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離塵尊者的話,荒皇不禁大驚,連忙詢問詳情。
離塵尊者自然是把一切和盤托出,到如今,他也只有向這盟友坦白,求取支持了。
可荒皇聽完,卻是猶豫起來。
「還有這種事情?」
他當然知道,離塵尊者所言,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但就算如此,自己什麼好處都得不到,憑什麼要幫他?
沒有錯,此刻最為關鍵,是沒有得到末法之玉,卻要背負得手的後果,這對他而言,實在太不利了。
以他們這般巨擘的修為和實力,有資格持有重寶,不遭懷璧其罪的橫禍,但也要為之付出代價。
外面群雄並起,虎狼環伺,值與不值,發人深省。
更何況,離塵尊者也有可能是在騙他,想要獨吞寶物。
如果識人不明,被人賣了還要幫他數錢,那就真是愚蠢到家了。
荒皇和他是親密盟友不錯,但在這種事情面前,也同樣會有疑慮,這是人之常情,難以避免。
離塵尊者見荒皇神色,不禁暗自嘆息:「本座就知道,猜疑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即是荒皇道友再信任本座,也要生起嫌隙!」
「除非哪一天,真相大白,本座徹底洗清嫌疑!」
「可換成本座易地而處,又何嘗不是這樣?就算現在,本座八分懷疑靈尊他們是幕後黑手,也還有兩分懷疑,是在辛陽和量天神王……」
「這算計,真是算到了人心裡頭去!」
「先不說那些了,道友你如今打算怎麼辦?」荒皇尊者並沒有說自己是否要和離塵患難與共,而是問他對策。
「唯今之計,只有抵死不認,本座倒要看看,誰能奈本座何?」離塵尊者肅然說道。
半步長生和半步長生之間,也有不小的差距,離塵尊者自認不是辛陽那般的人物,不管末法之玉是否當真在他手中,就是不認,別人又能奈他何?
不過被人扣了這麼一口黑鍋在頭上,甚至就連親近友人也不相信,這等冤屈,當真叫人難受。
離塵尊者心中憋著一口氣,決心要繼續探查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只是此事沒有必要向荒皇尊者明說,就是明說,也未必肯幫。
要求太多,反而還傷了情分。
「道友之言,本座自是相信,不過流言可畏,外人什麼想法,本座就不得而知了,還請不要大意。」
荒皇見此,也只能叮囑幾句,讓他好自為之。
說罷,他便匆匆告辭,回去找人打探消息,追查此事去了。
……
正如離塵尊者所料,在他回來之後,有關他與辛陽交戰,斬殺辛陽,得到重寶的消息,便已流傳開來。
仙盟總舵中,李晚看完麾下部屬送來的消息,微微一笑:「天下群雄,盡在我等彀中矣!」
這次煉製出仿冒的末法之玉,誤導辛陽神尊,把離塵尊者也牽扯進去,的確正是他的布局。
因為煉製的法寶惟妙惟肖,又得先機,布下迷局,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邊,甚至就連預言,卜算等等法門,都無從分辨它的真假。
而真正的末法之玉,卻早已經被他利用血神鐵煉製的寶箱封裝起來,秘密轉移到了一個安全的所在。
如今,正在緊鑼密鼓地運往九龍域。
無論事態怎麼發展下去,他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再也沒有任何後患。
「道友高明,煉製的末法之玉偽品,幾可亂真。」
一旁,道榮也淡淡笑道。
他因末法之玉「被奪」一事,親自前來向李晚「解釋」,這段時間,都是在此做客,並和李晚一起,派出道氏精銳和九龍域精銳,聯手追查辛陽神尊下落。
他也是得益者,自然可以笑看風雲,但同時也為李晚的手段而震驚。
「不過事到如今,我們應該如何處置?真相總會有大白的那一日,世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蒙蔽。」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樣會引起公憤。
末法之玉的力量,畢竟特殊,即便將來李晚參透它的秘密,煉製成為重寶,也難逃世人之眼。
