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援兵

陳尋暴起出手,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不要說武奕真人、延陵郡主等人了,就是白袍劍修他自己都完全猝不及防,沒想到陳尋敢對他下殺手,就覺全身被陳尋拳鋒間湧出的恐怖巨力裹住,動彈不得。

白袍劍修想要摧動九龍王佩護主,卻直覺周身除了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其中更有一種金光熠熠、類似索鏈形狀的異力,像一張蛛網將他死死纏住,竟然叫他的神識無法從百骸透出。

這是什麼異能?

神識無法透出,就無法御使法器,陳尋此賊,當真是要他死在炎魔掌下!

看著十數丈高的炎魔身影,在視野里急劇放大,白袍劍修心臟都差點嚇停掉,肉身百骸完全不受控制,又無法透出神識控制法寶禦敵,一旦落入炎魔的合圍之中,他有十條命也要丟在天火山中。

白袍劍修情急之下,從喉腔里逼出一口精血狂噴到九龍王佩上,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掙脫金色索鏈異力的束縛,在極瞬之間化作九頭巨龍虛影,往四面八方掙扎而出,將最先衝過來的四頭炎魔硬生生的逼住。

「嗷嗷!」十三頭炎魔踩山踏嶺奔來,有先有後,都發出牯牛吼叫似的興奮聲音,赤裸的胸膛、粗壯的臂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往白袍劍修撲去。

白袍劍修雖然掙脫束縛,但想逃走已晚,只能借九龍王佩所幻化的九頭巨龍虛影,苦苦抵擋炎魔的撲殺。

「陳尋,你吃了豹子膽!」

姜雲仙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陳尋敢將白袍劍修送到炎魔嘴裡當替死鬼,她卻不能不救。

她心裡雖然對陳尋狂妄到極點的舉動既震驚又暴怒,但怕白袍劍修在數頭炎魔的圍逼下不能支撐多久,緊急之下甚至都顧不上喝斥陳尋,當即勒住碧睛青鱗狡,急忙摧動手中的大日蒼穹劍,道道劍芒如驕陽怒燒,合在一起如一輪烈日在山谷中迅猛升起,與武奕真人所祭的玄黃塔一起,往白袍劍修左側的那頭炎魔轟去。

白袍劍修根本不敢跟炎魔硬碰硬,借姜雲仙、武奕真人連手打開的缺口,身形往左急閃。

好在他修鍊的遁法神通精妙異常,連連擺脫險境,又有九龍王佩所幻化的巨龍虛影,將炎魔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總算是沒有再陷入被數頭炎魔合圍的險境,轉身避到一座石崖之後。

「轟!」

那座石崖高逾百丈,卻被炎魔一拳轟塌,激起漫天的飛灰,反倒利於白袍劍修藏住身形;炎魔神識感知似乎頗為遲純,竟有明顯的遲疑,才重新將白袍劍修的身影鎖住。

「田橫公子要是在此地身殞道消,陳尋你有十條命都不償還的。」姜雲仙冷臉看向陳尋,此時才有餘暇厲聲喝斥陳尋,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陳尋真就敢一言不和,就將田橫推到炎魔手下去送死。

「違抗軍令私自出營不說,還出手襲殺官長,此等謀逆大罪,死了都是活該,不然的話,難道你們這些人都拿熹武帝所立的神法當擺飾嗎?」陳尋怒喝道,氣勢洶洶的環視左右。

雖然這些個補天閣弟子個個眼高於頂,一路同行都將陳尋視為雜役仆兵的統領,這十多數天都沒有誰湊到他跟前來寒暄幾句,但陳尋大概還是知道這些二世祖的身份跟來歷。

當年隨熹武帝征討姬的三十六神將,四千年過後但凡還活在世上的,都有著天人巔峰的修為,其中田氏老祖更是在熹武帝之前就悟徹大道,晉入涅槃。

田氏因此得到的封賞,就不僅是一郡一城之地了,而是與西祖龍山相通的一個靈氣充裕的秘境空間,都是田氏的封地。

不過這個空間秘境,數萬年來也有無數土著勢力棲息生存,並不是說田家派個人過去,就能掌握統治權的。

近千年以來,田氏宗族主力都調入這處秘境鎮壓土著、開闢疆土,以致在雲洲的勢力並不彰顯,但認真說來,僅田氏一族的勢力,就不比破滅前的神宵宗稍差,何況還有一個晉入涅槃境、在天鈞大世界修為的老祖。

田橫作為田氏當代家主的嫡子,進入補天閣修行,地位不比延陵郡主這樣的帝子帝孫稍差。

這一路三百多個補天閣弟子,實際都是以延陵郡主姜雲仙、田橫二人為首,就連武奕真人的吩咐都渾不在意,不然的話也不會出現私自出營、潛入天火山的事情發生。

誰都沒有想到,陳尋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一言不和,竟然真就敢將田橫送到炎魔腳底下去當替死鬼。

然而認真說來,剛才也確是田橫先動手,只是技不如人,被陳尋反制而已。

陳尋虎目環視,諸多補天閣弟子就覺得是被一頭荒古巨獸拿眼瞳盯著,哪裡再敢露出心裡的不滿?

