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你放心吧,這麼多熱心人的幫忙,小囡囡肯定會沒事的。」李伉和陳妍在送走林衛東和張正海之後,回到醫院裡看著血液檢驗科排成長龍等著驗血的人們安慰道。
「李伉,無論小囡囡能不能挺過這一關,我們母女都會感謝你的。」陳妍看著眼前排成的長龍,眼圈兒有些濕潤的對李伉說道。
「不用謝我,我也是為我自己,如果因為我沒有儘力而造成什麼悲劇,我的良心會一輩子難安的。」李伉說道,他心中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他想說他這是在還債,前世他因為自己的疏忽沒有阻止陳妍的自殺,他覺得自己欠陳妍的,這一世無論如何他要把這筆債還給陳妍。
李伉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的人群,一時心潮起伏,可以說這是他重生至這個世界上後第一次發動這麼大的事情,而這些前來醫院志願驗血的人們,有些是他的親朋好友,然而更多的卻是和他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原來我們並不孤獨,世界上還是好人多。」李伉感慨的說了一句。
陳妍看著李伉已經稜角分明的俊朗面孔的側面沒有說話,她只想站在李伉的身邊,任由這個肩膀還顯稚嫩的少年為她撐起一片天空,她覺得自己有些崇拜眼前的少年了,想起來自己和這個少年從相識到現在,一切好像是夢境一樣,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她就對這個少年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彷彿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告訴她,這個少年和她必然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直至糾纏一生,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惶恐,甚至想要逃避。
特別是他和她第一次見面的那個課堂上彈奏的那首名為「殤」的手風琴曲,她感到十分的熟悉,熟悉到彷彿就是她自己作曲一樣,聽過一遍後她沒見到樂譜自己就能把這首曲子彈下來,但是自彈了一遍後,她就不敢再彈了,因為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讓她恐慌和心悸,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少年口中作這首曲子的和她一樣漂亮的已經死了的女老師。
自那時起,她對這個少年產生了好奇,想要走進他的內心世界,看看是什麼樣的經歷讓這個少年能夠隨手拈來寫出那樣美妙的歌曲,是什麼樣的經歷讓這個少年能夠彈奏出震撼她靈魂的手風琴曲「殤」……
自從在樂語咖啡廳一別後,她大半年沒有見過這個少年,聽人說他去當兵去了,於是大半年她失去了這個少年的消息,然而在她一度遺憾的以為這個少年從此可能永遠消失在她的生命中的時候,她的一個同學帶給了她一個消息,這個消息的主角就是這個少年。
於是她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竟然跑到老黃飯館去找這個少年,當天晚上,這個少年去了她的家,她很高興,但是卻也沒有向以前那樣向他索要什麼創作樂譜之類的東西,雖然在談論興之所至之下,這個少年再次給了她一些驚喜,給她留下了幾首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優美的樂曲。
丈夫邵家華幾個月沒有信息,讓她有些亂了方寸,於是她想要南下尋夫,然而就在她要走的前一天晚上,還在猶豫要不要和這個少年說一聲自己要出遠門的決定的時候,這個少年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不但阻止了她南下,還帶給了她一個讓她感到天塌了下來的消息,丈夫不是在香港做生意,丈夫是一個間諜,現在因為事發不敢回國,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而這個少年為了防止自己出事,主動提出要每天到她家讓她叫他樂理知識的時候,她對他有種發自內心的感激,特別是第二天今天早上自己要出門去娘家接女兒之前,這個少年竟然找了個很憋足的理由敲開了她家的門,看到她無事之後很快就走了的時候,這種感激之情達到了一個頂峰。
一天以來她的腦子裡都在回憶和這個少年結識的經過,就連冰雪聰明的女兒都看出她的異常,好奇的問她是不是在想大哥哥了。
所以事故發生的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在極度驚恐的情況下只剩下這個少年的影子,一個聲音告訴她應該馬上給這個少年打電話,這個少年會來救她的。
