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6章 所謂勾結

「你腦子壞了嗎?敢在光天化日下殺人,還是在城內對這樣的大戶人家動手,這樣的賊人窮凶極惡,咱們怎麼招惹的起,讓上面的大老爺拿主意去。」陳武沒好氣的說道。

那捕快愣了下,隨即湊近了說道:「這薛家當真是豪富,裡面好處不少,咱們……」

「有命賺,也要有命花,找兩個監牢的婆子進去陪著,安排五個兄弟在外面看著放哨,其他人先押回去詢問。」陳武擺擺手說道。

在場的人雖然不甘心,可也知道陳武說的是實話,再加上剛才搜查押人的時候,大家手裡多少都落了點便宜,也就照辦了。

捕快們來得快,走得也不慢,薛家宅院這邊留了五個差人看守,又在女監那邊找來兩個管事的婆姨進了屋子看守,這也算是看那雲山寺的面子,薛曉宗的妻妾女兒沒有帶走,其他人都是被帶回衙門,大凡這等豪富人家出事,都會先懷疑是不是內外勾結,兇徒肯定跑了,但如果找到內賊,順藤摸瓜找過去,那就是一網打盡。

雲山行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有附近的住戶,也有城內的閑漢,對這個駭人聽聞的血案,大家沒什麼同情的心思,甚至還有人低聲說報應,雲山寺相關勢力在州城之內已經橫行很久了,名聲極差。

大家都以為這薛家的血案就是今後這幾天的談資,沒曾想臨近天黑的時候,又在衙門那邊傳出了驚人的消息,雲龍山雲山寺發生血案,僧兵勾結匪盜作亂,殺死方丈圓信,監寺如難以下二百一十六人,大肆劫掠之後,逃跑下山,據說應該是趕往某個下院。

這消息一傳出來,徐州城內很多人都是震驚無比,所謂「水淹徐州城,浸濕雲山寺」,在徐州不少百姓眼中,即便徐州城被黃河淹沒,雲山寺也會安然無恙,一來是雲山寺地勢高,二來是雲山寺是徐州第一大地主,人多錢多地多,這樣的勢力肯定會屹立不倒,無人敢惹,誰能想到居然起了內亂,僧兵和匪盜勾結,做下這麼大的案子。

只不過將天黑的時候,才有人去官府報案,眼看著就要入夜,城門就要關閉,那雲山寺又在城外,一切就要等到明天了,而且雲山寺橫行久了,對官府從沒什麼恭敬可言,孝敬也不必說了,自然是萬事稍待。

這世上聰明人不少,雲山寺方丈圓信和雲山行東家薛曉宗的關係也不是什麼真正的秘密,很快就有人把這兩件大案聯繫到了一起,說難道是同一伙人做的?

有了這個猜測,薛家下人奴僕的嫌疑就小了很多,這些人身上的油水也已經被搜刮的乾淨,監牢地方也緊張,入夜後這些人都被打發了出去。

倒是薛家的二管家偷偷找到了捕房這邊,小心翼翼的說道:「……剛才人多嘴雜小的不敢說,小的倒是看到兇手的個子不高……」

「我們知道了,你且回去,這消息不要對旁人講,路上小心些。」

「多謝陳大爺關照,我家主母定有回報!」那二管家很是畢恭畢敬的回答。

害怕人多嘴雜,這要緊消息自然要說給捕房的頭目聽,還要屏退旁人,等這二管家出門,陳武就快步出去找趙振堂,見面第一句話就是「還是年輕,留下了手尾。」

那二管家出衙門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回去了,二管家滿面愁容的走在路上,天黑入夜,只要不是煙花風月之地,都是冷清安靜,路上沒什麼行人,等他聽到前後腳步聲響起的時候還沒什麼奇怪,但腳步聲急促密集,這才反應過來,可這時候已經晚了。

二管家沒有回來,薛家上下沒什麼奇怪的,太多人已經跑了,昨天還好,可衙門裡雲山寺僧兵勾結盜匪作亂,方丈圓信被殺的消息傳來,誰都知道薛家完了,老爺死了,作為靠山的太爺也死了,孤女寡母的有什麼用處。

城西有一處枯井,因為害怕孩子們掉進去,上面蓋著石板,還用大石頭壓著,早晨起來。有細心的注意到這石板和石頭似乎被人動過,可好奇歸好奇,既然還蓋在上面,誰也不願意花費力氣搬開。

什麼薛家就要樹倒猢猻散,什麼城西枯井可能鬧鬼,這些消息都比不得從衙門裡剛傳出來的大事。

說是雲山寺的僧兵勾結盜匪,準備血洗何家莊,幸虧趙進派人去衛所求援,又通過衛所的人找到了駐軍周參將那邊,周參將派出麾下親衛,殺散賊人,救下何家莊,斬首四百餘級。

四百多個腦袋,很多人下意識的想到是不是拿百姓的腦袋湊數,可何家莊告狀報案的人也來了州城,就在衙門外面哭天搶地,還有莊子里所有人丁畫押簽名的狀子,這可不是能造假造出來的了。

