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秘書生涯 第八十七章 在京都(五)

雲天閣在京都並沒有多大名氣,但趙院長說這裡集中了六個京都前駐京辦的大廚,意思不言而喻。無需跑這六個省,便能吃到這六省的風味名菜。

作為總政直屬的解放軍藝術學院的副院長,文職少將軍銜,趙永華在趙家不顯山不露水,老爺子對他也沒什麼太大期望,他自己也沒有什麼野心,自得其樂,生活得比同階層的紅色子弟輕鬆滋潤得多。年約三十七歲,看起來就像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面色白凈溫和,不帶半絲威嚴,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脫了軍裝看起來像某個大學的助教。

由於他是從會場直接趕來雲天閣,還沒有來得及更換便裝,一身筆挺軍服,金黃色的帽飾和將軍松枝葉的肩章,頗像已經授銜的少將。確切地說,文職將軍稱呼存在謬誤,『文職少將』只是一種俗稱,並不是嚴格意義上搞軍訓、作戰謀略或者文藝表演方面的將軍,軍委也從沒有下過晉陞少將的命令。

趙永華這種不溫不火的性子不大像趙家人,他要是在一線部隊,趙家就是再怎麼推,也熬不到將軍級別。他自己倒是走了個捷徑,在軍事學院熬了十七年,充分發揮他文職方面的特長,技術級別熬到三級以上,同樣能享受大區副職以上的待遇,住將軍樓,用專車,生活待遇不比一線部隊的將軍差。

僅僅從目前的級別方面來衡量,趙家三代中以他和趙廟的級別最高。相比而言,他這個少將算是到了頂頂,再熬十年也不可能晉陞中將。而趙廟的仕途卻才剛剛開始。

這次宴請的範圍非常小,陪客僅有一位,驅車前往火車站接站的上尉,是院長辦公室的陳參謀。

三個人,一桌子菜,陳參謀帶來兩瓶軍供茅台。

趙永華首先敬了金楊一杯,十分感謝他在武江對萱萱的搭救。

金楊自然不能端架子,別說趙家已經給予他夠多,道海路的老宅,如果換算成金錢,至少上千萬,還有官場上看不見的隱形幫襯,他如果沒有擔當打黑風暴的主力先鋒,就不可能陰差陽錯外調至清遠縣交通局,也就不會去縣紀委,更沒有後來的省委書記大秘的位置。

這裡面趙家貌似沒有幫他說一句話,但趙家的影響力已經脫離了開口說話的地步,他們家人的每一個動向,都能被有心人找到脈絡。

三杯酒下肚,趙永華臉色微紅,擺手說自己僅三杯的量,讓陳參謀把金楊陪好。金楊婉拒,說下午還要陪領導去見趙老,喝得臉如豬肝是對趙老的不敬。

聽到金楊說去見他爺爺,趙永華大概從萱萱口裡得到了消息,脫口說了句,「老爺子對趙廟的扶持不遺餘力啊!」

金楊稍稍一愣,心想難道不是因為萱萱的請求,趙老才答應見見彭放?真正的原因是趙廟。隨即一想。也許這樣才算正常,趙老這樣的人物不大可能因為孫女的幾句話就輕易答應見某個人。其根本在於趙廟。

趙廟目前屬於蟄伏期,而作為一個要干一番大事業大抱負的青年領導,拉攏目前能拉攏的地方大員也是實力培植的一種方式,而且快捷有效。

隨後趙永華邀請金楊有時間去他家做客,並問他在京都若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他。金楊滿口感激。

一餐飯吃了不到一小時,趙永華是學院派領導,不擅長閑聊,一旁的陳參謀倒是能喝能侃,但無奈他不能喧賓奪主。於是一餐飯在中午一點結束。

金楊婉拒了趙永華派車跟隨的好意。獨自上了一輛出租。

司機問他上哪,他說你先慢慢朝前開,他打個電話。

撥打吳攸莉的電話,佔線。

他心想,吳攸莉未必不是在和彭放通話。他遂撥打彭放的電話一試,結果與他想像的相反,竟然馬上接通。

聽聲音彭放似乎在某個飯局上,隱隱能聽到杯盞交錯聲。

「金楊,是不是省里有什麼事情?」

金楊一愣,正好不久前姚一民秘書長給他打了個電話,說廣漢市的某座銅礦出了事故,死了四個礦工,還發生了小股群體事件。他和路副省長以及公安監察部門的領導正趕往廣漢市途中,有什麼情況會及時向彭放彙報。

於是他把這個情況向鵬放作了彙報。

彭放沉吟半秒鐘,說了句,「廣漢的礦區改觀勢在必行。」然後問了句,「吳醫生呢?」

金楊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兒,但彭放既然交代讓他陪同購物,他不能說不知道,只好硬著頭皮說,「送回酒店了。」

