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零五章 身孕

吳家今天格外的喜氣洋洋。

連家的馬車剛在大門口停下,吳玉貴、吳王氏、吳家興、連枝兒和吳家玉一家子早就迎到了門口。今天是吳家請客的日子,請的自然不止連蔓兒一家,不過連蔓兒她們來得早,別的客人還沒上門。

連蔓兒等人下了馬車,跟吳家的人一邊寒暄著,一邊簇擁著先進了第一層院子的上房屋裡。

這是吳玉貴和吳王氏住的主屋,來了重要的客人都要在這個屋子裡招待。在娶連枝兒的時候,吳家不僅加蓋了一層院落,這老屋也重新粉刷、修繕過了。吳王氏又是個極乾淨利落的人,因此這屋子裡收拾得非常乾淨,換了不久的琉璃窗,使得屋子裡更顯得寬敞明亮。

大家進屋紛紛落座,吳王氏、吳家玉和連枝兒陪著張氏和連蔓兒坐到了炕上,炕上鋪有氈條,吳家玉又拿出嶄新的藕荷色坐褥讓連蔓兒坐著。連守信、五郎和小七則坐在炕下的椅子上,旁邊吳玉貴和吳家興爺兒倆陪著。

兩家人相互問候,熱熱鬧鬧地邊說邊笑,話題很快就轉到了連枝兒的身孕上頭。

「……這孩子啥啥都好,就是太靦腆了,太小心了。」吳王氏笑著道,「就該早告訴我,早點請郎中來看看。就算不是,那也沒啥,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準。你們小兩口又年輕,沒經過這樣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郎中給連枝兒診脈,連枝兒已經有了小半個月的身孕了。

「……估計那樣,我們還能早樂上幾天。」吳玉貴也說道。

吳家只有吳家興一個兒子,兒媳婦進門這麼快就有了身孕,很對吳玉貴和吳王氏的心思。這個年代,好生養,是一個女人極大的優點和重要的價值。

說笑了一陣,吳王氏就讓連枝兒陪著張氏和連蔓兒到後院去坐。

「……一會就有人來,你們去枝兒屋裡,安安靜靜的,也好說話。我這有事,先不陪你們了。」吳王氏笑著道,「家玉,你陪你嬸子和蔓兒妹子過去。」

因為今天要招待許多來客,吳王氏還得盯著廚房那邊,因此不能一直陪著張氏,讓張氏她們去後院連枝兒的屋子裡面說話,正是為了她們考慮,是極貼心、妥當的安排。

張氏心裡也要和連枝兒好好說說話,不過她卻沒馬上就答應。

「今天你們請客,事情多,我們幫不上忙,還是讓枝兒跟著你在前頭,多少能幫把手。……再說,也沒個讓婆婆在前頭忙活,她做媳婦的躲起來享清閑的。」張氏就對吳王氏笑著道。

「是啊,娘,廚房那邊,還是我去看著吧。」連枝兒也道。

「哎喲,」吳王氏就笑,「咱們家沒那麼多古板的規矩,再說,天大地大,我的孫子最大。枝兒如今也不用做別的,就是把身子養好了,那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

吳王氏說著話,就笑著瞄了一眼連枝兒的肚子。連枝兒才剛有身孕,身段依舊苗條,可吳王氏的眼神依舊熱辣辣的。

「再說了,統共也沒多少事,我都是做熟了的。現如今,家裡的人手都夠用的,我不過就是吩咐兩聲,一會來人招呼招呼。你們先過去,一會我抽出空來,我也陪你們嘮嗑去。」吳王氏又道。

吳王氏這麼說了,張氏也就不再推辭。

張氏、連蔓兒、連枝兒還有吳家玉就從主屋出來,穿過一道穿堂,進了後院。吳家的後院沒有連家的那麼闊大,但也建得極為精緻,周圍的圍牆還是鎮上時興的花牆。

這個花牆是紅磚砌築的,在這冬天看來還一般。可等到春夏季節,在上面種上花草,到時候就是極漂亮的一道風景。

院子里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積雪和雜物也沒有,張氏一邊往上房走,一邊左右看看,臉上的表情顯然十分滿意。她教導出來的閨女,做了人家的媳婦,也是利落、能幹的。

進了連枝兒的屋子,撲面就是暖暖的。地上籠著一個火盆,裡面的炭火燒的正旺。張氏和連蔓兒都脫了外面的大衣裳,這才上炕坐了。

連枝兒是新婚,這屋子裡面隨處可見大紅的裝飾,各樣傢具擺設鋪陳,比起吳王氏的屋子更顯富貴。

吳家玉就讓連枝兒也上炕坐,她在炕下忙前忙後的,和小丫頭小梅一起,在炕上擺了小炕桌,又端了幾樣精細的果子和點心來,讓張氏和連枝兒一起吃。

等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吳家玉就借口說要去前面幫著照應,留下了丫頭小梅,她自往前院去了。