「你!」姜雲仙見陳尋如此強橫,急得額頭青筋直跳,但她終究不是蠢貨,真要與陳尋大打出手,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要交待在這裡。

武奕真人心想陳尋要不是這樣的脾氣,大概也不會讓春陵君、赤眉真君忌恨多年,一面摧動玄黃塔,助田橫抵擋炎魔,一邊勸說陳尋:「田橫以下犯上,罪不可赦,但請陳真人念在他是初犯,小施薄懲即可,莫要真害他的性命。」

「我也不是要取田橫公子性命,只是希望他能證實我剛才的猜測,」陳尋臉色一緩,「你們現在都能看到,這些炎魔確實不如我等靈活,我們大可以借天火山的深溝陷壑,與其周旋!當真將這些炎魔引到大營,三百甲卒死傷,不足惜,三百多補天閣弟子,你們當真就不恤及?」

話反正都是從陳尋嘴裡說出來的,姜雲仙也是無語。

要不是那枚九龍王佩護身,田橫此時都已經喪命炎魔的巨拳之下,若是那樣,陳尋又會有怎樣的說辭?

雖說父王一意拉攏陳尋,說他將有大用,姜雲仙心裡卻有十分的忌憚,他壓根就是無法馴服的荒古猛獸。

武奕道人說道:「陳真人說的是極。」他對田橫也是滿腹意見,卻是不敢像陳尋這般,說打就打、說殺就殺,還是想著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擺脫當前的危機為要。

……

「星光四極!」

陳尋舉步跨出,殘影還在原地,人已在千丈之外,欺身到一頭炎魔的胸前,雙手捏拳爆出無盡的星辰光耀,往炎魔像雷霆一樣滾動的胸口轟去。

「嗷!」炎魔受此重擊,痛得怒嚎。

只是碎星拳第一重大成之境的星光四極,又豈是那麼好受的,就見這頭炎魔胸口的黑色鱗皮,被陳尋一拳打得寸寸龜裂。

炎魔卻也不是真就像這樣的孱弱不堪,就見其龜裂的胸口,沒有血液噴濺,而是無盡天炎流焰,從蛛網狀的裂痕中噴射而出。

炎魔同時揮動雙臂合抱過來,想要將陳尋捏碎在胸前。

炎魔乃至純至正的烈陽元罡真煞所化,滋生靈性後,再開啟靈智,形如神魔,狀如人形妖獸,體內的結構卻如人族妖獸迥然不同。

策天府此前雖然進入天爐戰場,誅殺過一頭炎魔,但下放給神衛軍諸營的資料里,卻沒有提及誅殺炎魔的詳情。

好傢夥,陳尋沒想到炎魔比瓏山的窮奇石獸還要難纏。

陳尋身形遁閃,避開炎魔的巨拳容易,但無盡天火流焰從炎魔胸口噴射而出,彷彿一張天羅地網覆蓋過來,措不及防之下,陳尋怎麼都沒有可能閃過。

青蓮法相彷彿在沉寂千年之後陡然蘇醒,無盡的蓮葉虛影驀然從陳尋的身體怒放綻開,無盡的天火流焰盡數被封堵在陳尋肉身十丈之外,難進分寸,還不要說傷用陳尋分毫了。

遠遠看此情形,姜雲仙心驚魂移,暗感換了是她,都未必能從容避開天火流焰的燒煉,不知陳尋修鍊的什麼護體神通,竟然連炎魔噴出的天火流焰都能封住。

看炎魔胸口寸寸龜裂的鱗皮很快就癒合起來,陳尋大感頭痛,心想這麼一頭炎魔,未必比瓏山的窮奇石獸容易對付,幸虧這些炎魔不會組成戰陣,不然他們這趟真是兇險了。

試過炎魔的實力,陳尋就不再憑藉蠻力跟這些炎魔正面虛耗。

電光石光之間,他身形頻閃,從數座峰崖之間閃過,擺脫兩頭炎魔的糾纏,退回來武奕真人等人匯合,說道:「這些炎魔笨掘得很,其他人都進入玄黃塔中,我們進山,應能堅持到援兵趕來!」

見這些炎魔確實不夠靈活,武奕真人神色大振,將其他幾名修為略低的弟子收入玄黃塔中。

此時延陵郡主、滿臉怨毒的田橫以及補天閣另一名元丹境弟子也退回來,五人合到一起,往東面的一座大裂谷疾掠而去。

這座大裂谷地形極其複雜,崖岩林立、溝壑深峻,陳尋他們在溝壑之中騰挪飛行,可以將一些小巧遁法發揮到極致。

十數頭炎魔身形極其巨大,小者十一二丈,大者三四十丈,雖然一步跨出就有千丈之遙,卻不利在峰崖林立、東繞西折的裂谷中急行,「砰砰砰」,撞得崖山紛紛崩垮,卻始終無法將陳尋他們截下。

而只要有喘息的空當,陳尋他們就可以吞服丹藥,補充法力的消耗。

只是,他們也沒有辦法脫離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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