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殿總舵,別院道場。
一顆臨近仙盟洞天的荒星上。
器殿的執事們,早早就已經把這裡開發出來,但卻並不精心打理,只是填海平山,整出幾個寬闊的平原,以供器道試驗所用。
此刻一群人便來到了這顆荒星上,落在遍布深坑與土丘的原野中。
這是被天衍院中的器道修士們,硬生生地用各種法寶武器轟擊出來的,起初還安排了專門的執事負責填平溝壑,恢複原樣,後來逐漸懶得理會,隨便這顆荒星如何去了,反正修復平整之後,幾場試驗下來,又是一片滿目瘡痍的蒼涼模樣,有這功夫去打理,還不如把整顆星辰打爛了,直接找大能高手另尋一顆就是。
但在這時,卻有一群修士飛至星辰各種角落,樹立陣旗,埋設陣寶,各種陣基架設起來。
一個籠罩星辰的龐大護罩出現在高空,與此同時,千百枚巡天之眼自虛空浮現,彷彿爭食的魚群一般匯聚過來。
各式高階戰傀,大能高手,也各自就位,布滿這顆荒星的各個角落。
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這處地方,便從荒無人煙的原野,變成了戒備森嚴的軍機要地。
接近正午時分,一道金芒自虛空湧現,隨著戰車劃破蒼穹,李晚駕著御天戎車,降臨在了眾人嚴陣以待的荒原之上。
「拜見靈尊……」
一眾人等齊齊施禮。
「免禮。」
「謝靈尊。」
禮畢,李晚從御天戎車上走了下來,一旁陪同的,還有夫人林靜姝。
水魔宮的角、征兩位道境六重長老,以及來自天衍院,造化院的十餘名宗師高手,也早早從其他仙輿飛車之上下來,匯聚在李晚身邊。
「此間演示,準備得如何了?」李晚招來值守的人,詢問道。
一名道境修為的天衍院宗師連忙道:「稟靈尊,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李晚笑道:「本座不要你答,讓負責此事的道友們來答,冷道友,本座記得,此事一直都是由你在跟進,現在如何了?」
那冷姓修士,叫做冷孤寒,一個非常清冷的名字,為人卻忠厚熱忱,聞言激動道:「稟靈尊,我們已經圓滿完成凡人道器的研製,隨時可以進行試驗。」
「那就不要耽擱,立刻進行。」李晚說道,「本座要親眼看看,這凡人道器的威能究竟如何!」
「謹遵法旨!」冷孤寒和身邊一眾修士聞言,振奮說道。
很快,眾人就被請到平原東側,一座早已備好的百丈高台上。
高高的塔樓,如同一道石柱,孤零零地豎立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出現在眾人身前的,是一片破敗的荒原。
高台視野極佳,不但可以把方圓數千里盡收眼底,還在四周懸掛了幾面巨大的觀天寶鏡,晶瑩的鏡面上,同步照映出這顆星辰各處地方的景象。
正午時分,天清氣朗,萬里無雲。
但隨著天衍院的眾人,把一面如同門板寬厚,刃身粗長,猙獰無比的奇形戰刀,從封裝它的寶箱之中取出,整個天地,都似被一股幽謐,凝重的氣機所籠罩。
天地有感,元氣為之而動,不知何處湧現出了陣陣陰雲,化作漫天的黑霧,把烈日遮蓋起來。
原本萬里無雲的景象,一下就變得天昏地暗。
「此是上品道器,冥龍絕刀!」
冷孤寒充滿自豪和激情,向李晚介紹道。
「我們費時百餘年,終於參透靈尊您所賜的幽冥道途法則奧妙,利用禁制符陣,超越寶材感應,直接從天地之間提煉幽冥死氣,凝聚於刀身,復又參照中州絕刀門絕刀破空的刀法,用作激發攻擊的用術……」
「我們以天衍禁製取代器靈,一應處置,涵蓋提煉法則,凝聚元氣,化刀斬訣,盡皆都以道境之下修士使用為念,全部自動完成,無需持寶之人干涉分毫!」
「換言之,這把冥龍絕刀,能夠發動的絕世刀法,堪比道境修士所施展的絕刀神通,但卻又可以為低階修士神識意念所操控!」
凝聚法則,器靈操持,這些種種特性,與李晚和在場眾宗師們煉製過的高階法寶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他們幾乎每一人,都可以做到。
便是傳統器道的勢力代表,靈寶宗,早在中古時代,就已經參研出了栽培器靈,取代人手,使得低階修士也可以控制高階法寶。
但這一切,都有個大前提,那就是高階法寶必定是由高階修士主持祭煉,而且所用寶材,必定珍貴!
