諾言,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後,但他卻讓岡拉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不過岳陽、張立笑話大叔時,岡日卻是一臉嚴肅地回答著:"我沒有帶路。"看他那嚴肅的表情,似乎有著難言之隱,岳陽等人也就不好追問。一行人跟在岡拉身後,離冰川中心越來越近了。

裂隙越來越大,能落腳的地方則越來越窄,隊員們只能像壁虎一樣胸腹緊貼著冰壁,雙足在冰沿上小心地挪移,不過大家都相信,岡拉會將他們帶出險境。

十幾分鐘後,隊員們還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前面沒路了。在冰壁上積雪堆砌出來的小路也就幾十公分寬,如今隊員們前方,積雪坍塌,露出冰壁不過還剩幾厘米邊緣,根本無法通行。岡拉卻在那冰壁上翻騰跳躍,身影矯健得如履平地。岳陽看著岡拉的身影道:"岡拉真是厲害啊。"

卓木強巴道:"當然,海藍獸可是雪山之獸,在雪山上它可是如魚得水。"

胡楊隊長道:"看見沒有,斷裂處只有七八米寬,我們過得去。大家加把勁,別讓岡拉小瞧了!"

岡日有些好奇道:"怎麼過去?"

亞拉法師先行,背包也不除,十幾米助跑,跟著在岡日的眼睛裡,一道身影突然沿壁側身,靠冰爪抓在冰壁上,整個人在完全垂直的冰壁上奔走起來。一步,兩步,三步,漸行漸高,快速地奔走六七步之後身體才開始下移,又行走十餘步,才安全地落在對面的雪路上。七八米的斷口,竟然就那麼順著垂直的冰壁跑了過去。接著,在岡日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在垂直的冰壁上奔走起來,身形優雅飄然,矯若靈猿,把岡日看得完全呆住,最後才發現,只剩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站在缺口的這一側。不過岡日自有辦法,只見他手腕一松,手心裡竟然握著一個小飛爪,呼呼掄了兩轉,一拋,飛爪穩穩地抓住了冰縫隙,跟著也沿著冰壁側盪,還在冰壁上走了幾步,只是沒卓木強巴他們迅捷。

岡日追上大家,兀自無法相信地問道:"你們,怎麼做到的?"

岳陽笑道:"這叫蹬牆步,是國外流行的一種極限運動叫做酷跑中的技巧,我們為此專門練習了大半年。普通人蹬牆可以達到三至五步,只要掌握了技巧,就可以連續蹬牆行走七八步左右,加上冰爪的抓力,很自然就能順著冰壁走上十來步啦。大叔的技巧也不賴啊,就像我們的飛索一樣,咦?"岳陽這麼說著,細細回想起來,岡日除了拋索的動作與他們的飛索不同,那盪索、踏步、飛身、落地,竟然和他們訓練時如出一轍,就好像是同一個老師教的一樣。

冰崖下到處都是積雪垮塌的路段,短的三五米,長的七八米,加上有如遠古獸穴的迷宮似通道,在這冰裂縫下方前進也是諸多困難。這也是許多人寧願冒死從冰裂縫上方通過,也不敢下到冰裂縫底端的原因。

走了一會兒,亞拉法師沙啞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了。"

唐敏探頭一看,輕輕道:"這缺口太大了。"

胡楊隊長道:"斷崖分幾種,前面的是完全斷裂帶。"卓木強巴一看,前方是兩個分叉的洞穴,陡直的冰壁上不再有可容踏足之處,需要繞過岔口再有好幾十米遠,才能看到有新的立足點。岡日微笑道:"這次又怎麼過?"

張立自信地笑道:"大叔,你看好了。"

這次,亞拉法師充分利用了飛索,將其射入頭頂的懸冰層,如猴子盪鞦韆一般晃至對岸,由於冰層下積雪稀疏,飛索往往入冰好幾米深還無法吃力,加上背包上背負超重,往往只能盪至一半便會滑脫,這時,法師不慌不忙,及時射出另一根飛索,那身影便由這種一盪一晃的方式輕易越過完全斷裂帶。隊員們便通過法師帶過去的安全繩,在冰壁上開鑿保護點,一步步攀繩而過。岡日看著亞拉法師的身影,喃喃道:"果然密修者也會恰坎塔戲。"

除此之外,雪架梁和冰墩也都十分危險,某些地方需要橫越凍土裂口,架在裂縫上的是雪梁,看上去就像棉絮一樣。更有甚者,完全就是由一塊塊雪條相互搭成一座橋,看起來就搖搖欲墜,更別說踩在上面通過了。只有岡拉才敢在上面跳來跳去的,也不知道它膽子怎麼會如此之大,完全不懼怕下面的萬丈深淵。

還有的地方,冰雪和岩壁分隔開來,卻又未完全剝離,便成了伸出岩壁的枝丫,有些地方枝丫又被裁剪,最後形成一個個半懸空的冰墩。冰墩間相距往往有一兩米,隊員們需要像小時候玩的跳格子遊戲一樣,一個接一個從看不見底的深淵上方跳過去。由於受力不均,便經常會發生冰墩突然傾斜倒塌的事件,在不容迴轉的間隙,往往需要隊員們以過人的身手和超敏捷的反應速度,才能平安渡過。在冰墩倒塌瞬間,飛索可以射向岩壁,射向頭頂懸冰,射向另一冰墩,也可以利用蝠服滑向水平更低的冰墩,還可以利用蝠服滑翔一段距離之後……將飛索射入可靠的固定點,隊員們各施其技,將特訓的成果展現得酣暢淋漓。在岡日看來,這無疑是他生平所見過的一場最驚險最刺激的雜技表演,頻頻點頭,又若有所思,他靠著那小小的飛抓,絲毫不差地跟在大家背後。

如此在冰裂縫下方不知行走了多久,大家都有些力乏了,那寒冷的冰風開始讓人呼吸不暢,所幸的是,凍土的裂縫又漸漸小了,估計有合攏的跡象。岡日這才詢問走在他前面的岳陽道:"你們這拋索之術,是從法師那裡學到的嗎?"

岳陽道:"不是啊,教官教我們的。"

岡日看了看呂競男,心中暗道:"我還以為只有一位密修者,原來這個丫頭也是。"

岳陽又道:"大叔怎麼會這樣問呢?對了,大叔你拋的那飛爪和我們的很像啊,你又在什麼地方學會的呢?"

岡日笑道:"你不知道么,這飛繩之技,原本就是我們藏族密技之一。我這手技藝,是祖傳的。"

"啊。"岳陽驚訝道,"我,我還以為,這也是從跑酷運動里發展來的呢,怎麼……"

岳陽拋出飛索,接連幾個起落,又站在了一處冰崖雪徑。岡日緊跟上來道:"這飛繩之技,自古便有,我們叫恰坎塔戲,現在恐怕會的人不多了。一開始,只是從百尺高空滑繩而下,並且表演者要在滑繩的同時,做出翻騰、倒立、轉體等多種高難度動作。其中最難的一種是在萬仞絕壁間系一道繩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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