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僅有黃百均,還有顏婕和他的秘書張全祿。
白鄺和周增才不無意外地迎上前去,「黃書記!」
黃百均沒有氣指頤使的眼光和先聲奪人的氣勢,他微笑著道:「我說清遠的兩套班子領導怎麼全部從我的會上溜掉?原來跑醫院看小金來了!應該喊上我一起來嘛!」
聽了他的話,白鄺和周增才臉色微微一松,但是和剛才搶著說話相反,現在他們都希望對方接話。結果互相一讓,黃百均已經擦肩而過。徑直走向金楊,盯著他胳膊的眼眸驀然冷厲,轉身看著白鄺和周增才道:「清遠的公安局長來了沒有?」
白鄺和周增才面面相覷。周增才輕聲道:「盛京被停職……」
「我知道他被停職,難道沒有主管刑事的副局長?局長沒了,整個公安局就不運轉了?你想告訴我什麼,公安局姓盛?」
「不是這個意思,黃書記息怒!」白鄺雖不待見周增才,但周增才怎麼說都是要離開清遠的人,黃百均打周增才的臉,疼的是他。他解釋道:「政法委書記聶兵來了,他親自督辦金局長遇襲案件。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向黃書記表態。這件案子三天內一定要破。」
聶兵瞟了白鄺一眼,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黃書記請放心,我們一定全力破案。」
黃百均不冷不淡道:「不是我滿意,是當事人滿意!是讓我們的百姓滿意!」
「是的!一定讓金楊同志滿意,讓犯罪分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這次來看望金楊同志,順便對政法工作提幾點意見。一:依法辦案、文明執法。二要從嚴治警,管好公安執法隊伍。加大思想政治培訓力度,特別是領導階層。三要始終把鬥爭鋒芒對準殺人、涉黑等嚴重暴力犯罪,對保護傘下的黑惡勢力犯罪,不管涉及到什麼人,都必須主動出擊、堅決剷除。還人民一方凈土。」黃百均忽然回頭,說道:「小顏處長你今天不用和工作組回省里,你就代表巡視組給我督辦這個案件。七十二小時內,我要看到破案報告!」
顏婕此時一改往日的煙視媚行,端莊不可萬物地輕輕應了一聲。
白鄺和周增才第一反應都認為應該再度調整金楊的分量;第二反應是暗自猜測黃百均和顏婕之間的關係。說實話,任何男人看到顏婕後的第一反應都不免想到床第之間。
只有金楊明白黃百均一箭雙鵰之舉,督辦這個案子其次,重要的是讓顏婕提前熟悉清遠,以便將來上任做到心中有數。
這時黃百均才騰出時間和於尚先笑了笑,伸手道:「小於,你來這裡……」他指了指金楊。
「黃叔好!金楊是我朋友!」於尚先微微彎腰,以示晚輩禮節。
「哦!」黃百均微微沖著柳承漢和李剛一笑,「柳秘書和李秘書是大忙人,也是來看金楊的。」
柳承漢和李剛還以微笑道:「好朋友差點遭遇不測,再忙也要抽出時間。」
黃百均的目光轉到趙豆豆、蘇娟和白小芹身上,目光微微一凝,白小芹不用說,乾淨清爽的美少女;蘇娟就更不用說,精緻絕倫地五官加上傲人身材,雍容氣質透著不凡;趙豆豆則擁有一個女人擁有的一切,除此外,那份卓然大氣,很是罕見!
黃百均打量三女之時,金楊認真觀察黃百均的表情,令他嘆服的是,黃百均的眸子里沒有流露出一般男子的貪慾和急色,除了欣賞,還是欣賞!