然後,周參將又派人快馬趕到知州衙門,說是已經接到義民急報,說那些勾結盜匪,殺害僧眾的強盜和僧兵正盤踞在蕭山下院,周參將已經派出麾下精銳人馬奔襲準備將這伙惡徒一網打盡,特來知會知州大人,並請安排差人和民壯協助。

雲山寺藏污納垢,收容亡命之徒的事情,徐州盡人皆知,這些無法無天的惡徒不服管教,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稀奇,幸而徐州地面上除了小八義這樣的豪傑之外,還有參將周寶祿這樣的忠勇大將,遇事沒有遲疑推脫,反而剛毅果斷。

這些僧兵不同於尋常的流民盜匪,他們身強力壯、裝備精良,對徐州境內又熟悉無比,如果真是血洗村莊,裹挾流民,很容易就會釀成大亂,周參將派兵及時剿滅,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卻合乎徐州上下的利益,所以徐州知州立刻排出馬步捕快,強壯差人,得到官府的通知後,城內城外各處立刻自發的組織民壯,立刻湊出了一千多人。

不過這一千多人防守可以,真要讓他們走幾個時辰的路去蕭縣下院,那是不可能的,半路上就要潰亂,能出城的也就是二百餘人,這還是東拼西湊了幾百兩銀子犒賞才肯出城。

州城內亂成這個樣子,雲山寺那邊自然就沒人理會,知州衙門安排了五名捕快領著幾十名差人過去。

就這麼提心弔膽了一天,又到臨近天黑的時候,令人振奮的消息傳回來,周參將麾下精銳大勝,那些叛亂的僧兵們沒有組織起抵抗,戰鬥中被斬殺百餘人後投降,投降的時候意圖作亂,又有一場激戰,叛亂僧兵和盜匪全部斃命。

大家聽了之後,一方面鬆了口氣,一方面倒吸了口涼氣,戰鬥是真的,投降搞不好也是真的,投降後作亂不一定,但交出武器後又被殺這不是假的,這周參將好狠辣的手段。

徐州這麼多年不能說太平,可也沒鬧過什麼大事,駐軍兵丁和地方上也還算融洽,這次卻讓大家嚇了一跳,朝廷兵馬果然兇惡嗜血。

雲山寺那邊的案件也傳了回來,說是的確死了二百多名僧人,就是那伙叛亂的僧兵所為,按照捕快們的回報,說佛寺就是佛寺,寺內高僧大德已經將屍體收殮起來,寺內激戰的痕迹也已經清理,天氣熱了,官府驗屍之後就要焚化,而且雲山寺也有一份詳盡的狀子和證詞,有身份的僧人都在上面畫押作證。

沒什麼人覺得不對,反倒是覺得鬆了口氣,現在周參將那邊的剿匪才是第一等大事,雲山寺這邊本來就是王法管不到的地方,既然兇手已經伏法,雲山寺有不願意多事,那正好兩便。

周參將這次足足得了近千首級,在南直隸地面上可是難得的軍功,不要說他麾下的精銳親衛,就連知州衙門一干人也會有功勞分潤,只不過手續要完善一下。

比如說周參將不能自己派兵剿匪,而是何家莊求救,知州衙門事急從權,派人求援,然後回程路上聽到潰逃的反亂僧兵躲在蕭山下院,臨濟決斷,派兵追擊,這才有了這樣的功勞和結果。

歸根到底,周參將不是擅自行動,而是應地方官府的請求,而且是在事關士民生死的要緊關頭,顧不得那麼多才出動的,這裡面自然也有徐州官府一應官員的忠君愛民之心,黎民百姓的感恩戴德之意……

壞事變了好事,在這轟轟烈烈中,明面上沒什麼人知道那晚襲擊何家莊的還有兩百多的騎兵,也沒人去追究雲山寺那麼多頭面僧人被殺的可疑之處,民不舉官不究,何況雲山寺還是個麻煩,他們自己不說,大家樂得輕鬆。

這些事都能被忽視過去,那麼雲山行薛曉宗暴斃的案子自然也就沒什麼人深究了,想必和勾結盜匪的雲山寺反亂僧兵有關,這案子就這麼結束。

雲山寺的方丈圓信都死了,依仗圓信勢力才在徐州張狂的薛曉宗自然一文不值,他的死亡沒什麼人理會。

所以更沒什麼人注意到,在結案的第三天,幾位債主來到了薛家,這些債主來路各有不同,向薛曉宗的老婆出示了幾張借據文書,有的是生意往來,有的是賭債,還有私下裡不知道做什麼的借條,幾張加起來,居然將近十萬兩。

平白無故背了十萬兩的債,薛曉宗的老婆當然不會認,可這幾張文書都不是私下做的,居然還在官府那邊做了公證。

想要查賬,查案那幾天,雲山行和家裡的所有賬本都被人搜羅乾淨,根本沒辦法查,這些天下人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根本沒什麼人可以依靠。

更荒唐的是,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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