這是特意留出空來,讓張氏、連枝兒和連蔓兒母女們可以自在地說話。

連枝兒做事極小心,處處為婆婆和小姑著想,而吳王氏和吳家玉何嘗不也是體貼、周到,極會做人哪。

「……過日子,就是要兩好並一好,你敬著我,我敬著你,這日子才能過的和和氣氣的。」張氏感慨道。

張氏和連蔓兒今天出門,帶了丫頭小喜和小慶,因此也不用小梅在這伺候,將她打發去前院,去聽吳王氏和吳家玉的吩咐做事。

「……覺得怎麼樣,害酸了沒?」之後,張氏就問連枝兒道。

「沒有。」連枝兒答道,「娘,我為啥啥感覺都沒有。」

「你這估計還是沒到時候。」張氏想了想,就道,「我記得我剛懷了你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候在老宅,我當時也年輕,自己不懂,你奶也不管,更別說請郎中了。……兩個多月,下地幹活,頭重腳輕的差點摔了,緩過來照樣幹活。後來還是你姥來給送剛下來的杏,知道我兩三個月沒來癸水,又問了些別的,這才知道是懷了你。」

「看你這手法,是隨我,一開始啥感覺也沒有,得再過些日子。」張氏看了看連枝兒,又說道。

「娘,你那時候可真苦。」連枝兒就往張氏身邊挨了挨,輕聲說道。

連枝兒生性靦腆,也不大愛說話,因此感情就不外露,也不怎麼表達。如今,也許是因為出嫁了,懷了身孕,讓她更能理解張氏,因此與張氏的關係好像更加親近了,母女兩個在一處,話也多了。

「都過來了,」張氏嘆氣,「你們都過得好,我這心裡就沒啥缺憾了。」

當初的張氏的處境和如今的連枝兒是沒法比的。

「……有什麼想吃的沒有?」張氏又問連枝兒道,「懷了身子的人,嘴巴都饞。這沒啥不好意思的,那不是你想吃,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吃。」

「……也沒啥想吃的,每頓做飯,婆婆都問我想吃啥。」連枝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是有點怕葷腥,菜油膩了我不想吃,想吃爽口的。」

「咱家地窖里還存了點青菜,等回去,揀好的給你送來。」連蔓兒在旁就道。

整個遼東府,因為氣候的緣故,到了冬天,能吃的菜蔬除了白菜、土豆就是蘿蔔。當然,勤勞、富有如連家,還有吳家這樣,都儲存有大量的各類菜乾。連蔓兒家的地窖里,還存了些比較容易久存的菜蔬,比如青椒、倭瓜、冬瓜之類的。

這一點,就是很多人家都比不了的。連蔓兒聽連枝兒想吃爽口的東西,就想到將家裡儲存的菜蔬送些來給連枝兒吃。

「對,回去我就下菜窖給你挑去。」張氏也點頭道。

連枝兒略推辭了一下,就接受了。知道娘家的人疼她,過多的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有什麼想吃的,你就跟家興說。家興那孩子,我看著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再不,你就打發人給家裡捎信兒,別處不敢說,咱們遼東府有的東西,你爹,還有五郎,都能給你淘換來。」張氏信心滿滿地說道。

「嗯。」連枝兒輕輕地點頭。

真是飽受寵愛的、懷孕的小女人,連蔓兒在旁看著,心中暗笑。

「唉,我當年懷著你的時候啊,也是年輕,啥也不懂,你爹也一樣。你爺你奶又不拿我當一出,那時候,嘴饞想吃點啥,都不敢說。」張氏又說起以前懷著連枝兒的時候所受的苦,「那個時候也笨,那時我手裡還有點錢,想吃東西,家裡不給做,我趁著趕集的時候我也能買點啊。可就是笨的,連這個都想不到。那錢啊、尺頭啥的,都花用在那沒用的地方了。」

當一出,是三十里營子的莊戶人家常用的一句鄉村土語,意思大概相當於當一回事,看重。至於張氏所說的,剛嫁進連家時她手裡的錢物都花用在沒用的地方了,自然指的是被周氏給哄走了。

「枝兒生下來的時候就瘦,就是因為懷著她的時候,我啥也沒吃著。」張氏又道。

「娘,你懷著我姐的時候,我奶不也懷著我老姑嗎?你啥也吃不著,那我奶哪?」連蔓兒就問了一句。

「一張桌子上吃飯,也差不太多。就是有剩飯、剩菜都是我吃,再就是,不能敞開了吃。」張氏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我當時可傻了,就看這表面上的了。那時候不好意思說想吃啥,不敢自己個買,也是因為這個。婆婆都沒吃啥,我咋就那麼嬌性哪。」

「後來啊,我才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飯桌上,人家和我吃的差不多,可這一家的吃食都在人家手裡,下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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