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崢嶸歲月 第九十二章 自然規律

睡覺前金楊和蘇娟以及白小芹通了電話,在電話里,他再三保證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等,倆人才依依不捨地放下電話。

疲憊不堪地他好不容易入睡,又接連被兩通電話吵醒。

前一個電話是來自城南派出所的宋光明,他說在武江雲澤水榭小區抓到封俊。金楊一個激靈,睡意全無,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低聲道:「就他一人?」

宋光明嗯了一聲,聲音極低道:「粗略搜查了一遍,他的身上帶有三本護照,一本澳門,兩本南美不知名島國,除此外,還有六張銀行卡,一個移動U盤。」

「好!好!好極了!」金楊連贊三聲,眯起眼睛道:「老宋,能不能拷貝U盤資料,以備萬一。」

宋光明呵呵笑道:「剛才趁他們搜查期間,我已經偷偷拷貝了一份。」

「英雄所見略同!」金楊頓了頓問:「你打算直接帶他回清遠嗎?」

宋光明反問:「金局的意思是?」

「省紀委正在查馬國富的貪腐案,封俊是極為重要的突破口。我認為可以直接移交紀委專案組。」金楊隨後又道:「當然,讓你直接交出,清遠地方上你不好交代……這樣,我打個電話,讓專案組來小區索人。你想辦法拖一拖時間,這個期間你可以先向清遠公安局和政法委報告一聲。給自己留個後路。」

宋光明是老公安,什麼貓膩沒見過,自然是一點既通。

金楊放下電話,本準備馬上給黃百均撥打電話,想了想,眼睛瞟向隔壁,現成的省巡視組督辦不用,何必捨近求遠?他當即撥打顏婕的電話,關機。

他馬上披衣起床,來到客房門前,悄悄推了推,上鎖。暗暗一笑,轉到院子外,來到她的窗前,伸指輕彈。

「咚!咚!咚!」

三響之後,房間里傳出一道警惕的低重音,「誰?」

「是我,金楊。」

「……你想幹什麼?」顏婕的聲音比剛才更加警惕。

被當成半夜偷香賊了!金楊無奈地扶了扶弔帶,裹緊大衣,小聲道:「馬國富一案的關鍵證人抓到了。」

「哦!你等等……」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窗戶輕輕開啟,黑暗中露出一顆蓬鬆的腦袋。

關於馬國富的案子,金楊和顏婕曾有過短暫的交流,雙方一致認為,要想在清遠打響第一炮,馬國富這顆毒瘤必須挖出,連帶著清理一批同流合污的貪腐官員。原先他們以為白鄺和馬國富多少有點交集,但是隨著馬國富被雙歸,真正著急的人卻是周增才。白鄺反而一副場外看戲的悠閑姿態。

顏婕睡得糊裡糊塗,還未完全清醒,但並不妨礙她直指主題,「你找我有什麼話要說?」

「這個關鍵證人不能回清遠,最好是省紀委工作組直接在武江索人。地址是武江雲澤水榭小區D區八棟C十樓1088房,清遠派出所的幾名幹警正在履行公務,時間不多……」

顏婕沉吟片刻,「明白了。我馬上給巡視組打電話。」

「冷,我去鑽被窩的。」

顏婕剛要關窗,金楊又哦了一聲,回頭道:「你和專案組的同志交代一聲,說你們接到線索找去的,別說從內部得到的消息。」

「嗯!去睡吧!凍壞了有人要找我麻煩的。」顏婕說著輕輕關窗。

金楊路過她的門口時,依稀聽到她在電話里和人交談的聲音。顏婕的聲音本來多媚,加之她剛醒來有意壓低聲線,鼻音加重,聽起來性感而充滿誘惑。如果不是天氣太冷,金楊真想站在門邊多聽會牆角。

好不容易在胡思亂想中再度入睡,該死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金楊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從被子里伸手抓起床頭手機,號碼都沒看清楚,開口說道:「出紕漏了?」

電話里傳來一道古怪的聲音,「怎麼,你知道了?」

金楊一怔,這分明是肖斌的聲音,他微微一驚,肖斌是他同學朋友中性格最沉穩的一個,尋常很少主動和他聯繫,這個時間段突然來電話,一定是出了大事。他定了定神,道:「不,我以為是另一個電話,你說。」