看來身居高位的男人,的確有其不凡之處。金楊暗想。黃百均這個級別的高官他見識過金副省長流向顏婕的目光,清而不褻,和黃百均的欣賞如出一轍。
「小金,你好好養傷!案子我託付給小顏,她不給你一個交代,你找她伸冤。」黃百均親昵地拍了拍金楊的肩膀,「你轉告你大伯,我下午就離開清遠,讓他有機會去我家玩玩,別關家裡當老宅男。」
金楊笑笑點頭。
黃百均微微轉身,正準備離開之時,顏婕忽然附耳說了一局話。他眉宇微綻,目光刷地掃向趙豆豆,然後再度看了看於尚先、柳承漢、李剛和金楊一眼,眸子里透出異彩。
有天分的官員對人際關係非常敏感,他知道哪些人對自己的前途能產生重大影響,比如剛才顏婕偷偷介紹的趙豆豆,趙老在華夏的地位雖不敢說一言九鼎,現在也不是政治局常委,但他對政治局的決策擁有一票否決權。
如果是以前,他頂多只會產生一些想法,不大會付諸行動。因為他的級別太低,而趙老的級別太高,怎麼靠近去贏得好感都是枉然。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年將接任西海省紀委書記的重要角色,省委常委成員,也算是一方諸侯。
只是,以他現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去主動接近趙豆豆。所以他在白鄺和周增才的簇擁下緩步離開醫院。
淡淡和清遠縣的書記縣長告別,上了車,他微微眯了眯起眼睛,對張全祿道:「金楊要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宋光明,現任城南派出所副所長……黃書記,您是不是在考慮考慮,我專門調查了他的履歷,在公安戰線上口碑極佳。」張全祿小心翼翼道。
「不用考慮!回省里你馬上做安排,馬上完成宋光明的調動。另外……」黃百均五指交叉,微微揉搓道:「你要和小金搞好關係,包括他的朋友!」
「好,我回去就辦!」張全祿猶在驚訝黃百均的決定。因為下午黃百均一口否決了金楊的提議,說金楊有理性思維,有分析能力,有違令勇氣,屬於『頭上長角,身上長刺』,不宜謀官的類型。可以讓他穿上盔甲,但不能配兵器。他明白黃百均的意思,宋光明去了紀委,就是金楊的一柄利刃。
黃百均勇一種乾澀枯燥的語調打斷了他的遐思:「全祿,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知道自己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張全祿誠懇道:「還真不知道!」
黃百均呵呵道:「現在的官員,都說是組織上栽培出來的,其實組織上並沒有栽培過誰,幾乎都是他們自己拳打腳踢才如願的。沒有自身特點的人很難當高官,但不容易翻船。你的最大優點是沒有特點,這輩子會安安穩穩。」
張全祿連連點頭,自慚道:「慚愧!我是個要求不高的人。」
黃百均話題一轉,目光轉向他,「官場是個大舞台,但這個大舞台卻沒有給聰明人提供多少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的場地。所以你看到很多比你聰明一倍兩倍的人永遠不會得志,在機關碌碌無為。上級絕不會喜歡比自己高明的下級;交朋友都喜歡老實人,同事中凡聰明的人都要被人提防。比如你,領導沒給予什麼指導性的意見,沒劃框,實際上是為自己收拾殘局預留退路。你不會另闢蹊徑去唱高調,這樣固然不會獲得喝彩,但決計不會失敗;如果換聰明人去做,比如金楊,他可以一鳴驚人,但失敗的概率也有九成九。」
黃百均談興正濃,繼續道:「一個聰明人單槍匹馬會失敗,但三個,五個,十個聰明人抱成團呢?會很有意思啊!」
張全祿默然無語,直到這時才掂出金楊在黃百均心中的真正位置。
黃百均瞥了他一眼,眸子里有些許的失望。他剛才點撥張全祿的意思,是希望他能明白他的心意,去接近金楊的「圈子」,最好是走入這個圈子。其中的好處固然有張全祿的,同時也有他自己的。
可惜啊!只能把繩子系在金楊一個人身上。黃百均緩緩閉眼。
※※※
省委巡視組的車隊離開清遠之際,紅磨坊的大包間里召開萱萱基金第三次常務理事會。
四個男人坐中間的長沙發,顏婕和蘇娟坐左邊的小沙發,右邊的沙發是主席台,趙豆豆主持。白小芹是臨時場紀。
趙豆豆開門見山道:「不可否認,是萱萱出事影響了我的人生方向。也使志同道合的我們走到了一起。這個基金會把我們裹在一起,把我和你們的命運裹在一起併產生影響。開宗明義,為什麼古往今來的許多團體大多會以失敗告終?他們不貪婪,聰明,也有抱負和追求,我認為其中一個最大的問題是他們過於清廉,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人,結果成了清水魚塘……我們不這樣,付出要和得到成為正比,哪怕是純精神上的獲得還是升官發財。總而言之,要掌握一個度,紅線黑線都不踩的前提下,在座各位的能量越大,你們能影響的捐贈會更多,社會影響更大,會有更多流離失所的弱勢女子得到良好的救助。」
金楊笑道:「升官發財是我的理想。」
蘇娟不可置否地一笑。
於尚先嚷嚷道:「我要發財!」
李剛調侃道:「你丫發財還不夠呀?我們這一屋子人的身家加起來比不了你一零頭,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誠不欺我!」
「咦!你們專盯著我,這裡還有個大財主,她的身價恐怕我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眾人的眼睛齊齊望向蘇娟。
蘇娟半氣半惱道:「認真開會,比什麼財產?」
白小芹猶豫著望向金楊,微微楊了楊手