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絕沒見過的狼 遭遇

野氂牛頭領陷入狼群之中,左突右沖,卻怎麼也沖不出去,只要它一鬆懈,狼群就採用疊加戰術,所有的狼都往氂牛頭領身上撲,生生把那體型碩大的野氂牛壓倒在地。只要氂牛頭領一掙扎,狼群就退散開去,氂牛頭領又站起來,掙扎著跑了幾步,又被狼群按翻在地,如此反覆幾次,饒是那野氂牛頭領體力再好,也有些吃不消了。畢竟它帶著氂牛群翻山越嶺幾乎已經耗盡了體力,又被困了好幾天沒吃東西,如今與這群狼激戰,情勢完全往一邊倒。

終於,在那氂牛頭領第八次被掀翻在地時,它也清楚地認識到掙扎和反抗是徒勞無功的,索性趴在地上不起來了,鼻孔里吭哧吭哧喘著粗氣。狼群也不過分緊逼,而是繞著氂牛頭領急走,個別膽大的狼上前去,用爪子扒拉扒拉那頭領的前蹄後腿,或是站在牛頭上,搖搖牛角,觀察氂牛頭領的反應。只見那氂牛頭領身體嚇得發抖,卻一動也不敢動,眼裡充滿無奈。狼群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勝利,一頭體型瘦小的狼站在了氂牛頭領身上,其餘幾十頭狼圍成個圈,昂起頭仰天長嘯,山野中伏兵盡出,所有的狼群前呼後應,一時間滿山遍野響徹著狼嚎。

張立急道:"快看,那是不是狼群的首領?"

岡日道:"不是,那是取得勝利的士兵。它就是第一個撲到牛身上那匹狼,所以有資格享受這份殊榮。"

野氂牛首領躺在地上不動,狼群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只見幾頭狼似乎咬住了氂牛頭領的一條前腿,在拚命撕扯,張立道:"嗯,怎麼,準備享用勝利的大餐嗎?"

岳陽擠開張立,瞅了一眼道:"你什麼眼神,它們是想拉開捕獸夾呢,咦?它們究竟在幹什麼?"

只見狼群一齊用力,捕獸夾被拉開了縫隙,氂牛首領腿一抬就拿了出去,立刻有幾隻狼衝上前去,在氂牛首領的腿邊嗅,接著伸出舌頭來舔那氂牛首領的傷腿。

卓木強巴震驚道:"它們在醫治那頭氂牛首領,狼的唾液里有消炎的成分,能抑制細菌生長,它們受了傷就會舔自己的傷口。它們究竟是在幹什麼?"

岳陽也好奇道:"捉住了對方首領,卻不殺了它,反而替它療傷?這群狼,究竟想幹什麼?"

岡日道:"看來我們一開始都想錯了。狼群在捕獸夾上鋪那厚厚的草皮,就是不想讓氂牛群受太重的傷,它們壓根兒就沒打算讓氂牛群受到無法恢複的損傷。"

張立道:"那它們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沒多久,一匹狼從遠處趕來,最讓岳陽等人錯愕的是,它嘴裡,竟然叼著一大簇青草,青草扔在氂牛首領面前。此時的氂牛首領,已經又站立起來,它瞪著一雙牛眼,打量了一番這群讓自己顏面掃地的狼,這麼小的個頭,我就是被這群小傢伙打敗了的嗎?氂牛首領鼻孔里喘著氣,別過頭去,看都不看那青草一眼。

而與此同時,那些退守在葫蘆地形里的氂牛群,也享受到了同樣的待遇,在東側陡坡上,不斷有狼拋下帶著泥塊的青草,很快就堆成了一個小草堆。面對這驚人的誘惑,公牛群築起一道防線,將母牛和小牛攔在身後,不讓它們靠近那草堆。但這堆青草,對飢餓了好幾天的牛群誘惑實在太大了,那小牛發了瘋似的"哞哞"亂叫,母牛的奶頭乾癟著,不吃草,它們就沒有奶水,聽著小牛那令人撕心裂肺的叫聲,終於有母牛按捺不住,衝破了公牛群的防線,朝著草堆沖了過去。有了第一頭母牛,就有第二頭、第三頭,起初公牛們還在觀望,待看到沒有危險後,也擠了過去,反而把母牛和小牛擠到一旁,自己狼吞虎咽起來。

那草堆里土多草少,沒幾下工夫就吃光了,只怕連一頭氂牛都喂不飽,氂牛群原本憑藉著意志抵禦著飢餓感,如此嘗到了甜頭,那飢腸轆轆的感覺,反而更甚了。不少母牛不堪忍受小牛的呼喚,紛紛揚起頭,朝著山坡上的狼群發出了懇求似的叫聲,而這時狼群卻又不投青草了,都將頭望向一個方向——氂牛頭領的方向。

氂牛頭領和牛群間隔約百十來米,它可以看到牛群,牛群也可以看到它,這顯然也是狼群精心計算過的。此時那首領依舊不肯吃眼前的青草,孤高桀驁地立在狼群之中,那體型優勢是如此之明顯,這形勢又是如此之怪異。