電話打了,少年很快就來了,她看到少年的時候,突然有一種特別安心的感覺,而少年也沒有讓她失望,直到現在,為了給女兒尋找血源,這個少年幾個電話打過之後,竟然調動了這麼龐大的力量,甚至市委書記都親自過來了。
她感到震驚,也有些自豪,因為這一切都是這個少年為她的女兒做的,這個少年挺拔的身姿現在像一座山一樣,讓她仰視和依賴。
……
「陳老師。」李伉被陳妍直愣愣的盯著看,覺得有些不自在,不由的叫了一聲。
「李伉,我們回手術室外邊等著吧。」陳妍被李伉叫了一聲,神遊的思緒收了回來後說道。
李伉隨陳妍來到了手術室門外,王麗、阿秀守在那裡,胖丫頭馬文娟也來了,正姐姐長姐姐短的和王麗以及阿秀聊著。
李伉有些驚疑,這個丫頭在他和陳妍送林衛東和張正海出去的時候,還一口一個王老師的叫著,這麼快就改口叫姐姐了。
「小伉,姐剛認了一個妹妹,你不會不願意吧。」王麗意味難明的看著李伉笑問道。
「願意,怎麼會不願意呢。」李伉強笑了一聲,他知道王麗是什麼意思,要是平時他在心裡竊喜的同時肯定會口花花兩句,但是現在他卻實在沒有那個心情。
王麗看到李伉興緻不高,也不敢再說笑了,她們也驗過血型了,和李伉的結果一樣,王麗和阿秀的血型竟然也呈現HR中性,而胖丫頭的血型是陽性。
時間在等待的時候過的特別慢,一分鐘都像是一年一樣長,手術室外的李伉和四個女人誰也沒有興緻再說話了,都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焦急的等待著。
差不多有一個小時過去了,李伉中間出去了幾次,每次得到的消息仍然是沒有合適的血源,一中的學生回去了,馬卓陽帶著特戰隊員安慰了李伉幾句也回去了,原來排隊等著驗血的長龍也變的稀稀拉拉起來。
李伉有些焦躁,但是卻不敢把這種情緒表現出來,因為他知道陳妍現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如果他表現焦躁,恐怕陳妍馬上就會崩潰,這是李伉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
手術室門開了,進去很長時間的那個大外科主任譚雲德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問道:「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血源嗎?」
李伉搖了搖頭,譚雲德嘆了口氣說道:「進去見孩子最後一面吧,我已經儘力了。」
嗚……,聽了譚雲德的話,失去希望的陳妍突然捂著臉失聲痛哭了起來,王麗和阿秀以及馬文娟三人連忙勸解起陳妍來,結果陳妍哭聲沒有止住,卻傳染給了她們三人,於是兩大兩小四個女人頭湊到一起哭了起來。
「別哭了,哭能解決問題我和你們一起哭!」李伉被四人的哭聲弄得有些心煩意亂,忍不住大聲斥責了一嗓子,這一嗓子還真管用,四人馬上止住了哭聲,都抬起淚眼看著他,甚至眼裡都有些期盼的神色。
「譚主任,我們去看看孩子吧。」李伉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了,他也是個普通人,沒有活死人醫白骨的靈丹妙藥。
「陳老師,對不起。」李伉有些內疚的扶起了陳妍往手術室里走著說道。
「這不怪你,這是囡囡的命。」陳妍說完又哽咽了起來。
……
小囡囡的兩條腿上已經打傷了石膏,因為過量失血,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她看到陳妍在李伉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漂亮的阿姨和姐姐,於是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聲音微弱的說:「媽媽,囡囡很勇敢,一直沒有哭。」
小女孩兒純真的聲音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潸然落淚,李伉強忍著淚水彎下腰輕撫了一下小囡囡已經解開了頭上諸多小辮子後有些亂的頭髮柔聲說道:「囡囡是個勇敢的孩子,媽媽和大哥哥永遠愛你。」
「大哥哥,囡囡要死了嗎?」小囡囡突然問道。
「有大哥哥救你,你怎麼會死呢。」李伉說道。
這時候,阿秀過來拉了拉李伉的袖子,李伉站起身來,讓陳妍和小囡囡說話,然後他轉頭問道:「什麼事。」
「你過來一下。」阿秀往手術室外邊走去。
李伉跟了出去皺眉問道:「什麼事不能在裡面說,鬼鬼祟祟的。」
「囡囡的是B型血嗎?」阿秀問道。
「是啊,她是B型血,可是她也是HR陰性血。」。李伉有些失落的說道,心裡暗自咒罵著該死的HR陰性。
「李伉,你的血不也是B型嗎,我和麗姐檢查的結果都是HR中性,你的也是吧?」阿秀又問道。
「你的意思是用我的血輸給小囡囡?可是醫生說我的血不行的。」李伉問道。
「那是醫生按照常規的判斷,李伉,你是普通人嗎,我想我和麗姐的HR中性都是因為你的原因,況且小囡囡如果不輸血馬上就不行了,死馬當活馬醫你也要試試,再說了,根據我們學的知識,中性和陰性是不會像陽性和陰性那樣產生反應的……」阿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