「廣漢礦區的事情,你務必密切保持和姚一民的聯繫,有事急時向我彙報。另外,下午你安排駐京辦的車提前半小時來財政部等我。」

「明白。」金楊說完,彭放已放下電話。

接下來他立刻撥打吳攸莉的電話,這次一撥便通。得知她已經回到長城飯店休息,他也算是鬆了口氣。

隨便聊了兩句後,他馬上撥通了姚一民的電話。

姚一民說形勢已經得到控制,讓彭書記安心。不過他有意無意提到了組織部部長遲易亦趕到了廣漢,和廣漢市委書記何家會密談了半小時。

金楊知道他是想借自己的口把這個消息轉達給彭放。眾所周知,廣漢市是遲家的根據地,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起至今,廣漢就被遲家一脈經營得風雨不透,歷任書記市長都是遲系人馬,而且從上至下,體系宛如鐵板一塊。

廣漢市委書記何家會的老婆是遲家遠方表親,從輩分上排,他要喊小他十歲的遲易為叔。兩人同時是省委常委,一個主管組織要務,一人是計畫單列城市的副省級市委書記。任何人來西海主政,都必須重視他們這個組合。

遲易畢竟受家族熏陶,表面上盡量低調。但何家會則不然,他一個農民的兒子能爬到如今這個高度,用他的話說,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能達到現在的高對,他知足。加之年齡也差不多到限,他因此只給給自己面子的人,哪怕對方是省委書記,他怒了一樣敢於拍桌子。可以說是西海省徹頭徹尾的官場第一刺頭。

廣漢作為全國五大計畫單列市,雖保持省轄市行政隸屬關係,但在經濟體制和管理許可權上相當於省級,經濟計畫單列,直接向中央政府負責。他有NB的理由和資格。所以屢任省委書記,任何城市和部門都能動,唯獨不敢動廣漢的班子。

金楊權衡了一下,放棄馬上給彭放彙報的念頭,決定在見完趙老後找個機會彙報。

正當他不知道這兩個多小時怎麼打發時,范陽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說邀請金楊去駐京辦看看。

金楊也想一睹西海駐京辦的風貌。順便幫彭放觀察觀察,可謂一拍即合。

不多時,一輛牌照是H95打頭的藍灰寶馬七系徐徐停靠在金楊身邊,一名半禿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下車,「金處吧!我是范陽!」

金楊一愣,心想這傢伙怎麼認識我?不過他還是很有分寸地伸手相迎,「不該勞范主任大駕!」

范陽有一雙很肉實的手,一雙眼睛很明亮,中等身材,穿著很有派,美中不足的是,頭上的毛髮不多,但梳理得很有序,根根朝後倒,看上去像是窩趟著無數的鐵軌。

范陽大概知道金楊的疑惑,他笑眯眯搖晃著金楊的手道,「我聽說你們要來京都,連夜想省委辦公廳要來金處你的照片,就是怕見面認不出人來,別說,金處比照片上更英俊更精神,年輕有為啊!西海的將來就看你們的了。」

金楊客氣道:「哪裡哪裡!范主任代表省委省政府駐守京都,勞苦功高,值得我們學習。」

范楊哈哈一笑,「我們就別互相拍了。請上車吧。」

說完,主動為金楊打開車門,還行使秘書的職責,以手撐在車門頂上。金楊心想,你一個廳級領導為我這個處級服務,我敢當嗎?有一句話叫,事出異常,必有妖孽。也就是說,凡是違背規律的,背後都會有這樣那樣的陰謀陽謀。後來果然靈驗。

兩人謙讓一番,最後在金楊的堅持下,范陽放手。

上了車,金楊笑著跨了句,「這車不錯。」

范陽不無得意道:「省領導來京都辦事,沒有幾輛好車都不好意思接部委的人吃飯。」

金楊附和著點了點頭。

范陽用遺憾地口吻炫耀道:「金處沒注意咱這車牌吧?H95段的車牌號,在京城裡橫著走,沒有交警敢攔。就是北京西站咱也能駛進站台接人。這次本想去接你和彭書記,沒想……呵呵!沒有派上用場。」

金楊不了解車牌在京都代表的地位和省份,但他聽李剛某此提起過,說的確有一部分能人,身份級別不夠,但是也能通過各種關係搞一些特權車牌,這其中一些人就像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孩子一樣,剛拿到普通京A牌子和某些車證的時候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風擋前面放一塊警備或者京安就以為自己上任務了似的,開得那叫一個猛呀。要是副座上再有位乘客,那他就兩眼放光,鼻子連氣兒都不會出了,一上車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哪兒有線就在哪裡壓過去,哪兒有交警就在哪裡違章,看到那些交警無奈地裝作沒看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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