「馬國豪死了,刑警隊剛出警回來。」

「死了?」金楊失聲道:「怎麼死的?」

「被人殺死的,死得很慘!」肖斌沉默了片刻後說:「事發地點在龍湖,他的保鏢凌晨發現後報案。」

「哦……你半夜給我打電話是告訴我消息還是?」金楊疑惑道。這個電話,明天打給他也一樣,沒必要半夜三驚。

「我剛問過幾名保鏢,他們說房中本有個女人,現在憑空消失,別墅大門緊鎖,保鏢一直在大門邊,沒見過人出去。而且別墅的窗檯很高,一般男人都不敢跳,很蹊蹺。」

金楊眯起眼睛問:「這個女人是誰?我認識?」

「她在凱撒的藝名叫楊晶,在武江的藝名叫貴竹。而且前天晚上秦奮找我要查過她的資料。我知道秦奮為雙國商調工作……」肖斌壓低聲音道:「雙國的幕後人是你。我要知道,這個命案和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金楊長長出了口氣,僅僅一瞬間,他頭腦中已有了清晰的認知——貴竹找到了鄭三炮。

「沒有就好。我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一邊自己安慰自己,說金楊不是這種沒腦子的人,一邊又替你擔心。好!我放心了。你繼續睡覺!」

「你不睡覺?」金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凌晨四點十分,窗外隱隱泛出一絲暮白色晨曦。

「清遠半年沒有出過命案。而且死的又是清遠的名人,影響大。不要說我,現在整個公安局和縣委縣政府都驚動了。」肖斌呵呵笑道:「不說了,我在廁所里,太臭了。」

「注意身體!」金楊想說什麼,張了張口,猶豫片刻,摁下結束鍵。

掛了電話,金楊睡意不再,他索性穿衣爬起來,走出房間,來到客廳,給自己沖了杯豆奶,坐在沙發上出神。

馬國豪死了,封俊被抓,馬國富也等於半死。馬氏帝國在清遠的輝煌徹底落幕,明天或者是後幾天,清遠縣委縣政府的地震將不可避免。

但是,何家遲早會找到他,迎接馬閻王妹妹的報復不可避免。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務之急要了解敵人的勢力,明的暗的隱蔽的延伸的,將來戰起來方不至於慌了手腳。

金楊想到這裡,點燃了一根煙。連抽了三根,感覺到空氣混濁,他起身拉開客廳窗戶的門,站在窗戶邊,看著在院子里凍得發蔫卻頑強地存活的植物,他的情緒受到鼓舞,用力摁熄煙頭。若何家都邁不過,將來怎麼去和汪小山斗?

他輕輕對自己道:加油!金楊!

接下來他來到浴室,很艱難地給自己沖了個熱水澡,更換內外衣服,颳了刮鬍子,以一種精神氣爽的面貌出現在客廳。

金半山起來晨練,看到他,仔細打量了他的氣色。眉毛一楊,微微點頭道:「不錯!」

「伯!早上好!」金楊笑呵呵問道:「什麼不錯?氣色還是精神?還是您看出了我的什麼福緣厚祿之相了?給說說。」

「你小子不是從不相信這一套嗎?怎麼?今天開竅了?」金半山難得來了興趣,眯起眼道:「無論風水相面還是望氣占卜,都有一定的科學論點和自然規律。總的來說,是依附自然規律的一種學說。誰違反了自然規律,自然要倒霉。比如你昨天的氣色,混濁急躁灰敗,暫且拋開玄學,就你昨天的精神面貌,去單位工作,下屬見了心忐忑,本來想和你交心的,最終退縮;上級見了你,感覺不好,被呵斥的幾率很大。人的情緒是可以相互影響的。特別是大冬天的,有的人你看見便感覺溫暖;有的人則讓人寒冷加重。」

金楊笑道:「我那天晚上和白小芹出去時,是什麼面色?您從何判斷出我會出事?」

金半山哼道:「人氣來源於三個方面,一是稟承天地陰陽五得之氣,與生俱來;二是後天的調攝修養;三是外界環境的熏陶。任何一種精神狀態都有對應的自然規律。那晚你的聲音輕浮,面部色澤帶淫,眼神急而不舒。這意味著,你即便沒遇上仇家,也很有可能結下新仇。因為你心態失衡。」

金楊挑了挑眉:「這麼靈?要不給我算算,我能當多大官。」

金半山搖頭,「玄學不是萬能的,它只能作為輔助和參考。再打個比方吧。你一直用一隻肩膀挑擔子,玄學可以提醒你換到另外的肩膀上,讓你兩隻肩膀輪流挑,比一隻肩膀輕鬆。讓你在生活中更輕鬆更舒服而已。」

金楊「哦」了一聲。

金半山道:「其實玄學業來源於生活,它並非你們想像的那樣神秘。比如說,你大伯我今天氣色不好,那證明身體不適,這個條件下如果強行去進行某種運動鍛煉,按醫學角度說,極有可能發病。玄學只是從自然萬物的角度去概括!」

金楊剛想說話,忽聽到顏婕房門一響,一老一少主動閉嘴,齊齊朝她喵去。

由於在室內,顏婕沒有穿上棉質薄大衣,一身簡單的毛衣加端莊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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