不多時,狼群似乎開始交頭接耳,好像又有所動作。果然,很快,在山坡的另一側,一隊狼領著一大群羊趕了過來。岡日一愣,道:"那是我的羊。"

只見狼群將羊群趕到氂牛群可以看見的地方,羊群分散開來,開始在那最後一塊草地上自由地吃草,狼群則在羊群中穿梭自如。那群羊不僅不怕這些狼,反而還時不時低下頭去,用臉挨一挨狼頭,以示友好。這一幕,別說把野氂牛看傻了眼,就連卓木強巴等人,又何曾見過與羊共舞的狼?!岳陽喃喃道:"攻堅之戰,攻心為上,這群野氂牛,怕是要抵不住了。"

就在岳陽說話的同時,狼群中似乎有狼發出了號令,周圍的狼群都聚在一起,排成了一個金字塔形的方陣,金字塔的尖端,正對著那氂牛首領。張立低聲道:"快看,狼首領,這次一定是狼首領沒錯了!"

只可惜,從卓木強巴他們的位置望去,只能看到那狼首領的背影,看起來也是棕灰皮毛,和別的狼沒什麼不同。但那氂牛首領的眼裡,顯然與卓木強巴他們看到的情形不同,當它正面對著狼首領時,眼裡充滿了驚恐、慌亂、不安,它就像喝醉了酒一樣四蹄踉蹌,在原地來回搖晃著,彷彿站都站不穩了。陡然間,狼群突然安靜下來,羊群也突然安靜下來,遠處的野氂牛群一樣安靜下來,只有冷冷的風依舊呼嘯著。一股無聲的氣息彌散開來,岳陽等人都感到一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那絕不是風帶來的,這古怪的寒意。亞拉法師首次將關注的目光投向了狼群,岡日不經意地握住了刀柄,岡拉的毛色在沒有奔跑的情況下也漸漸顯露出淡藍,脖圍上的毛蓬散開來,像雄獅的鬃毛。這群人裡面,只有卓木強巴沒察覺到變化。

站在一旁的巴桑淡淡道:"好強的殺意。"他嘴角一哆嗦,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氂牛頭領再也堅持不住,前腿一軟,這次不是因傷痛,卻仍然跪了下來,它低下那高昂的頭顱,老老實實將眼前的青草吃得連渣都不剩。那迫人的氣息突然間隨風消散,張立疾呼道:"快看,快看,那野氂牛頭領投降了!它屈服了!它屈服了!"

岳陽也驚呼道:"原來,狼群不是要吃掉這群氂牛,它們是要征服,征服這麼大一群野生氂牛啊!"

岡日的手壓在冰冷的岩石上,凍得通紅,卻絲毫不感到疼痛,他喃喃道:"原來是征服,竟然是征服!我真的佩服這群狼啊。"他用手指著狼群的方向,對卓木強巴、岳陽他們道,"知道嗎,一萬年前,我們人類的祖先,就做過和這些狼同樣的事情——馴養野生動物,把它們變成家畜。只是這群狼,比我們祖先做得更加優秀。"

岡日正激動著呢,只聽岡拉突然發出了短促的低鳴,撞了岡日一下,又撲上前去咬住了卓木強巴的褲腿使勁拽。卓木強巴正遲疑著,只聽巴桑皺眉道:"不好!"

岡日也反應過來,急道:"快跑,被發現了!"帶頭向山坡下衝去。岳陽拉了拉張立,張立去拉胡楊隊長,胡楊隊長道:"儀器,儀器還沒收呢。"

張立道:"哎呀,什麼時候了,還管那些儀器。"

巴桑的手壓在刀柄上,按他的意願,應該是和狼群來一次直接對話,可是一種內心深處的本能,讓他做出了速逃的決定。

卻見衝到最前面的岡日像急剎車一般停了下來——狼群不在他們身後,而是在他們回去的半道上。那匍匐的身影站立起來,一共有五頭狼攔住了去路。岡日道:"是巡邏兵,白眼的手下。"

岳陽道:"什麼時候被發現的,它們怎麼會繞到我們後面來了?"

岡日道:"恐怕早就被發現了,只是在等那邊的事情結束,它們才正式接近我們。"

張立道:"大叔,你不是說以往狼首領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這次怎麼……"

岡日道:"這次不是帶了你們幾個來嗎?它們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岳陽道:"那怎麼辦?不過還好,它們只有五隻,我們衝過去,幹掉它們!巴桑大哥,你說呢?巴桑大哥?"岳陽扭頭一看,擱平日早就拔刀衝出去的巴桑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僵硬地站在那裡,嘴裡說著誰也聽不懂的發音,或者是……在哆嗦?

岡日和卓木強巴同時道:"別衝動!"岡日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對岳陽道:"雖然它們只有五隻,但是只要其中的一隻開口一叫,所有的狼群都會被驚動。到那個時候,我們誰能跑得掉?"說著,他看了亞拉法師一眼,亞拉綳著臉點了點頭,狼的數目太多了,確實跑不掉。

岡日道:"不過,現在它們這個樣子,就是說,還有協商的可能。"

張立道:"協商,怎麼協商?"

岡日道:"交給岡拉去處理,畢竟它救過白眼的命,這些狼還不敢對它怎麼樣。"

只見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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