就連李晚以前,建立天南器道體制,大興工坊,大擴生產,也超脫不了這一規律。
然而此刻,冷孤寒這些結丹修士,卻在李晚指引之下,成功動手,把這一上品道器煉製了出來。
冷孤寒接著又再給眾人介紹此寶的原理和所用寶材,採取技藝,結果發現,整個煉製過程,正如李晚所追求,完全實現寶材可控,工序可循,自行生產,不拘道蘊。
這幾點,都是藉由修真界中一個著名預言,即是當今時代已經修真式微,時近末法,再過幾十萬,或者上百萬年,就要徹底失去道蘊,步入另外一個時代而生髮。
另外一點,就是李晚有感於大工坊體制已經成熟,但受到寶材和煉製工藝所限,道器法寶,仍舊還需名師高手,而無法脫離他們,徹底利用低階修士,甚至雜役、學徒批量生產出來。
如果單只突破工藝和技術瓶頸,煉製道器所需的寶材不變,也不可能實現修真界中人人如龍,全部人等,盡皆擁有強大法寶可用。
所以,徹底破解道蘊生成奧秘,能夠以虛空造物之法凝鍊普通的,不含靈蘊、道蘊的寶材,然後以這些寶材為根基,通過各種合成,祭煉手段,成功取代原來寶材的需求也隨之應運而生。
這一切,都造就了如今展現在眾人眼前的這把「冥龍絕刀」!
冷孤寒得了李晚旨意,親自揮動令旗,傳遞指令,一名身穿白衣,外門執事模樣的築基修士走了出來。
「這是築基修士?」
「還當真是要用築基修士進行試驗,不過這樣也好,凡人道器,本身就是立足凡人,若不是低階修士連基本的身體素質都沒有,恐怕得換成鍊氣修士,甚至沒有開闢靈田的普通人來!」
李晚身邊,眾人盡皆動容。
在這同時,也油然生出濃厚的好奇之心。
只見那築基修士上前,頂著「冥龍絕刀」的可怕氣勢,慢慢接近,把整一把重達千餘斤,門板一樣寬厚的巨大戰刀舉起。
看他的模樣,似乎感覺有些吃力,可見其重量不輕。
李晚見狀,頓時便皺起了眉頭。
冷孤寒連忙解釋道:「靈尊,非是我等不知用減輕重量的如意禁制,實乃原刀重達十萬八千斤,且有名山之魂,厚重道蘊模擬出來,用於蓄養龍魂,減輕至數千斤已經是極限,實在無法再減輕了。」
李晚道:「如此一來,即便有天衍禁制,也限制了低階修士使用,這築基修士,恐怕是你們專門招來的煉體者吧。」
冷孤寒有些汗顏,李晚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取巧把戲。
不過見李晚言辭並不嚴厲,冷孤寒也知道,他並沒有真的生氣。
畢竟凡人道器此物,還在探索研創之中,各種缺陷,是在所難免。
他們並沒有妄自菲薄,實際上,能夠做到這般的程度,就已經堪稱是奇蹟。
冷孤寒連忙道:「正是。」
說話之間,那築基修士已經高舉戰刀,忽然催動法罡,猛力一揮,便向身前斬去。
「忽!」
霎那之間,黑煙滾滾,冥龍化形,千百道遊離的漆黑煙霧化作龍形刀氣,射向四面八方,一陣如同幽冥道途法則的恐怖肅殺之意籠罩方圓千里。
隨著灰黑的光影掠過,黑龍舞動,絕刀無形,穿過了天衍院修士們關押在附近的一個個巨大鐵籠。
早在試驗開始之前,他們就在此地布置了許許多多大小不一,距離試驗中心也有遠有近,關押著各種不同妖魔,猛獸,靈妖等物的法寶牢籠。
按照冷孤寒的介紹,這些牢籠,有的只是用於關押之用,並沒有任何防護,有的卻是防護法寶,分別擁有堪比寶器,靈寶,道器不同品級法寶的防禦威能。而且那些妖魔,猛獸,靈妖等物,也是修為和種族各不相同,擁有著繁複之極的特性。
但是在這冥龍絕刀一斬之下,方圓千里之內,幾乎所有牢籠中的生靈,都是哀嚎慘叫起來。
它們身上冒出了滾滾的濃煙,冥龍化形,猛撲而入,所有生機靈氣,竟是在瞬間就被吞噬,然後化作滾滾洪流,逆反而至,回到了築基修士手中的冥龍絕刀之上。
整把絕刀,變得更加幽暗,陰冷了,邪異而又強大的力量,感染四方天地。
鏘!
築基修士站立不穩,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在地,好在最後時刻,一手撐住,以絕刀拄在地面。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