他們遲早會明白,從始至終,都是李晚在設局,把所有的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們要真醒悟過來,就由得他們去吧,追逐重寶,你情我願,沒有人說不可算計,到時候你我兩家重寶在手,也不必怕了他們。」李晚淡然笑道,「榮尊,道氏立足諸天多年,不會是連面對世人詰責的勇氣都沒有吧?」
道榮微愕,旋即哈哈大笑道:「靈尊莫非是在激將?不要是與世人對峙,便是與世人為敵,我們道氏,也不含糊!」
李晚道:「既然如此,將來之事,又有什麼可慮?」
道榮道:「也罷,既然靈尊有如此的雄心和霸氣,我們自當奉陪到底!」
李晚道:「也並非一定就要擺明了暴露出來,到時候,我們仍然可以設局,重新把那寶物『搶奪』回來!」
道榮道:「這倒也是,我們要讓那末法之玉『失而復得』,也是不難,因為它原本就在我們手中,只需要假意攻略,就可以說成是得到線報,從離塵等人處搶奪回來!這還是多虧了道友你,煉製的偽品,幾可亂真!」
兩人笑談之中,便決定了繼續把這一布局推行下去。
等兩人密會完畢,前方又有消息傳來。
這一次,卻是有人得知離塵之事,紛紛前去奪寶,結果離塵見機逃得飛快,一下就撤離了那方邊境,回到自己老巢。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把自己的猜測道出,把矛頭直指道氏和九龍域。
道氏和九龍域自然不甘示弱,第一時間強烈譴責,並同時在盟內提起公議,要求離塵把寶物歸還。
此刻道氏和九龍域上下,都是義憤填膺,因為只有少數高層才知道內情,大部分人,也都和外人一般,只知道神人搶走了末法之玉,然後末法之玉又落到離塵手中。
卻不想,離塵竟然會把矛頭指向他們。
「這個離塵尊者,實在太可惡,明明就是他奪走了末法之玉,還倒打一耙,反咬我們!」
「太仙殿……仙盟……雞鳴狗盜,不過如此!」
「我們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真當我道氏無人么?」
「我們九龍域,也不是好惹的!」
結果紛紛擾擾之中,沒有幾人相信離塵的話,反而對他大為反感。
道氏和九龍域群情激奮的景象,也徹底激發了士氣,甚至有人提議,要出兵攻打太仙殿所屬的界域,給他們一個教訓!
結果這一下,離塵尊者還沒有表示什麼,仙盟的其他長老們卻坐不住了。
玄天道氏,在中古時代,可是七大仙門之首的玄天門出身,追溯上古,遠古,也有輝煌的歷史,以及強大的祖宗!
雖然如今群雄並起,早已經不再是他們一家獨大的時代,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也還有頂尖豪門的底蘊,任何勢力,都不敢輕視他們。
而九龍域……
或許在一千多年以前,還會有人覺得它是器道勢力,不足為懼,但經李晚晉陞半步長生,斬殺同階修士,又接連出兵寶勝界,雲溟星,紫郇界……
許多人早已經把它當成了一個新興的豪強,不敢輕易招惹。
這兩方要真聯合起來攻打太仙殿,便是仙盟,也不敢輕易插手。
因為一個不慎,就會演變成為各自盟友和野心之輩混亂交戰的禍事,足以分裂仙盟,掀起驚天巨變!
為了平息事態,眾長老紛紛出來,指責離塵不夠厚道,奪取了人家的重寶還不知低調。
甚至很快,就有離塵交好的一位仙盟長老親自前找上門。
這是一位德高望重,在離塵成就半步長生之前,對其多有照拂的仙盟長老,叫做黃龍真人。
此刻,黃龍真人也正擔任著他們這一派系的參議長老名位,像離塵等人,分散在各個殿堂,界域,都把投選參議之權交給他,讓他代為行使。
「離道友,不是本座說你,這次你確實做得不對!你的末法之玉,明明就是從神人手中得來,若是低調處置,把它昧下,雖然道氏和九龍域會抗議,譴責,但我們仙盟,也只當看不到,任你們各憑本事決定它的歸屬去,但為何得了便宜還賣乖,硬要招惹他們?」
「難道你真覺得,自己可以輕易對付他們,不必顧忌此事影響?」
在黃龍真人看來,離塵真是有病,現在擺明了是要淡化末法之玉和他們的聯繫,卻反而主動提及。
「龍長老,本座……本座真的冤枉啊!」
離塵得知了黃龍真人的來意,不免瞠目結舌,大叫冤屈。
然而黃龍真人根本自說自話,不聽他解釋:「你不用急著辯解,本座對那末法之玉沒有興趣,也對你們的爭端沒有興趣!不是所有人,見著重寶都要上來分潤一把的,但你們搶歸搶,不要把整個仙盟弄得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